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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是自己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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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硬的发质让湿透的头发依旧飞翘着,洗完澡出来的冶承童,披在身上折了一下的白浴巾,都叫他高挑身形,修长颈线抬衬出一种清锐感来。
“泰餐吃吗?那家日料今天没位。”
沙发上玩着他刚刚给自己的Switch的易维希,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睡觉吗,哥哥?”
习惯处在高压下的冶承童,分的清自己现在的疲惫来源于精神不是□□,“现在又不是睡觉的时间。”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将吸干身上水珠的浴巾扯下来随手一扔,边换衣服边钓钓的问,“带你吃饭,不去吗?”
“给你买衣服,不去吗?”
明白了他的‘休息’不是睡觉的易维希不经钓样的马上咬钩,“去!”
……
吃完泰餐,提着给易维希买的几套新衣服的冶承童,站在灯光琳琅的商场里顺着电梯徐徐往下。
“我朋友过来找我打球。”迈步从落地平缓的电梯上走下来的冶承童,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抬起,看了眼身旁的易维希,“你呢,现在去哪?”
对于冶承童的耐心告罄,易维希很是理解,毕竟从下午到现在他都陪着自己,“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咖啡厅?”
确认之后,冶承童带他去位于商场五层的品牌咖啡厅。在去的路上,易维希被一家摆出众多成品的乐高门店吸引,冶承童那朋友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来,他看易维希有兴趣,就直接带他进去了。
飞机,航母,各种超大的模型封在亚克力的展览盒里。白色,蓝色,各种颜色的积木,像M豆一样装在贴墙的管柱柜中。
把他们当作一对兄弟的店员上前来推销,冶承童冷淡的回绝,“谢谢,不用。”
易维希拿了一盒积木默不作声的去结账时,冶承童从后面递了卡过来。看着店员刷卡时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易维希,冶承童说,“又没多少钱。”他语气无所谓极了。
易维希也跟习惯了他的付出似的接受了。
几百块的积木,确实无所谓,冶承童还问易维希还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易维希抱着积木摇头。冶承童就带他去了咖啡厅,给自己点了冰美式,给易维希点了拿铁和一块小蛋糕。
一直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的冶承童,在易维希征询他可不可以拆开买的积木,他回答说‘拆啊’之后,坐起来问了他一句,“跟家里怎么样了?”
撕开包装盒透明薄膜的易维希语焉不详的‘嗯——’了一声。
从他找自己越来越长的间隔以及刚刚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现金的冶承童,将他这一声顺着自己的想法理解了。他拿起甜品叉递给易维希,“想穿新衣服,想玩新玩具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诱哄小孩之嫌,“还是可以来找我。”他不缺朋友,但好心情和舒适的相处难得。
捡起桌子上和塑封起来的五颜六色的积木一起滑出来的说明书,易维希觑向他,乖乖的点头。
他习惯别人的付出,他分得清冶承童的付出和那些男人的不同——没有目的,这是在由最开始的一点少年的怜弱心膨胀起来。
没过一会儿冶承童接了个电话,易维希以为他会走,没有,直到几个人推开咖啡厅的门走到他们的座位旁——
“现在几点了?还说上来请我们喝咖啡。”花纹头巾配学院衬衫,又戴着副无框的平面眼镜的女生,从长相到穿着都称得上人群里的绝对出挑。
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个男生也是如此,非常漂亮,时尚,特立独行的气息扑面而来。
冶承童撑在桌沿上的手扶着颈,仰露出他冷白利落的脸型,“现在出来玩当然要准备一下,不然等会喊困怎么办。”
坐在一旁的易维希,即使低头玩着积木也没有被忽视。
漂亮的人是不会被忽视的。
“还带着个小家伙,你弟啊?”
对照着说明书辨别袋子里积木的易维希仰起头来,他不认识他们,也不因为他们是冶承童的朋友过分热忱,只是抿着唇超他们笑了笑。
骨相是冷的,皮是热的,笑起来比起可爱,更多的是‘灵气’。被这种骨冷皮热感觉惊了一下的女生‘哇’道。
冶承童没否认,面对朋友追问是不是亲弟,回答的也很敷衍。
“你在这玩,我跟他们走了。”跟他们聊完去哪儿之后,冶承童站起身来。他有点搞艺术的那种精神内耗和情绪过载,但不错的家境和追随他长相而来的交际圈,又能让他在想走出来的时候走的出来。
冶承童在离开之前,将摆在桌子中间的蛋糕向易维希那边推了推,“冰淇淋的,不要打包了,尝一口就行了。”
……
深棕为主色调的私人台球包厢里,左侧休息区的投影,流淌出低干扰,不抢注意力的轻电音。
已经玩了很久的冶承童,低侧着头,双手撑着桌沿,即使朋友的那一杆打完,他也没有回过神来。
“不行了?”被他叫出来的朋友看着他这个游离的状态,笑了下,“不会吧?”
