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四君子——玉妃3 裴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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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在一片刺骨的阴冷里，缓缓睁开了眼
四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头顶一盏老旧发黄的灯泡，在风里微微摇晃，投下晃荡不定、昏昏暗暗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呛得他鼻腔发紧
这里是地下室
封闭、狭窄、没有窗户，连一丝外界的光都透不进来
洁癖在这一刻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浑身僵硬，低头才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死死绑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旧椅子上，手腕、脚踝都被勒得又紧又深，稍微一动，就是火辣辣的疼
嘴巴被宽胶带牢牢封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缠得他心脏发紧
他怕黑
怕封闭的空间
怕陌生又阴暗的地方
眼眶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只要轻轻一眨眼，就会砸在衣襟上
可他不能哭
不能慌
不能就这么垮掉
平时可以胆小，可以害羞，可以害怕了躲在人身后，可到了这种时候，该硬气的时候，他一步都不会退
他用力眨掉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门外有脚步声，很慢，很轻，来回踱步，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低语
凶手就在外面
没有走远
随时可能进来
裴然心脏狂跳，却硬是压下所有慌乱，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挪动椅子，粗糙的地面磨得椅腿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他后背紧贴着冰冷斑驳的墙壁，一点点蹭着，目光死死盯住墙角一块露出尖角的铁片
那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后背被墙面磨得生疼，指尖在身后艰难地摸索，直到指腹触到那一片冰凉尖锐
掌心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温热的血一下子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点暗红
疼
钻心的疼
可裴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不能出声
不能被发现
他要留线索
要给刑侦队指路
他用指尖攥紧那块铁片，在身后一下一下、极其小心地割着绳子
麻绳又粗又硬，每割一下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伤口被反复拉扯，血腥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慢慢散开
就在绳子快要被割断一层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
门锁轻轻一响
裴然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松开铁片，闭上眼，垂下头，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他面前
一道阴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像毒蛇一样缠得他浑身发寒
过了漫长又煎熬的十几秒，脚步声才缓缓退去，门被重新关上，锁芯“咔嗒”一声落定
裴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通红，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阿江……
唐姐……
时洛……
他趁着凶手彻底离开，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用牙齿，一点点将白大褂上的一颗纽扣掰了下来
塑料纽扣边缘硌得牙龈生疼，他不管不顾，用沾了血的指尖，在纽扣背面，一笔一划，用力刻下一个字
梅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侧身，将纽扣朝着门缝的方向，轻轻一弹
纽扣滚过地面，发出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最终停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那是他在黑暗囚笼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唯一一道光
我等你们……
梅林这边的气氛早已冻得像铁
江子衿就站在裴然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指尖始终攥着那根戒指，裴然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每多闻一秒，都像一把小刀在他心上反复割
唐希妤带着全队把整片梅林翻了个底朝天，花瓣被踩得凌乱，树枝被拨开，泥土被翻开，可除了几道模糊脚印，什么都没有，凶手像是带着裴然，凭空消失在了这片花海里
“老江……找不到”唐希妤声音发哑，“外围监控也被人刻意破坏了，刚好是这一片”
时洛面色冷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动用了他所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人脉
“全城道路卡口我全部锁了，人车分流排查，只要对方带着人，不可能毫无痕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江子衿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轻得吓人，却让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裴然在他手里，每多一秒，都可能会死”
他抬眼，眸色黑得深不见底，那是理智完全燃烧殆尽后，只剩下野兽本能的狠戾“我再问一次——死者身份，查到没有”
时洛立刻把平板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查到了，这是第一重”
死者表面无业，独居，人缘干净，无仇家，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女人，可深入一查，她真正的身份，是多年前一桩非法人体模型制作案的边缘参与者，当年因证据不足未被起诉，之后彻底改名换姓
“凶手不是随机杀人”江子衿指尖用力到泛白，“是……清算”
唐希妤倒抽一口冷气：“所以这场梅花洋娃娃死状，根本不是艺术，是处刑？”
“是”
时洛紧接着补出第二重反转，语气冷得发颤：“我们还查出来——她不是主犯，她是被推出来顶罪的。真正当年主导的人，另有其人”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杀错了？！！
凶手抱着滔天恨意，精心布置了这场绝美的死亡，结果杀错了人
唐希妤狠狠砸了一下树干，花瓣簌簌掉落：“疯子！全是疯子！”
就在她怒火冲天的那一刻，时洛忽然盯着监控片段，眼神骤变
“不对”他一字一顿，吐出第三重，也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反转：“掳走裴然的人……和杀人的，不是同一个”
空气瞬间凝固
“杀人者身形偏瘦，步态拖沓，有明显跛脚”
“带走裴然的人，步伐稳、力气大、动作干脆利落”
两桩案子
两个凶手
两条完全不同的动机
一个，在梅花树下完成复仇，杀错了人
另一个，趁乱潜入，精准掳走裴然
目标——根本不是死者，是他们
是冲着江子衿来的？。。
“所以阿然他……是被人当成要挟你的筹码？”唐希妤声音都在抖
江子衿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即将毁天灭地的平静
他刚要开口，一名技术队警员疯了一样冲过来，声音发抖：“江顾问！找到了——在梅树底下，门缝位置，一颗……带血的纽扣！”
那一瞬间，江子衿心脏骤停
他几乎是抢过来的
小小的一颗，白大褂纽扣，边缘还沾着已经半干的淡血
翻过来
背面，一道浅浅的、用力刻出来的痕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到刺目——
梅
梅
梅园
梅岭
梅……
所有画面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开，花树、方位、地形、旧案地点、废弃建筑、地下室、隐蔽出口……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归位
江子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稳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势：“西郊废弃梅园疗养院，地下一层”
“唐队，带全队，全副武装，包围”
“时洛，开车”
时洛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酸奶扔了，转身就走
唐希妤第一次见他这么干脆，连怼都忘了怼，立刻拔枪高喊：“全队出发！先救人！”
江子衿坐进副驾的那一刻，怀里紧紧按着那枚纽扣
指尖冰凉，心脏却在燃烧
裴然
别怕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四君子——玉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