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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斯文败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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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兆安的表情带着玩味说:“是吗?”
“七年前,启明医院。”
七年前,赵炳文的养父母刚被送到急救室,他独自坐在外面。脸上的白色衬衫校服上都有不少的血迹,看着骇人。医院的温度太冷了,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发丝都在抖。
双脚感到一阵麻木,浑身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流转。眼前的画面被揉成一团,所有颜色都被搅在一起直到变黑。
他就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前的黑色突然被驱走,就像是黑色的死水中间突然被拨动了一下,开始散开逐渐变回清澈。
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瓶绿色的维他苹果绿茶,像是给荒芜的世界,带来了一点生机。
“给你。”一阵好听的声音从赵炳文的头顶传来,抚慰着紧绷的心弦。
赵炳文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校服衬衫,递饮料的手臂上缠着白色纱布,一只手拿着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巴掌大的脸上没有血色,只有嘴角挂彩的颜色的男孩,站在他面前。
男孩见他抬头,又将手中的苹果绿茶递过去一点,示意他收下。赵炳文鬼使神差地接过来,饮料的外包装还带着凉意,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赵炳文凭借着这一点冰凉,逐渐找回了一些理智。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男孩已经走远。
他来不及问男孩的名字,但注意到了校服的校徽是圣保罗书院——全澜市最好最贵的学校,10万的学费只是敲门砖。
赵炳文知道自己和这位公子哥并非一个世界的人,没有追上去,只是看了会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尽头,他才转头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赵炳文没有想到,七年后还能再见到那个男孩——许兆安。
思绪回笼,赵炳文提醒道:“你给了我一瓶苹果绿茶。”
许兆安发出一声轻笑:“这么小的事你都记得?”
“你当时绑着纱布。”
“我该夸你记忆力很好?”
“你纹身是为了遮住疤?”赵炳文答非所问。
许兆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带着探究和笑意:“这么关注我?”
“为什么受伤?”再次答非所问。
“打架。”许兆安回答了这个问题,看着有些吃惊的赵炳文笑着又问,“怎么?我看着很乖?”
七年前确实看着很乖。而如今,赵炳文看着许兆安,头发没有固定,刘海随意耷拉在额前,也没有戴眼镜,浑身还是散发着一股少年气,并非传统的世家公子哥的模样。
但赵炳文却觉得许兆安十分像,斯文败类。
他被这个念头逗笑,嘴角抽动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我会打电话让我弟收拾衣服放家门口,还得辛苦你叫人去拿。”赵炳文知道自己今晚不可能出去了,也知道对方一定清楚他的家在哪,再多争执也只是浪费时间,他可不想明天穿着脏衣服出门。
许兆安挑眉道:“那我们彼此倒是省事了。”说着走到了里面,拿起床头柜的内线电话,“有事直接打内线,佣人会帮你准备。”
许兆安拨打了内线:“煮碗云吞面到三少房间,再拿一支川崎。”挂掉电话,视线回到赵炳文身上说,“喝点酒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公司。“随后走出了房间。
赵炳文看着他走出去,房门关上后给弟弟打去了电话:“喂?煜明。”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电话那边的少年急切地问。
“我这两天有事出差,你帮我收拾两套衣服放门口,一会有人去拿。”
“啊……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赵煜明有些失落道。
“还不确定,你有事找菲佣姐姐或者Julian都行。”赵炳文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别跟陌生人走,别上陌生人车,谁都不行,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去忙吧,我洗澡去了。”赵煜明突然想到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玩游戏,突然也不失落了,催促着挂断了电话。
赵炳文放下手机,发现隔壁阳台传来了亮光,他又转身扫视了一下这座庄园,心想,真像一座监狱啊。
许兆安回到了房间,脱下了所有衣服进了浴缸,手臂上的纹身得以全部显形,像是一条龙骨又像是很多条荆棘树枝,掩藏在底下的是一道长长的、微微凸起的疤痕。
他双手搭在浴缸上,头发被打湿梳到后面,露出了发际线下面一道小小的疤痕。
许兆安的体型虽然没有赵炳文那么大,穿衣服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清瘦,但该有的肌肉一块也没少,较低的体脂率让他的肌肉紧绷着,如同贴着骨头一样。他仰着头,滑下去一些,长吁一口气。
随后许兆安起身穿上浴袍,从小酒柜里拿出一支格兰许,倒入酒杯,走到阳台。发现隔壁的赵炳文站在阳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晃了晃酒杯说:“还不睡?”
两边的房间一个往左延伸,一个往右延伸,阳台却挨得很近,只隔着一道栏杆。不像是两个阳台,倒像是一个阳台分割成了两半,很容易就能翻过去。
赵炳文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许兆安拿着酒杯,浴袍随意的穿着,开叉到腰间,露出精瘦的肌肉。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说:“你不也没睡?”
许兆安走近一步,略带嘲讽道:“怎么?这么大人还认床?”
