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礼物 圣诞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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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俱乐部的门已经关了，楚舟颂站在第三层台阶上，往上看，只能看到玻璃门内黑漆漆的一片。
他没再往上走，只是在就近的台阶上慢慢坐下了。
疼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清晰了。
他垂眸看着台阶。
也不知看了多久。
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玻璃从地面上拖拽而过。接着是脚步声，还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都很轻微，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楚舟颂听得真切。
他没有回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只是把头往下埋得更低了一些。
脚步声没在他身边停下。
不出所料。
没多久，楚舟颂听到不远处自动售货机运转的声音，有个瓶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个声音惊扰到了夜，也惊扰到了人。
夜晚很快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良久，脚步声才再次响起，只不过离他越来越近，直至在他面前停住。
“渴吗？”一个清冷的少年嗓音自他头顶响起。
楚舟颂怔了一下，良久才慢慢抬起头，来人是一个少年，面容清俊，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他的右手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常温的，左手还抓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就这样看着他。
对方的眸子干净的有点不像话。
楚舟颂看着看着就看不太清了，眼中的少年被一点点的模糊掉，开始变得不太真切。
那个少年就这么站着，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他。
楚舟颂胡乱擦了一下眼泪，接过那瓶水，嗓音有些沙哑，“谢谢。”
那个少年就在他旁边坐下了，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灌了几口水。
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但莫名的，楚舟颂就是觉得很安心。
最后是楚舟颂率先打破了沉默，“哥哥，比赛结束了吗？”
是一个傻瓜问题，楚舟颂自己这样想着。
林析纫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是赛车手吗？”
“算是。”
又是一阵沉默，林析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家在哪？”林析纫看向楚舟颂，对方的眼眶还有些红。
“不是本地人。”
林析纫愣了一下，目光在楚舟颂身上停了片刻。
楚舟颂轻轻笑了一下，“头一次出远门就碰上抢劫犯，是不是挺倒霉的？”
林析纫沉默了。
“几点到的？”
“这吗？三点二十七。”
他还记得那个时间。
林析纫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有喜欢的赛车手吗？”
“算你吗？哥哥。”楚舟颂看向林析纫，眼睛里不自觉多了点笑意。
林析纫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干巴巴的回他，“不算。”
“哦。”楚舟颂还有点小失望，“那没有。”
楚舟颂沉默了好久，才轻声开口，“哥哥。”
“嗯？”林析纫看向他。
“今天是我生日。”这话刚说出来楚舟颂就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他没再说话，垂下眼继续看台阶。
林析纫移开视线，过了很久，声音极其不自然，“生日快乐。”
楚舟颂愣了一下，笑了，“谢谢，我收到了。”
林析纫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把手伸向楚舟颂，“站的起来吗？”
楚舟颂盯着林析纫的手看了片刻，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可站起身的时候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他轻轻的嘶了一声。
林析纫看着他。
“坐太久，腿麻了。”楚舟颂故作轻松的开口，极力忽视着腹部的疼痛。
楚舟颂的手还放在林析纫的手上。
双方都没有急着拿开。
“还能走吗？”林析纫低头看他。
疼痛感其实已经过去了，但对上林析纫那双干净的眸子，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不太能。”
林析纫垂眸思考了片刻，“我背你？”
楚舟颂又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
虽然他俩年龄差的不多，但成长就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楚舟颂比林析纫矮了一大截，背起来倒也不费劲。
楚舟颂双手搂着林析纫的脖子，脑袋埋在林析纫的颈侧，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
其实今天，也没有那么糟糕。
楚舟颂想着。
林析纫背着楚舟颂来到一辆车前，他拉开后座的门，把楚舟颂放了下来。
楚舟颂乖乖上了车，林析纫就在他旁边坐下，司机启动了车子。
“家在哪？”林析纫问他。
楚舟颂沉默了片刻，没有问答这个问题，“我不想回去。”
林析纫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片刻后，“先不回去。”
楚舟颂盯着林析纫的侧脸看了很久，似乎在思考对方话中的真实性，良久，他才报了自家的地址。
车子开了一会儿，林析纫让司机停下了，他看向楚舟颂，“想吃什么？”
