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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起过年 除夕夜的纪 ...

  •   除夕夜的纪家别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纪言亭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粉色头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他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打野呢打野呢!救一下啊!”

      游戏音效从耳机漏出些许,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管家站在门口,看见来人时愣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被对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的动作制止了。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巾上还沾着外面飘落的细雪,手里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蛋糕盒的佣人。

      是幸逸。

      他朝管家点点头,示意不要惊动沙发上的人。然后他脱下大衣递给管家,摘下围巾,只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捧着那束玫瑰,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背后。

      纪言亭完全沉浸在游戏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屏幕上的战况正激烈,他操控的英雄正被三个人围殴,血量见底。

      “完了完了完了——”他哀嚎着,手指拼命按技能。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温热,干燥,带着外面风雪留下的凉意,和一股纪言亭熟悉到骨子里的、属于幸逸的味道——淡淡的书卷气,混合着一点点冷冽的薄荷香。

      纪言亭的动作顿住了。

      屏幕上的英雄惨叫着倒地,但他完全不在意了。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哥哥?”

      身后的幸逸整个人僵了一下。

      蒙在纪言亭眼睛上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一瞬。

      因为这是纪言亭第一次这样叫他。

      不是“逸哥”,不是“幸逸”,不是那些带着距离感的称呼。是“哥哥”——亲昵的,撒娇的,带着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像小猫用脑袋蹭人手心一样的称呼。

      幸逸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纪言亭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便笑着转过身。他仰起头,看着幸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此刻却明显有些慌乱的脸,眼睛弯成了月牙。

      然后他伸出手,勾住幸逸的脖子,把他拉低,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一触即分。但幸逸却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手里的玫瑰差点掉下去,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搂住了纪言亭的腰,稳住两人的平衡。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纪言亭看着幸逸红透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他松开勾着脖子的手,转而抱住幸逸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

      幸逸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哑:“……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幸逸啊。”纪言亭理所当然地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幸逸,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幸逸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柔软而滚烫的东西填满了。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双永远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着粉色头发下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了。

      “花。”他低声说,把手里那束玫瑰递过去。

      纪言亭接过,低头闻了闻,笑容更灿烂了:“好香!我喜欢!”

      幸逸示意身后的佣人把蛋糕放在茶几上。那是个精致的双层蛋糕,上面用奶油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粉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手牵着手,周围是星星和月亮的图案。

      “哇——”纪言亭眼睛更亮了,“你订的?”

      “嗯。”幸逸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新年快乐。”

      纪言亭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抱着那束玫瑰,小声说:“新年快乐,哥哥。”

      幸逸的耳朵又红了一点。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嗯。”

      “那……”纪言亭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他,“红包呢?哥哥,新年没有给我准备红包呀?”

      幸逸看着他故作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温暖的水流。

      “有的。”他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永远不会少了你的。”

      纪言亭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眼睛瞪圆了:“这么多?”

      “不多。”幸逸说,“以后每年都会更多。”

      纪言亭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这次亲在脸颊上,很响的一声“啵”,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谢谢哥哥!”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幸逸揉了揉他粉色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物。然后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要放烟花吗?”

      “要!”纪言亭立刻跳起来,拉着幸逸的手就往花园跑,“我买了超多!保证放到天亮!”

      花园里已经准备好了烟花。大大小小的箱子堆在雪地上,像一座小山。纪言亭兴奋地跑来跑去,指挥佣人点燃引线。

      幸逸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在雪地里蹦跳的样子,粉色头发在夜风中飞扬,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第一束烟花升空时,纪言亭跑回幸逸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砰——”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金色流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花园,也照亮了两人的脸。

      纪言亭仰着头,眼睛映着烟花的颜色,亮得像装了整片星空。幸逸没有看烟花,他在看纪言亭——看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的嘴,看他被冷风吹得发红的鼻尖,看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的雪花。

      “幸逸。”纪言亭忽然转过头,看着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幸逸握紧了他的手,很用力,像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会。”

      “拉钩。”纪言亭伸出小拇指。

      幸逸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两人的手指在烟花的光芒下交缠,像某种不可分割的连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纪言亭念着幼稚的咒语,然后笑了,“变了就是小狗。”

      幸逸没说话,只是低头,很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又一束烟花升空,这次是银色的,像银河洒落人间。纪言亭靠在幸逸怀里,两人一起仰头看着夜空,看着那些绚烂而短暂的光芒绽放、消散、再绽放。

      “哥哥,”纪言亭忽然小声说,“你说谢恒和曜哥……现在在干什么?”

      幸逸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谢恒空洞的眼睛,想起迟曜脖颈上的吻痕,想起那场病态而艰难的治疗。

      “他们在努力。”他最终说,“努力好起来。”

      “会好起来吗?”

      “会的。”幸逸说,声音很坚定,“因为他们有彼此。”

      就像我们有彼此一样。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纪言亭听懂了。他转过身,抱住幸逸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那我们……要一直好好的。不要像他们那样,好不好?”

      幸逸的心脏软成一滩水。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好。”他说,“我们一直好好的。”

      烟花还在继续。一束接一束,把夜空染成各种颜色。花园里的雪地被映得明明暗暗,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梦境。

      纪言亭从幸逸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烟花的光,也有某种更深邃的、像爱一样的东西。

      “幸逸。”他叫他的名字,不是“哥哥”,是“幸逸”。

      “嗯?”

