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夜爬 三月的 ...
-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春寒料峭，但阳光已经有了暖意。不知是谁在群里提议“夜爬佘山看日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于是周六晚上十点，两辆车驶出市区，开往上海西南郊的佘山。一辆是谢恒开的，载着迟曜、顾宸和裴安安；另一辆是苏予开的，载着顾昭、幸逸和纪言亭。
“为什么要晚上爬啊……”纪言亭在车上嘟囔，“白天爬不行吗？”
“夜爬才有意思。”顾昭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而且日出多美啊，值得早起。”
“可是好困……”
“困就在车上睡。”幸逸把他按回座位，“到了叫你。”
另一辆车上，迟曜正兴奋地翻看登山攻略：“攻略说登顶要两小时，我们十二点开始爬，正好赶上看日出！”
谢恒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带厚衣服了吗？山顶冷。”
“带了！”迟曜拍拍背包，“我还带了热巧克力和暖宝宝！”
顾宸坐在后座，正在给裴安安系安全带：“药带了吗？”
“带了……”裴安安小声说。
“水呢？”
“也带了……”
“手电筒？”
“在……在包里……”
顾宸检查了一遍，确认东西都带齐了，才靠回座位。裴安安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顾宸总是凶巴巴的，但那些凶巴巴的话里，都是关心。
车子在山脚下停稳时，已经十一点半。山风很凉，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大家下车集合，检查装备。
“都到了吗？”谢恒清点人数，“手电筒，水，厚衣服，还有……”
“还有我！”纪言亭举手，樱花粉的头发在夜风中晃动。
“你算什么装备。”顾宸嗤笑。
“我是吉祥物！”
大家都笑了。夜很黑，但手电筒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清晰——兴奋的，期待的，困倦的，但都带着笑意。
十二点整，登山开始。
佘山不算高，但夜晚的山路还是有些挑战。石阶很陡，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大家排成一队，谢恒打头，苏予断后，中间是其他人。
起初还很轻松，大家说说笑笑。迟曜拉着谢恒的手，一边走一边哼歌。顾昭和苏予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幸逸牵着纪言亭，防止他摔跤。顾宸走在裴安安后面，随时准备扶他。
但爬了半小时后，气氛开始变了。
“好累……”纪言亭第一个喊出来，“还要多久啊……”
“才走了四分之一。”幸逸看了眼手表，“坚持一下。”
“不行了……我要休息……”
“再坚持十分钟，到平台再休息。”
又爬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一个休息平台。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只有谢恒和苏予看起来还好。
“你们……都不累吗？”迟曜靠在谢恒身上，大口喘气。
“平时有锻炼。”谢恒拧开水瓶递给他，“喝点水。”
另一边，顾昭直接瘫在长椅上：“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苏予蹲下身，检查他的膝盖：“疼吗？”
“疼……”顾昭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苏予，我们回去吧……”
“都走到这儿了，回去多可惜。”苏予站起身，突然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顾昭愣住：“啊？”
“背你。”苏予回头看他，“快点。”
顾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苏予稳稳地背起他，继续往上走。顾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苏予的声音很稳，“再重也背得动。”
“那你累不累……”
“不累。”
顾昭不说话了，只是手臂搂得更紧了些。手电筒的光晃过两人的侧脸，能看见顾昭微微发红的耳朵，和苏予嘴角温柔的笑意。
纪言亭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幸逸！我也要背！”
幸逸推了推眼镜：“你走得动。”
“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纪言亭开始耍赖，“你看顾昭都有人背！”
幸逸看了他一眼，突然弯腰，直接把他公主抱起来。
“啊！”纪言亭惊呼一声，赶紧搂住幸逸的脖子，“幸、幸逸你干什么……”
“不是要背吗？”幸逸语气平静，“这样更快。”
纪言亭的脸瞬间红了，但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幸逸肩头。其他人都笑起来，连裴安安都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纪言亭抬起头，凶巴巴地说，“我这是战术休息！”
“是是是，战术休息。”顾宸配合地点头，然后看向裴安安，“你要不要也战术休息一下？”
裴安安赶紧摇头：“我、我可以自己走……”
“真的？”
“真的！”
但爬了没多久，裴安安的呼吸就开始急促。顾宸不由分说地拉住他：“慢点，别急。”
“我没事……”
