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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周末 周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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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进谢恒在北京租住的小公寓。这里离北大不远,面积不大,但布置得简洁舒适,最重要的是——足够私密,是他们短暂相聚时真正的“小窝”。
空气里弥漫着烘焙的甜香,还混杂着一点……焦糊味?
厨房里,迟曜围着一条明显小了一号、印着卡通赛车的围裙(不知道他从哪儿翻出来的),眉头紧锁,如临大敌地盯着烤箱玻璃门内的情况。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手烘焙:完美戚风蛋糕攻略”的页面。
谢恒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嘴角噙着压不住的笑意,看着迟曜第八次弯腰查看烤箱温度,然后对着手机念念有词:“表面开裂……是蛋白打发过度?还是温度太高?”
“迟工,”谢恒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它可能只是单纯地想表达一下……嗯,个性。”
迟曜回头瞪他,鼻尖上还沾了一点面粉:“闭嘴!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
“我来?”谢恒挑眉,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迟曜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烤箱里那个顶部裂开一道大口子、却顽强膨胀着的“个性”蛋糕,“我觉得挺好,像你。”
“像我什么?”迟曜没好气,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
“像你赛车,速度太快,刹不住,总要留下点惊心动魄的痕迹。”谢恒低声在他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迟曜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嘴上却不饶人:“……歪理邪说。”
烤箱“叮”一声响。迟曜立刻戴上厚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模具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淡黄色的蛋糕体还算蓬松,除了那道狰狞的裂痕,看起来……勉强能吃。
“脱模,晾凉,然后抹奶油。”迟曜对照着手机步骤,一脸严肃,仿佛在组装精密引擎。
谢恒没再捣乱,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给他睫毛镀上一层金边,鼻尖那点面粉显得格外可爱。谢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世界上任何完美的蛋糕都更甜。
等蛋糕彻底凉透,迟曜开始打发奶油。电动打蛋器嗡嗡作响,白色的奶油逐渐变得蓬松□□。他舀起一点,抹在手背上尝了尝,然后很自然地把手背递到谢恒嘴边:“尝尝,甜度怎么样?”
谢恒看着他,低头,舌尖轻轻舔掉那一点雪白的奶油。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像带着钩子。
“……问你甜不甜,没让你这么尝。”迟曜飞快地缩回手,耳根更红了,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奶油。
“甜。”谢恒给出肯定答案,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很甜。”
接下来是装饰环节。迟曜显然没有点亮艺术天赋,笨拙地用抹刀把奶油涂在蛋糕上,试图遮盖那道裂痕,结果奶油层厚薄不均,坑坑洼洼。他有点懊恼,抿着唇,像跟蛋糕有仇。
谢恒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接过抹刀:“我来吧。”
“你会?”迟曜怀疑。
“试试。”谢恒语气平静。他修长的手指稳定地握住抹刀,手腕转动,几下就将表面粗糙的奶油抹得光滑平整,虽然比不上专业水准,但比起迟曜的“抽象派”已经好了太多。然后,他用迟曜准备好的裱花袋,在蛋糕边缘挤了一圈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是星星形状的奶油花,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了两个字母:“X & C”。
迟曜看着那个丑萌丑萌的蛋糕,还有中间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字母,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他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一张,又凑过去,快速亲了一下谢恒的脸颊,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咔嚓又是一张。
“纪念一下,谢总的烘焙首秀。”迟曜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谢恒抹掉脸上可能沾到的奶油,眼神深邃地看着他:“纪念品是不是太轻了?”