      “我爱你。”

      幸逸愣住了。他看着纪言亭,看着那双盛满真诚和勇敢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听纪言亭说这三个字。

      不是“喜欢”,是“爱”。

      郑重地,认真地,像在交付一颗完整的心脏。

      烟花在头顶炸开,轰隆隆的声响里,幸逸听见自己说:

      “我也爱你。”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在说什么神圣的誓言。

      纪言亭笑了,那笑容比所有烟花加起来都要灿烂。他踮起脚,吻住幸逸的唇。这次不是一触即分,是一个绵长的、温柔的、像要把所有爱意都传递过去的吻。

      幸逸闭上眼睛,回应着他。手从纪言亭的腰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

      这个人是真实的。

      这个吻是真实的。

      这份爱,也是真实的。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纪言亭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他靠在幸逸肩上,看着最后一束烟花在夜空中消散,留下淡淡的烟雾和寂静。

      “结束了。”他小声说。

      “嗯。”幸逸说,“但明天还会有太阳。”

      纪言亭抬起头,看着他:“你说话怎么突然这么文艺?”
      纱
      幸逸笑了:“跟你学的。”

      “我才不文艺呢。”纪言亭嘟囔着,但嘴角是上扬的。

      两人在花园里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佣人过来提醒该进屋了,外面太冷。幸逸这才意识到,纪言亭只穿了件薄毛衣,手已经冻得冰凉。

      “怎么不穿外套?”他皱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纪言亭身上。不会

      “忘了嘛。”纪言亭吐了吐舌头,裹紧大衣——上面还有幸逸的体温和味道,暖得像一个拥抱。

      回到客厅,蛋糕已经切好了。纪言亭非要喂幸逸吃第一口,幸逸无奈,只能张嘴。奶油很甜,甜得发腻,但他觉得刚好。

      “好吃吗?”纪言亭眼睛亮晶晶地问。

      “好吃。”

      “那再吃一口。”

      “……”

      最后两人分掉了大半个蛋糕,纪言亭吃得满嘴奶油,幸逸用纸巾帮他擦掉,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但偶尔还有一两声,像这场盛大狂欢的余韵。

      “今晚睡这儿?”幸逸问。

      纪言亭点头:“你陪我。”

      “好。”

      两人上楼,走进纪言亭的房间。房间很乱,但幸逸早就习惯了。他帮纪言亭整理床铺,把散落的衣服挂好,把游戏机收起来。纪言亭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嘴角一直带着笑。

      “哥哥,”他忽然说,“你以后会不会嫌我烦?”

      幸逸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不会。”

      “真的?”

      “真的。”幸逸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很认真地看着他,“纪言亭,你记住——我永远不会嫌你烦。你闹也好,吵也好,怎么样都好,我都喜欢。”

      纪言亭的眼睛突然红了。他扑进幸逸怀里,紧紧抱住他。

      “幸逸,”他哽咽着说,“你太好了。好得我都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怕我配不上你。”纪言亭的声音很小,像在说什么羞耻的秘密,“我怕我太幼稚,太不懂事,太……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幸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捧起纪言亭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纪言亭,”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你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你。是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纪言亭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幸逸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所以,不要怕。我们谁都不用配谁,我们……就是彼此最合适的人。”

      纪言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虽然脸上还挂着泪。

      “嗯。”他说,“我们最合适。”

      幸逸也笑了。他低头,吻了吻纪言亭湿润的眼睛,吻掉那些咸涩的泪水。

      然后他说:

      “睡吧。我在这儿。”

      纪言亭点头,乖乖躺下。幸逸关掉灯,在他身边躺下,像往常一样,伸出一只手臂让他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黑暗里,纪言亭小声说:“哥哥。”

      “嗯?”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明年也要一起过。”

      “好。”

      “后年也要。”

      “好。”

      “大后年也要。”

      “好。”

      “一辈子都要。”

      幸逸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好。一辈子都要。”

      纪言亭满意地笑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睡着了。

      幸逸在黑暗里,看着怀里的人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很淡的、满足的笑意。

      窗外,最后一声鞭炮响过,夜晚彻底安静下来。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

      带着烟花,带着玫瑰,带着蛋糕,带着那句第一次说出口的“哥哥”,和那句郑重其事的“我爱你”。

      带着两个少年,在彼此的怀抱里,安稳睡去的这个夜晚。

      带着所有关于“一辈子”的、美好而真实的承诺。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谢恒抱着迟曜的病号服,蜷缩在床上,一遍遍念着那个名字。

      迟曜盯着手机屏幕上谢恒最后回的那个“好”字,很久很久,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他们也在等待。

      等待分离结束。

      等待治疗见效。

      等待……重新牵起手的那一天。

      就像纪言亭和幸逸,在烟花下亲吻、拥抱、说着“一辈子”的那一天。

      只是他们的路,更长,更艰难。

      但至少——

      他们也在走。

      在黑暗中,摸索着,艰难地,但依然在走。

      走向那个或许有樱花盛开的春天。

      走向那个或许能好好相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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