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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露的边缘 陆凛主动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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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战场，检查装备，五分钟内离开这里。”陆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
赵强和陈启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帮忙处理星兽尸体上可能有用的材料（任务指标之一），并警惕四周。
白澈小跑过来，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陆凛：“陆学长，你没事吧？”得到陆凛一个冷淡的摇头后，他又看向林乔，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凌乔同学，你受伤了吗？刚才好像被撞到了……”
林乔强迫自己从那种冰冷的恐惧和生理性的颤栗中挣脱出来。他扶着岩石，慢慢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平稳：“没事，擦伤。”他避开白澈伸过来想扶他的手，也避开了陆凛的目光，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步枪没事，背包有些磨损，阻隔剂瓶子还在……他悄悄摸了一下，心里稍安。但最后一支抑制剂，在刚才剧烈的翻滚碰撞中，不知道有没有破损。
必须尽快查看。
“我没事，去帮赵强他们。”林乔说着，快步走向正在剥离铁甲犀牛兽独角的赵强那边，借此远离陆凛和白澈。
陆凛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他走到铁甲犀牛兽尸体旁，蹲下身，看似在检查伤口，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拂过地上一点不起眼的、溅射状的淡蓝色液体痕迹——那是刚才翻滚时，从林乔背包侧袋渗出的、抑制剂瓶子破裂流出的液体。
他捻了捻指尖，放到鼻尖前，极轻地嗅了一下。
浓烈的、人工合成的抑制剂味道，混杂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属于Omega信息素的甜香。
果然。
陆凛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正在努力帮赵强固定兽角、侧脸线条紧绷的少年。他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动作利落，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优秀的Beta军校生没什么不同。
但陆凛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刻的信息素泄露，那瞬间的柔软和脆弱，绝非Beta所有。还有这特制的、强效的Omega抑制剂……
凌乔，你到底是谁？一个Omega，伪装成Beta，混入Alpha和Beta为主的顶尖军事学院，甚至接近他……目的何在？
陆凛心里掠过无数猜测，有怀疑，有警惕，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多少被欺骗的愤怒。反而，刚才将那人护在身下时感受到的颤抖和温热，那缕与自己信息素意外契合的甜香，以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让他的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队长，搞定了！”赵强扛着血迹斑斑的兽角，咧着嘴笑道，“这玩意儿能换不少积分！”
陆凛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嗯。按原定路线，加速前进。天黑前必须找到合适的扎营点。”
“是！”
小队再次出发。经历了刚才的惊险，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赵强和陈启走在前面，低声讨论着刚才陆凛的战斗。白澈依旧走在中间，不时看一眼林乔，又看一眼陆凛，眼神若有所思。
林乔走在右翼，感觉如芒在背。他知道陆凛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教官对队员的审视，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具有穿透力的探究。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在他后颈腺体位置停留的灼热感。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一处地形转折、视线暂时被阻挡的瞬间，林乔迅速从背包侧袋掏出那支破裂的抑制剂瓶子。果然，瓶子裂了道细缝，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只剩下一小半。他心头一沉。没有备用，最后一支也受损了。
他咬了咬牙，迅速将剩下的小半支抑制剂注射进体内。清凉感蔓延，暂时压制住了因为陆凛信息素冲击而又开始翻腾的燥热和腺体的活跃。但剂量不足，效果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
他将空瓶深深埋进一旁的泥土里，用脚踩实。
做完这一切，他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却对上了前方岩壁上，正回头看向他的陆凛的目光。
陆凛站在一处稍高的位置，正回头查看队形。他的目光，恰好捕捉到了林乔蹲下身、埋东西的小动作。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林乔的心脏几乎停跳。
陆凛的目光在他刚才埋东西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移回到他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乔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
但陆凛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转回了头，继续前进。
林乔站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了……他肯定看到了！他为什么不揭穿？他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和恐惧交织，让林乔接下来的路程走得心神不宁。他甚至没注意到，白澈悄悄落后了几步，走到了他身边。
“凌乔同学，”白澈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你刚才……是不是用了抑制剂？我好像闻到了一点味道。”
林乔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白澈。
白澈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我、我没有恶意……只是，Beta一般不会用那种强效的抑制剂，除非是……有特殊原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林乔看着这张清秀温润的脸，心底却一片冰寒。这一刻，他无比确定，白澈在试探他，甚至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原著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小白花，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林乔的声音冷得像冰，“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加快脚步，越过白澈，走到了陈启旁边，彻底拉开了距离。
白澈站在原地，看着林乔冷漠的背影，脸上的担忧和关切慢慢褪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天色渐暗时，小队按照计划，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合适的扎营点。这里有岩石遮蔽，地势较高，易于防守。
“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赵强和陈启第一班，我和凌乔第二班，白澈休息。”陆凛迅速分配任务，“搭建简易营地，注意隐蔽。禁止生火。”
众人应是，开始忙碌。林乔默默地和陈启一起搭建着单兵帐篷，心里却乱成一团。和陆凛一起守夜？单独？在刚刚疑似暴露之后？
这简直是把兔子扔进狼窝。
营地很快搭好。简单的晚餐后，赵强和陈启抱着枪去了营地外围的警戒点。白澈似乎很疲惫，很快钻进了自己的小帐篷。
篝火不能生，只有微弱的月光和星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营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风声。