冶承童头抬了起来,拿巧粉擦着手中的球杆。他脸上经常没有表情,而一没有表情,就是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
另一个朋友咂摸了下嘴巴,“困成这副样子,还玩什么。”说完他就直接把球杆往桌上一抛。
早就下了球桌坐在沙发休息的女生,看了他们这边一眼,率先开口,“还玩吗?朋友剧本杀七个人差一个,喊我紧急救场呢。”
抛开球杆的男生说,“去吧去吧。”
精神如愿得到了放松的冶承童,这次是真困了,困的叫来的三个朋友从包厢里走了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眼时间,午夜了,拿了脱了挂在沙发上的外套,又从冰柜里拿了瓶冰可乐提神,边往外走,边滑手机看附近可以让他去睡一觉的酒店。
“帅哥,先别急着走。”
付了包夜钱的冶承童被叫住,没抬头,但被手机光照着的脸,已经显了点不耐出来。
“有人托我转交物品给你。”
听对方说完后从后方的寄存柜里一个拼好的积木花束,正好抬起眼的冶承童,蹙的不自知的眉宇又不自知的舒展开。
给易维希买单的时候,他也是扫了一眼他买的什么。他只是没想到,这个东西会拼好后出现在他这里。
沉默的走过去的冶承童,面对好心拿了个纸袋给他装的老板并没有领情,直接伸手连下面压着的说明书一起端起来拿走了。
三朵白色的积木花,下面还点缀了几个白色的花苞和叶片,连放到袋子里不小心碰到都会散的东西,对于他而言绝对是个累赘。拿着它的冶承童自己都没信心,自己在回公寓之前不会把它落在出租车或者酒店。
因为困意有点恍惚的冶承童,到下楼了才看到说明书上用绿色的笔,反反复复划写后醒目无比的一行字——
‘小水壶可以浇水。哥哥,记得一定要给小花园浇水。’
水壶?什么水壶?
浇水?积木花浇什么水?
停在一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站在电梯里的冶承童,既觉得这个东西拿在手里累赘,又觉得没必要把容易敷衍的小孩的话放在心上。但他从电梯里走出去之后,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又咬着牙关开始一个劲儿的按上行按钮把闭合的电梯门又催开。他回到了台球室,语气很不好,脸色更臭,“水壶。”
没反应过来的台管,在冶承童语气更差的吐出‘还有个水壶’时,扭过头去找,确实摸了个小水壶给他。
拿到的冶承童第二次下楼了。
积木花需要浇水吗?不需要。
水壶只是个摆件而已。
他打了车,在去已经订好的相距只有一点几公里的酒店过夜时,闲的无事用小水壶对着积木花按了一下可动的喷嘴。在‘滋滋’的声音里,花束底部亮起了一点微光。
开车车窗吹着夜风的冶承童清醒了一点,他又按了两下喷壶,除了底部闪闪烁烁的亮了一下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拿着这一捧积木花和水壶的冶承童,慢慢后靠在椅背上,喃喃说了句‘小孩玩儿的。’
总是明亮的城市,即使在午夜仍旧灯火不熄,光线明明暗暗的跳跃。
被冶承童把着底部搁在腿上的积木花,在他已经因为困意微闭起来的目光,一片一片的展开花瓣。层层叠叠的积木花瓣里,藏着一枚珐琅的熊猫软链戒指。
……
向公众免费开放旨在普及艺术与历史的展馆,因为特展厅开设的油画展展出中有国外博物馆的顶流馆藏,在即将闭馆,游客已经停止入内的情况下,展馆内部观览不绝的游客才终于少了下来。
看完展走出特展厅的易维希沿着电梯而上,他没有离开,而是去了设在五楼的茶室。茶室因为设为展馆的顶层,很安静,是个喝茶的好地方,风景也很好,巨大的落地窗向外远眺就是城市里林立的建筑。
这里现在人很少,很多位置都空着,有点茶表演的茶师都已经不在了。
这个时候易维希来这里也不可能是来喝茶的,他只是挑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挑了一个面对大落地窗的空位坐下,在看向窗外的景色之前,环顾了一眼茶室周围雅致的布景。
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就能在城市里找到什么位置的容身之处,这是他长大后习得的道理。
在他环顾完四周,终于将目光投向用观赏竹造境虚掩的窗外。外面是露天的座位,视线更开阔,易维希是因为刚刚走来时扫了一眼看到有人在那里谈事才选择的这个位置。
他本来不想多注意这些人,然而一些深刻的记忆,在他目光那随意的一瞥时,因为找到了对应的影像而强行拉回了他的注意力——坐在露天位置,坐在铺着软垫的花园椅,右臂的手肘抵着椅子的扶手,以至于被单拉链的翻领卫衣包裹的身形有些偏侧的男人,被曲起的食指指节抵着的唇角往上,侧脸像是在笑。
不是,他只是无聊。这里没有让他感兴趣的人,感兴趣的话题。
在他身边呆过一年,承接了他的情绪一年的易维希,几乎是下意识的对他进行了鉴颜辨色。
他好年轻。即使神态和肢体习惯和后来已经没有差别,但他好年轻啊,因为追求极简和效率,在后来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件装饰物的手腕上,轻浮的叠戴着一只腕表和一条黑色的FORCE 10手链。
是自己现在太早遇到他了。太早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