“那你想怎样?”迟曜挑眉,有恃无恐。
谢恒没说话,只是扣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拉向自己,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奶油的甜腻和巧克力的微苦,温柔而绵长。迟曜手里的裱花袋掉在料理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他无暇顾及,只是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充满爱意的亲吻。
阳光,甜香,亲吻,还有彼此加速的心跳。这个平凡的午后,因为对方的存在,变成了蜜糖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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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上海。
顾昭的康复进程进入了新的阶段。除了物理治疗,他开始在苏予的陪伴和鼓励下,尝试接触一些简单的线上课程,主要是艺术和设计相关。他的手指依旧不够灵活,握笔久了会抖,但当他能用数位板画出第一幅歪歪扭扭的、却充满生命力的向日葵时,苏予红了眼眶,紧紧抱住了他。
这个周末,苏予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和家族事务,专心陪顾昭。他们没去喧闹的地方,只是待在苏予精心布置的、足够安全舒适的公寓里。
顾昭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数位板,正聚精会神地临摹一幅风景。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和专注的侧脸上。他穿着宽松柔软的米色毛衣,显得整个人温暖而宁静。
苏予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目光却更多流连在顾昭身上。看他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看他因为画出一笔满意的线条而嘴角轻扬的样子,看他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板子的习惯小动作……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让苏予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曾经那个骄纵任性、像一团燃烧的火一样的顾昭,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淬炼后,沉淀成了如今这般沉静如水的模样。火焰未曾熄灭,只是内敛成了温泉,依旧滚烫,却不再灼伤他人,反而能治愈自己,也温暖着苏予。
“哥。”顾昭忽然轻声开口,没有抬头。
“嗯?”苏予立刻放下书,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里,”顾昭指着画面上一条河流的转折处,“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苏予仔细看了看,很认真地给出意见:“我觉得刚好,显出光影的对比。不过,如果你想让整体更柔和一点,可以试试加一点点淡蓝灰。”
顾昭点点头,拿起电子笔,调色,尝试。果然,修改后的画面过渡更加自然。
“对了。”苏予想起什么,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调出一份电子文档,“幸逸发来的,‘星轨计划’里一个公益子项目的初步视觉需求。是关于帮助困境青少年的艺术疗愈项目。他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看,不着急,也没压力。”
顾昭接过平板,慢慢浏览着。需求写得很清晰,也很有温度。他看着那些描述,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试试。”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画一些……有力量的,温暖的画。”
苏予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好。慢慢来,我陪你。”
午后,他们一起看了部轻松的老电影。顾昭渐渐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苏予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顾昭没有抗拒,反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最安心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电影的声音成了背景音。苏予搂着怀里轻盈却真实的人,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窗外是上海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温柔。那些曾经的惊涛骇浪,生死别离的恐惧,都被此刻的宁静与相拥抚平。
苏予低头,在顾昭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我的昭昭,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把错过的阳光,一寸一寸,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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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亭终于盼来了一个完整的、不用值班也不用补课的周末。幸逸提前订好了那家他心心念念的老字号涮肉店包厢。
热腾腾的铜锅,翻滚着奶白色的骨汤,新鲜的羊肉片红白相间,在沸水里一涮即熟,蘸上秘制的麻酱调料,放入口中,鲜香满溢。纪言亭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满足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幸逸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烫好的肉片、虾滑、青菜源源不断地夹到他碗里。
“好吃嘛!”纪言亭腮帮子鼓鼓的,“我们食堂的涮肉简直就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幸逸失笑,拿起纸巾,很自然地擦掉他嘴角沾上的麻酱。
吃完饭,两人没坐车,牵着手在冬夜的街头慢慢散步消食。纪言亭叽叽喳喳地说着医院里的趣事,哪个老师面冷心热,哪个病人特别可爱,哪个病例多么罕见……幸逸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生动飞扬的脸上。
路过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造型可爱的蛋糕。纪言亭多看了两眼。
“想吃?”幸逸问。
纪言亭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摇头:“吃不下了……但是那个草莓的看起来好好吃。”
“那就买一个,明天当早餐。”幸逸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最后他们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盒子出来。纪言亭心满意足地抱着幸逸的胳膊,把半张脸埋进他温暖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幸逸。”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嗯。”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吃?”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幸逸。”
“嗯?”
“你最好啦!”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冬夜的寒风似乎也不再刺骨,因为身边人的手掌,足够温暖,足够握紧一生。
爱情有千万种模样。谢恒和迟曜是烈酒与火花,是跨越山海的奔赴与热烈直接的占有;苏予和顾昭是温泉与星空,是历经劫难后的守护与细水长流的疗愈;而幸逸和纪言亭,则是清茶与阳光,是渗透在日常琐碎里的陪伴与无需言说的懂得。
但无论哪一种,内核都是相同的——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让你心安、让你变得更好、让你觉得未来可期的人,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放开。
这个周末,空气是甜的,梦是暖的,而爱,是具体而微的,存在于每一个相视而笑的瞬间,每一次指尖相触的温暖,每一句平淡却珍重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