林乔和陆凛坐在营地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相距一米。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乔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旁边陆凛身上传来的、哪怕在休息时也未曾完全收敛的Alpha存在感。那冷杉信息素在夜间似乎更加清晰，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步枪，指节发白，努力控制着呼吸和心跳，生怕露出一丝异样。
“冷吗？”陆凛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林乔愣了一下，摇头：“不冷。”作战服有基础恒温功能。
“你的手在抖。”
林乔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握紧拳头，却听陆凛又道：“是白天吓到了，还是……别的原因？”
来了。试探来了。
林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头，迎上陆凛在夜色中愈发深邃的眼眸：“报告教官，是有点后怕。谢谢教官白天救了我。”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正常的队员对教官的感谢。
陆凛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缓缓巡视，仿佛在审视一件珍贵的、却又充满谜团的藏品。
“凌乔，”他叫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重量，“你为什么来军校？”
林乔按照原主的记忆回答：“为了继承家族的军人传统，为了保卫联邦。”
“是吗。”陆凛的声音听不出信或不信，“那你觉得，一个军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忠诚，勇气，实力。”林乔回答得很快，这是标准答案。
“还有诚实。”陆凛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刀，“对自己的诚实，对战友的诚实，对职责的诚实。隐瞒和欺骗，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害死自己，也害死队友。”
林乔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可以肯定，陆凛是在警告他。
“教官说得对。”他垂下眼睫，避开那令人心悸的视线。
又是一阵沉默。夜风吹过，带着凉意。林乔的后颈，因为紧张和陆凛信息素的持续影响，又开始隐隐发热。抑制剂的剂量不够，效果在减退。
他悄悄将手伸进口袋，想摸出阻隔剂再喷一点。
“你的‘抑制剂过敏’，好像还没好。”陆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的平静，“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林乔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陆凛。
月光下，陆凛的脸半明半暗，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但绝非善意。
“不用了，教官。”林乔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小事，我能处理。”
“小事？”陆凛忽然倾身靠近。
林乔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是岩石，退无可退。陆凛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那强烈的、充满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信息素紊乱，体力异常波动，使用特种强效抑制剂……”陆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热气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和脖颈，“凌乔，你告诉我，这是Beta该有的‘小事’吗？”
林乔浑身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能感觉到陆凛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烙在他的后颈腺体位置。
暴露了。
彻底暴露了。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但同时，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也涌了上来。他猛地抬头，迎上陆凛的目光，那双总是努力维持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教官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或者说，教官想怎么处置我？上报军校，把我这个‘欺骗者’抓起来？”
陆凛看着他眼中那抹强装的镇定和深处的惊惶，心中的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处置你？”陆凛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他，“那要看你，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以及……”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扫过林乔的后颈，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还能伪装多久。”
林乔的心脏狠狠一抽。陆凛没有立刻揭发他，但这比直接揭发更让他不安。这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掌控。
“我……”林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解释？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的？说原主是个暗恋他的炮灰Omega？谁信？
“你不说，也没关系。”陆凛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投向幽暗的丛林深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冷硬如石刻，“我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这话让林乔更加不安。弄清楚？怎么弄清楚？继续观察？试探？还是……
“在我想清楚之前，”陆凛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训练照旧，加练照旧。但，离白澈远点。也不许再擅自使用那种有问题的抑制剂。你需要的时候，找我。”
找你？林乔愕然。找你干什么？提供抑制剂？还是……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让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不可能！陆凛怎么可能……
“别想歪。”陆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我是你的教官，也是队长。在你的事情弄清楚之前，我有责任确保……你的‘状态’不影响小队任务。”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但林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如果我的‘状态’控制不住了呢？”他忍不住问，带着一丝自嘲和绝望。抑制剂快没了，发情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他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陆凛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缓缓将林乔包裹。那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似乎……柔和了一丝？
“那就告诉我。”陆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慌的安定力量，“在我这里，你不需要伪装得那么辛苦。”
林乔彻底怔住了。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陆凛。月光下，Alpha的侧脸依旧冷峻，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厌恶，不是鄙夷，不是抓到了把柄的得意。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探究，像是……一种隐晦的、连主人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在意和承诺。
林乔的心跳，再次失控地乱了起来。
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恐惧。
夜色更深了。丛林寂静，只有两颗各怀心思、悄然靠近的心，在不安地跳动着。
未知的明天，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