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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没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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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零二。
两辆赛车停放在起点线前,就着时间差,一辆侧面贴着‘slof’logo的银灰色赛车被换好轮胎重新进场,而另一辆红色赛车,今天却是头一次照到太阳,它从始至终都被小心封存,每隔一个礼拜都有专人亲自检查,擦拭。
楚舟颂和林析纫站在离赛车不远的遮阴处。林析纫的目光在那辆红色赛车上轻点了一下,随后又收了回来,他知道这是旁边那人的手笔。
“打个赌?”专人侧头对林析纫说。
“什么?”
“比谁先冲线。”
林析纫沉默片刻,“赌注?”
“输得人有惩罚。”
林析纫没问是什么惩罚,只是径直上了那辆红色赛车。
“先陪你热个身?”楚舟颂笑着看向林析纫。但这笑容落在林析纫眼里就有点挑衅意味了,“我怕我赢得胜之不武。”
林析纫戴上头盔,拉开手刹,侧着头看楚舟颂,“想打架?”
楚舟颂勾唇轻笑,“直接上啊?”
“也行。”楚舟颂尾音上挑,也上了赛车。
赛道旁的音响开始倒计时。
“three……”
林析纫将离合器踩到底。335s斯卡列蒂的后轮黏附力被无限逼近于抓地极限。
“two……”
他将车换低档。
“one……”
林析纫的脚与油门相抵。
秒针走的每一步都要比林析纫慢半拍,他的所有动作都游刃有余,这是他的肌肉记忆。
林析纫缓慢松开离合器,车身有一阵轻微的抖动,发动机的转速略有些下降,他在半联动点稍作停顿。
“go!”
林析纫轻踩油门,另一只脚完全松开离合器。
油门渐渐被踩到底,一束红色颜料被狂风裹挟着泼去。
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和它并驾齐驱。
第一个弯道:
在入弯前,林析纫轻踩刹车,降了一个档位,重踩油门,打破赛车抓地极限。
在车辆开始侧滑的瞬间,林析纫迅速向弯道内侧转动方向盘,当车尾开始甩出后,他又立即反打方向盘,油门开度控制在60%左右,并做出细微的动态调整,两辆赛车堪堪擦过,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当车辆接近弯道出口后,林析纫将行驶轨迹对准出弯方向,逐渐加大油门,同时回正方向盘,驶出弯道。
两个完美的漂移。
他踩下离合器,换成高档。
二人差距不大。
可当一半车程将要驶过,楚舟颂隐约察觉到对方开始有意的放水。
‘滴’。
电子屏在赛车冲线的瞬间弹出名次和时间,第一名那条线上赫然挂的是楚舟颂的名字。
楚舟颂把摘下的头盔放在副驾驶座上,拉下手刹后的第一时间就是下车绕到某人车旁去找人算账,“放水了?”
林析纫摘下头盔,嗓音清冷,“没有。”他从车上下来,“技不如人。”
骗鬼呢?
楚舟颂的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跟着对方朝里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是很好。
林析纫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他不会把楚舟颂对他的好归咎于喜欢自己。
换种说法,就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不会相信爱情。
对于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爱情需要的是筹码,而不是心跳。
在赛车的后半程,林析纫的脑海就像一张张幻灯片。
‘许小姐没和您一起来吗?’
以及…‘不熟’那句话后,对方勾起的唇角。
循环播放。
许小姐各方面都很优秀,配楚氏集团的继承人绰绰有余。
楚舟颂只是想借自己的手搭上那位被造谣是自己未婚妻的人而已。
利益交换再正常不过。
昨天的他倒还有兴趣可以陪楚舟颂玩一玩,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沼泽,不及时止损只会越陷越深。
所以,他给楚舟颂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机会。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场赌约的结果。
他必输。
这是既定的棋局。
而惩罚…全权交由楚舟颂自己定夺。
而林析纫。他只会说到做到。
可没由来的,林析纫的心情很糟糕,也许还掺杂着些许的烦躁,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林析纫的手不自觉的伸进口袋里去摸烟盒。
刚从盒中抽出来一根烟,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半路抢劫。
林析纫的脚步微顿。
“林先生,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技不如人,还是故意放水。”楚舟颂轻轻勾着林析纫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呼吸喷洒在林析纫的耳畔,“反正结果都是…我赌赢了。”
“输得人有惩罚,林先生,愿赌服输吗?”
林析纫垂眸站在原地,沉默着等待着最后的通牒。
“罚你禁烟一天,怎么样?”
林析纫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闷,“你确定?”
“确定。”楚舟颂拿着那根烟在林析纫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的开口,嗓音是带笑的,“同志,抽烟对身体不好。”
林析纫在沼泽中又往下陷了一寸。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没必要。”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说给楚舟颂,也像是在说给自己。
楚舟颂没必要为了一件小事而大费周章。
自己也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而耿耿于怀。
林析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当着楚舟颂的面把那盒 lucky strike 扔进垃圾桶,又继而向远处走去。
他把人惹不高兴了,这是楚舟颂的第一反应,但是,他不知道原因。
楚舟颂站在原地看着林析纫的背影消失在白边门框。
林析纫从更衣室出来后就直接离开了,没和楚舟颂说,挑的后门走,楚舟颂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到的是工作人员发给楚舟颂的一张照片。
是在更衣室,一个柜子里,放着一张银行卡,旁边还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就写了一个字,“谢”。
一个‘谢’字,把他自己和楚舟颂的距离隔的不能再远。
原本靠近的两道平行光又开始逐渐偏离既定轨道。
楚舟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视线定在那张字条上。
他该拿林析纫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