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盗贼魔术 ...
-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打字飞快，抬眼看是是一张过分凌厉的脸，嘴角平直，但发出的文字却不是如此。
超人快线：燕洄哥~我这个月的工资您给提前发了呗。我今儿明儿两天放假，之后发了我也没处花。
二老板-燕洄哥：小财迷，工资按时发是规矩，提前可不行。不过你要是真缺钱，隔壁老陈家的仓鼠跑了几只，最近公司每天严防死守，捉一只五块钱，敢不敢接？
超人快线：……燕洄哥你别插科，我正经要买书呢！
二老板-燕洄哥：哦？什么书这么急？
超人快线：物理竞赛辅导资料，报名费交完，剩的钱不够了……
二老板-燕洄哥：没问题啊妹妹
二老板-燕洄哥：打你卡上了看看收到没？
备注：“买书自由，但别熬夜刷题。”
超人快线：燕洄哥最好啦！等我拿市一请你吃饭！
二老板-燕洄哥：那我记着，别到时候又请我吃泡面。
程让客套过之后迅速收款，雀跃，裴临熙迅速凑过来抱住程让，眼睛一闪一闪。
物理比赛才用不着这么多，但两个小姑娘随便整个乐呵花得就不止八千。
“怎么样？要到了？”
“嗯！”
两个小鬼头刚从学校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将校服扯下换上私服。
两人头发高高扎起马尾在风里晃成一对跃动的旗帜，一个非常抢眼的粉色大包被裴临熙斜挎在肩上，身着干净的白T牛仔裤，包上挂着的HelloKiltty卡通挂饰随着步伐晃荡。
程让则是叶剑兰搭配的黑色无袖外套加长裤，隐见刺绣，简约利落中透着少年气的洒脱。
其实程让那套叶妈还给配了墨镜，不过现在在裴临熙挂在头上做了配饰。
裴临熙笑得像偷到鱼的小猫，程让揉了揉他的发，戳她额头，笑骂：“好啦，骗到啦~咱俩最好祈祷这次不被抓的，我真的不想回去跪祠堂了。”
程让真的很不喜欢跪祠堂的滋味，每次都要听钱叔念两个钟头的家训，烦都烦死了。
晚上的时候除了四面的烛光没有光亮，会很黑。
不过这次为了去学骑马等到时候跟小川哥哥一起比赛，值得一搏。
裴临熙吐吐舌头，躲进程让怀里，“不管不管，玩爽了回去跪祠堂也得值嘛！”
程让无奈但也挣不开裴临熙的拥抱。
撒娇里带着笑，谁人能拒绝。
“再说啦，反正祠堂里也有暖气，大不了带上作业去跪，还能顺便温习功课呢。”裴临熙仰起头，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好饿啊，我们先去吃火锅吧！熙熙姐带你享受世界。”
火锅店暖光氤氲，程让被裴临熙拽进中心的卡座，热气腾腾的红汤翻滚着，映得她眉眼微亮。
裴临熙麻利地夹起毛肚涮进锅里，哼着跑调的歌，捞起一片肥牛放进对方碗中。“多吃点，补补你这小身板。太瘦了让让。”
程让哈哈大笑沾满麻酱吃掉，很奇怪，自己吃的也不少就是长不胖。
日子总在笑闹与冒险间悄然滑过，滑向盛夏，校服袖口沾着蝉鸣和甩不掉的燥热，书包里藏着未解的物理题和两张偷买的马场和教练票。
裴临熙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撞上程让的脸，“下次骗钱要选周三，那天燕洄哥放假铁定心软。”
火锅汤底渐凉，手机震动，程让瞥见屏幕弹出通知：【物理竞赛初赛地点变更至市北校区】。
她皱眉，小声嘀咕：“这不巧了，和骑射课撞上了。”
裴临熙却眨眨眼，夹起一片黄喉脆生生道：“那就改签呗，小事儿！”
程让比了个赞的手势，笑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还是熙熙懂我。”
目光一扫，一把拍开裴临熙偷肉的手，“但你要敢再偷吃我那份肉卷，下周物理课我就告诉陈老师你抄我作业。”
裴临熙吐了吐舌头，顺势把整盘肉卷全倒进锅里，“那我先毁证物！”
“我也要多吃点儿！你都比我高了。我才是姐姐啊！”
当天晚上，燕京某知名物理竞赛老师收到自己爱徒的竞赛时间更改申请，附言只有一句：“抱歉，老师，我那天要学骑马。”
陈铭看着那句附言愣了三秒，哭笑不得。脑袋转了几圈没明白过来，“竞赛时间更改申请”全是汉字怎么看不懂了呢？
哼哼，自己爱徒准是又跟裴家那丫头混一块儿去了。
于此同时，燕京城外的马场还亮着灯，风里裹着草料与热引擎的气息。
裴临熙骑在围栏上晃着脚，看似酷炫松弛，实则是裴大小姐极其惜命，从围栏望下去如看深渊，没有程让她不敢跳。
程让抱着偷带出来的竞赛讲义坐在栏杆上打哈欠，她平时在裴家睡眠准时，不像裴临熙会半夜偷偷追剧，生物钟惯性太强大。
夜黑风高，掀起一整个荒芜草场的心跳。
“你说教练会不会发现我们没报备就进来？”
“嘘——”裴临熙眯眼朝远处的监控探头扬了扬下巴，“让，你改一下系统，延迟三分钟，够我们热身了。”
“直接全黑了，这样方便。”
“那多辛苦，你随便搞搞，够我们溜进去就好。”裴临熙说得轻巧，程让指尖却已飞快在平板上敲出一串代码，监控画面随即凝固在某个瞬间。
程让把书包丢过去、翻身跃下，在闷热中带起一阵凉爽的风。
膝盖弯下缓冲，回身接住裴临熙，“来都来了，先跑一圈再说。”