“不饿。”楚舟颂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林析纫看了他一眼后，下了车。
楚舟颂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侧头看向窗外。透过车窗，他在一家便利店内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对方一手在货架上挑挑拣拣，一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背对着楚舟颂，看不清神色。
等林析纫回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几样东西，有面包，也有饼干。
“凑合吃点。”林析纫把这些东西放到他身旁。
车子又重新启动。
楚舟颂挑了个面包，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时不时的用余光偷看着林析纫。
“看什么？”
“你好看。”被林析纫发现后，楚舟颂也没再藏着掖着，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看着林析纫。
本想叫对方收敛一下自己的目光，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噎住了。
林析纫沉默着支着头看向窗外。
倒是前面的司机叔叔没忍住笑了一声，后瞥到后视镜里林析纫投过来的目光，轻轻咳了两声，装作无事发生。
车子里很安静，窗外天是黑色的，疲倦最容易在这时候入侵人的身体，楚舟颂在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林析纫已经不在了，他这一觉兴许是睡了很久。
事情也发生了很多。
林析纫原先的位置被一个黑色背包，和一个小小的礼物袋子给占据了。
那个背包，是他前不久被抢走的那一个。
楚舟颂没有打开背包检查里面东西的打算，目光只是停在贴在上面的便利贴上。
一个很普通的黄纸便利贴，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三个大字：见面礼。
楚舟颂把那张便利贴轻轻撕下来，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看了很久。
而那个礼物袋。
上面也贴了张便利贴，只不过是贴在袋子的背面，像是有意的，不让人轻易察觉。
那张便利贴不是刚才的那个款式，而是以红绿白为三种色调，左下角和右下角分别画着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的涂鸦。
上面写着两行字：
圣诞节快乐。
生日也快乐。
‘也’上的墨水相对重些。
楚舟颂看着那张便签微微有些怔神。
良久，他打开那个袋子，里面放着一个U盘，还有一张签名，笔锋凌厉流畅。
林析纫。
楚舟颂在心里轻轻的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的鼻头不自觉的又有些发酸。
‘有喜欢的赛车手吗？’
有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要张签名，这是林析纫省略的后半句话。
林某的不善言辞算是遗传，他总习惯把后半句话省略，可偏偏他所有的温柔就都藏在这后半句话中。
是沉默的。
就连他的心脏，都是沉默着跳动的。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每个人也都能收到礼物。
楚舟颂看着那几样东西愣神了很久，良久，他才略有些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些东西上移开，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原来的那一个。
“叔叔。”楚舟颂的声音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
“嗯？”司机叔叔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楚舟颂。
楚舟颂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在他人面前，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称呼林析纫。
那个司机好似一眼就看透了他的所想，声音和蔼，“小纫还有事，就先走了，叫我把你给送回去。”
楚舟颂闻言，只是垂下眸，没再说话。
不是说先不回去吗？
对方眼中的‘先’，原来是那样快的吗？
是他睡的太沉。
不该睡着的。
回到那个死寂的房子。第一件事，是插上U盘，屋子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开，光源唯有探进来的丝丝月光和屏幕发出来的幽幽白光。
画面中播放的是十二月二十五号的所有赛车比赛。
楚舟颂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手移动着鼠标，快速滑动着进度条，寻找某个人的身影，指尖竟有些轻微的颤抖。
直到一辆红色的赛车闯入屏幕，赛车上的人带着头盔，看不清面容。可只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要找的人。
直觉吧。
他的视线定在了那个人身上。
看着那辆赛车第四个越过终点线，摘下头盔，露出那张清俊的面庞。
楚舟颂按下了暂停键，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看着看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楚舟颂的视线。
楚舟颂伸手摸了一下眼睛，却摸到了一片水渍。
奇怪，人为什么会流泪呢？
眼泪又怎么会越积越多呢？
情感是在他十二岁那年发酵的。
这年冬天很冷，但太阳却格外的热烈。
靠的可能不只是直觉，屏幕的光有些太刺眼。
天数翻着页过去，楚舟颂的业余时间被一个少年给占据了，那个少年的所有比赛和照片都存在了那个U盘中。
连同着那张签名，被一起放在了他的床头。
他见证着那个少年一步步从第四名走到第一名再到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选手。
他窥探着对方肆意张扬的青春。
也悄悄的窥探着 那一抹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