“你说话一直这么阴阳怪气?”赵炳文低头抽出一根烟握在手里。
“我……”许兆安刚张嘴就被人塞进一根烟,似乎在堵他的嘴。没等他反应,打火机的火苗已经凑上烟头,他像是本能,又像是鬼使神差,深吸了一口气点燃了那根烟。
许兆安抬眸,看到了赵炳文脸上还不掩饰的坏笑,没好气地把烟从唇上拿走,有些用力地放到他的嘴里。
“你他妈有病?”许兆安的声音带着恼怒。
“别生气嘛,”赵炳文拿下唇上的烟,抿了一下嘴唇,依旧笑着对他说,“哥哥。”
许兆安皱了下眉,有些搞不懂他的举动。
赵炳文伸手去拿他手上的酒杯,许兆安却抓得很紧,并不想松开。赵炳文声音低沉,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暧昧:“别这么小气呀,哥哥。”
“我不是让佣人送酒了?”许兆安眯着眼,有些微怒。
但这副表情落在赵炳文眼里却是美人嗔怒的画面,手上的力度加大说:“我就想喝你的。”
许兆安转了下眼珠,突然松手,赵炳文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拿烟的手迅速去抓许兆安的浴袍,将他也带着往前俯身。赵炳文定住后,两人意外的靠得更近。
赵炳文松开了浴袍,食指使坏地在许兆安裸露的锁骨抚摸,烟雾化成丝缠绕着两人,手一路向下到腹部后被人用力拍走。
“过分了吧,弟弟。”许兆安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不明白怎么洗了个澡出来,赵炳文像是变了一个人。许家派人查过赵炳文,每天两点一线,生活中也只有弟弟赵煜明。
底下的人说赵炳文的业务能力很强,口碑不错。大多数应酬都由合伙人去做,只是偶尔出现在饭局或者酒局上,据说是为了保持大脑的灵活性,也从来没有传出过桃色新闻。
此刻的许兆安严重怀疑情报有误,眼前的赵炳文,明显在对自己释放情欲的信号,俨然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
“这么小气?摸一下都不行?”赵炳文笑着喝了口酒。
“搞清楚我们找你回来是干什么的。”许兆安提醒着。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喜欢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赵炳文试图用这招击退许家。
“所以呢?”许兆安看了一眼他的身下,“只要你还能立得起来,能生孩子。没有人在意你的性取向。”
赵炳文的笑容凝固:“我生个孩子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想不明白,有了孙子后许世雄对许兆安这个没有血缘的儿子,还会在意吗?
“什么都要别人告诉你,显得你很笨啊,弟弟。”许兆安一点也不客气地讽刺,“想知道,自己多观察,自己想。”说完用力地推了赵炳文一下,拉开距离,转身回到了卧室,关闭了阳台门。
留在外面的赵炳文抽了一口已经燃尽的烟,随后灭了烟,烟蒂在食指和拇指间转动。又将酒杯转了下位置,嘴唇落在刚刚许兆安喝过的地方。
有佣人敲门,他回到卧室打开房门。
“三少爷,您的衣服已经送到了。”佣人说完,将移动衣架推到他面前,显然他的行李箱被查验过了,有“好心”地帮他把所有衣服都挂在这个衣架上。
他接过移动衣架说:“谢谢。”佣人抖了一下,快步离开了这里。
赵炳文洗完澡后躺在床上,不得不说这些老钱确实会享受,除了环境让人压抑以外,其余接触到□□、皮肤的触感都被拉到了极致。
两位命运交换的人,隔着一道墙,头对着头,各怀心事。夜风卷起阳台的烟灰,混着枯叶落入花园的喷泉里,倒映出头顶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炳文醒了,拿着手机在洗手间刷牙,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打开房门。一位佣人站在门口低着头说:“三少爷,老爷叫您下去吃早餐。”
“哦,知道了。”赵炳文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别叫我三少爷了,难听死了。”
“好的,三少爷。”说着好的,却没有改称呼。
赵炳文想开口又闭嘴了,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规则怪谈,这里的佣人像是NPC,有着固定的流程,只听命于许世雄一个人。
多说无益,准备关门换衣服,见佣人并没有走的意思,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不走吗?”
“我为您带路。”
“我自己会下去。”
“我为您带路。”
赵炳文突然起了逆反心理,门也不关就开始脱衣服,想看看这个佣人会不会被自己逼退。没想到对方只是将头埋地更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又开始于心不忍,心想,自己和一个打工的计较什么?
准备关门,眼前却出现了许兆安带着点鄙夷的眼神。
“你暴露癖?”许兆安嘲讽道。
“我不是!”赵炳文立刻否认。
许兆安上下打量了一下,发现赵炳文的身材确实不错,天生的大骨架很有优势,头身比也很好。肌肉练的结实,像是被雕刻家雕刻出来的完美作品。他承认,一大早看到这幅景色也算是不错的体验,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开心就好。”
“我说了我不是!”赵炳文对着离去的背影再次强调,可惜对方直直地走进电梯,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