夜色如墨泼洒，马厩里的漂亮小马儿非常坦然地接受了两位不速之客，也在期待一场不被规驯的驰骋。
月光淌过马厩铁门，照见程让指尖沾的草屑与裴临熙发梢翘起的一缕静电。小马鼻息轻喷，像在忍笑。
解开一切枷锁。
马蹄声轻碾过沙道，像她们压低的笑声藏不住欢喜。
程让翻身上马背，凉风迎面扑来，吹散了方才困意。马蹄渐起，两串交响混成天籁，风掠过耳畔，带着自由的喘息。
明明是第一次，但两人像已经在草原上奔腾了千百回，默契如呼吸般自然。
马蹄翻飞，踏碎月光。
马儿顺着惯性奔向林道深处，程让紧盯裴临熙，发丝在月光下划出光亮银线。
树影婆娑，蹄声如鼓点敲在心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身后这一片温热的呼吸与前方无尽的夜色。
她忽然想起物理题里那个关于抛物线的假设——此刻她们正飞驰在青春最陡的斜率上，不问落点，只争速度。
“哈啊——开心，青春就应该浪费在这种时刻啊”
喊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探照灯一闪。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俯身贴紧马背，借着林影掩住身形。拐过弯道时，裴临熙轻哼：“怕什么，大不了被逮到一起写检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程让手指勾住缰绳微微用力，马儿轻嘶一声加快步伐。
风把笑声揉碎在林间，像是撒了一路的星子。
监控系统仍在静止，时间仿佛也为她们多停留了几秒。
“站住——”的喝令被风撕成碎片，落在马蹄扬起的尘里。
傻子才站住。。
蹄声渐远，灯影却愈追愈近。
裴临熙难免有些慌张，马儿总是能感受到人的情绪的，她忽然回头，月光落在她眼角眉梢，她□□那匹马突然招了惊，马受惊猛地扬蹄。
初次尝试，裴临熙和程让都没遇到过此番情况，只能猛拽缰绳。
不好、脱缰了！
一种属于发动机的嗡响细细密密，程让四周环顾，太黑了，太黑了。
声音不对，黑暗里还有人！程让直觉，死亡在逼近。
裴临熙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程让迅速俯身贴紧马背，两匹共速，一手牢牢抓住缰绳，另一手朝裴临熙伸去“跳过来！”
程让的声音混着风灌进裴临熙耳中，裴临熙没有迟疑，借着马身倾斜的瞬间腾空跃起。
程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惯性让两人一起滚落马背，草地上翻滚数圈，终于停下。
这是一个如此鲁莽，愚蠢，冲动的决定。
但程让居然做了，裴临熙也跳了。
裴临熙压在程让身上，喘息未定，月光正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远处犬吠渐远，探照灯扫过树梢，停留此处。她俩蜷缩在灌木阴影里，屏息听着脚步声擦身而过。
最终两匹出逃的马儿被牵走，而狡猾又骁勇的盗贼被留下。
裴临熙疼得感觉身上每一寸骨头都粉碎重组了，掉出几滴生理眼泪，其中一滴落在程让鼻尖。
程让原本有些发抖，见此没有动。
月光重新洒落时，裴临熙指尖轻碰程让的鼻尖，那一点晶莹透亮被裴临熙轻轻摘下，“让让，你怎么样了？疼吗？”
方才落地瞬间发生，但程让还是迅速调整的身位，紧紧护住裴临熙的脑袋，将自己做了肉垫。
两人赤裸的手臂多有擦伤，裴临熙感到疼，作为姐姐，她立刻询问了程让。
程让动作小小地摇头，笑意却从眼底漫到唇边，胸口起伏压着同一片草叶。
疼痛在此刻变的微不足道。
心颤着同一的频率，仿佛仍与马蹄共振。
裴临熙试图起身，拉起躺在地上程让的手，草叶窸窣作响。
她望着裴临熙沾着草屑的发梢，轻声对自己道：“值得。”
但她再也不想比赛了，为什么要抱有奢想。
裴临熙没有听清“什么？”裴临熙低头凑近。
程让只是摇头，指尖沾着夜露抹过唇角，目光仍落在她眉间，开口道“今天的夜色漂亮得不像话，我有点累了，我们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程让是声音很轻，像从喉间挤出来的。
程让其实很怕黑的，因为在她模糊不清的幼年曾无数次在地窖被困整夜，黑暗像潮水般挤压呼吸。
但是世界太奇妙了，好像知道这是自己难解的病理，所以给她开了一方药，让裴临熙从天上降下人间，在她身边祠堂的黑暗、现在的黑暗都没有夺走她的呼吸。
这是她甘愿的，所以不要带走她。她还想赴这夜色，承这温柔，哪怕前路未明。
裴临熙的呼吸轻轻拂过程让的额角，
此刻的黑暗被月光稀释，变得柔软而静谧，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眼睑上。
裴临熙应了程让的提议，她喜欢突如其来的想法！
顺势侧身躺下，头轻轻靠进程让肩窝。
虫鸣自四野浮起像魔术开场，星子垂落如未说完的后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盗贼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