“有事就晚了。”顾宸放慢脚步，和他并肩，“累了就说。”
裴安安小声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
就这样，一群人互相扶持着，继续往上爬。夜越来越深，山风越来越凉，但没有人说要放弃。
迟曜拉着谢恒的手，一边爬一边小声说话：
“谢恒，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你都出汗了。”
“那是热的。”
“这么冷还热？”
“跟你在一起就热。”
迟曜的脸红了，好在夜色深，没人看见。他握紧谢恒的手：“谢恒，等我们老了，还要一起爬山。”
“好。”
“还要看日出。”
“好。”
“还要……”
“还要什么？”
迟曜想了想，笑了：“还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谢恒也笑了：“好。”
很简单的对话，但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陡峭的山路上，听起来格外动人。
爬到最后一段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大家加快脚步，终于在日出前登顶。
山顶的风很大，但视野开阔。整个上海都在脚下，城市的灯光像一片发光的海洋，远处黄浦江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快看！”迟曜指着东方。
天边，一抹橘红正慢慢晕染开来。先是淡粉，然后是橙红，最后是耀眼的金红。太阳像个害羞的少女，一点点探出头来，把整片天空都染成绚烂的色彩。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一刻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是那种震撼的，让人想流泪的美。
“好美……”纪言亭喃喃道。
“嗯。”幸逸握紧他的手。
顾昭靠在苏予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日出。苏予搂着他的肩，两人依偎在一起。
顾宸把外套披在裴安安身上，裴安安小声说谢谢，眼睛却舍不得离开那片天空。
迟曜靠在谢恒怀里，谢恒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洒在山顶的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开始了。
“拍照拍照！”迟曜突然想起来，“我们要合影！”
大家聚在一起，以日出为背景。谢恒架好相机，设置定时。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三，二，一——”
咔嚓。
照片定格。七个人并肩站着，身后是璀璨的日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灿烂的，幸福的，充满希望的笑。
拍完照，大家找地方坐下，分享带来的食物。热巧克力，三明治，水果，还有裴安安特意做的饭团。
“好吃！”纪言亭咬了一口饭团，“安安你手艺真好！”
裴安安脸红了：“就、就随便做的……”
“随便做都这么好吃，认真做还得了？”顾宸也咬了一口，“以后多做点。”
“好……”
大家边吃边聊，看太阳越升越高，看城市渐渐苏醒。
“时间过得好快。”顾昭突然感慨，“感觉昨天还在美国，今天就回来了。”
“后悔回来吗？”苏予问。
“不后悔。”顾昭靠在他肩上，“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苏予笑了，很温柔。
幸逸和纪言亭在讨论刚才的日出颜色变化，用了一大堆物理学术语。纪言亭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认真听着。
顾宸在教裴安安用手机拍日出，虽然裴安安很笨拙，但顾宸很有耐心。
迟曜靠在谢恒肩上，小声说：“谢恒，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
“以后我们还要来。”
“好。”
“每年都来。”
“好。”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世界。山顶的风还是很凉，但阳光很暖。
大家又坐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下山。
下山的路轻松多了。大家说说笑笑，回忆着刚才的日出，计划着下次的旅行。
“下次去海边看日出！”纪言亭提议。
“可以。”幸逸点头，“但要先做完社会调研项目。”
“知道啦知道啦！”
回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大家又累又困，但精神很好。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顾宸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一天。”
“我也要睡！”迟曜说。
两辆车分头离开。阳光很好，路边的樱花已经开了，粉白的一片，很美。
车里，迟曜很快就睡着了，头靠在谢恒肩上。谢恒放慢车速，让他睡得更舒服。
后座，顾宸和裴安安也睡着了。顾宸歪着头，裴安安靠在他肩上，两人都睡得很熟。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个夜晚，很累，但很值得。
有陡峭的山路，有互相的扶持，有璀璨的日出，有温暖的陪伴。
有少年们紧握的手，和彼此眼中的光。
有爱，有友情，有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