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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是不是恐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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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之后都没有再提许知行或者是有关江潼情感经历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其他东西,一下午就这样过去。和朋友见上一面畅快地聊聊天是真的比看心理医生还管用,江潼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中。温与述立马问道:“味道怎么样?”
江潼点点头:“好吃的。”
温与述笑起来:“对吧对吧?”
江潼很快把一整块蛋糕都吃进了肚子里,他喝光杯子里最后一口果汁,喃喃自语:“我现在已经开始害怕明天了。”
那天晚上他和许知行闹得不欢而散,许知行又是他的上司,要是真的想整他,他压根没办法应付。
温与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吃晚饭的点了。他问:“江潼,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餐厅,顺便把我男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江潼有些犹豫:“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约会吧?”
温与述:“怎么会?我们成天待在一块,我都感觉我们两个太黏糊了。”
江潼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确实很好奇温与述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温与述有在朋友圈发过合照,但只露出了一点点的侧脸,而且也不知道实际上相处下来性格是怎么样的。
他们两个没有再在咖啡厅里多待,怕晚到店里人太多要排队。温与述带他去了淮海路的一家 bistro,门外也支起了开放式座位,被琥珀色的暖灯照着,显得气氛十分静谧。
店里的光线开得很昏暗,基本是靠每张桌子上摆着的氛围灯在照明,江潼因为看不清还差点滑倒。
他第一次过来,不知道吃什么,就全权交给温与述做主,温与述点了几道招牌菜还有三杯特调。他对象还在过来这边的路上,于是两个人一边等他,一边小声地交谈。
过了一会儿,温与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对江潼说:“他说他到了,我去接他。”
江潼望着他点点头。
他没有想到温与述的男朋友竟然会是这么年轻的模样,虽然他们都长得很显小,但是他男朋友从外表和打扮看来怎么也不像是与他们相仿的年纪,至少要小上三四岁的样子。后来温与述向江潼介绍的时候,才知道他男朋友还是个大学生,比他小了整整五岁。
“你好,我是周晗,述述的男朋友。”
周晗刚坐下,就被温与述打了一下,温以述小声说:“别乱喊我的名字!”
周晗一头染成栗色的顺毛,戴了一副GM的黑框眼镜,巴黎世家的 T 恤和 iWatch,非常经典的男大学生打扮。
江潼也笑着点了点头和周晗打了招呼,他一直以为温以述的男朋友和他年龄要么差不多,要么大几岁,没想到会这么小。他心里按捺不住地好奇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在等上菜的时间,温与述主动讲起了他和周晗相识的故事。周晗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温与述的侧脸,眼底的生理性喜欢隔着镜片都挡不住,经常会在温与述说到周晗惹他伤心的地方就掐住他的下巴吧唧一口。
这顿晚餐在江潼没吃什么东西但吃够了满满一袋狗粮的情况下结束,三人在路边告了别,江潼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温与述的男朋友,不,小男朋友,虽然确实比他想象的小了很多,不过年下也有年下的优势,他眼里心里都满满只装着温与述一个人,而且就刚才相处来看,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幼稚的举动,反而还在吃饭的过程中一直默默照顾着温与述。
看着温与述好好被人爱着,稳稳捧着的样子,江潼心里是真的替他感到高兴,而他自己兜兜转转五年仍然回到了原点。
江潼回到了家里,他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冷冷清清,没有爱人,没有猫,没有热闹的欢声笑语,只有他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江潼心想,或许是时候也该放下许知行了,放下他心中的执念,去尝试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就像温与述说的那样,多结识一些新鲜的人,体验一下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周一,被闹钟吵醒的江潼在床上躺着,纠结了很久今天要不要 WFH ,但他想起自己堆积的工作,最终还是站起了身,走进浴室洗漱,开始收拾自己。离他们正式开始拍摄宣传片的日子没有几天了,他马上就要飞去三亚跟组拍摄,得赶紧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
江潼一路上都兢兢战战,很怕许知行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他一跳。不过可能是老天有眼,终于放过了他了一次,他一直到坐在工位上都相安无事,身边也没有任何异常,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如水。
江潼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打开电脑,按照每天的惯例先查看未读邮件,最新一条是许知行群发给他们小组的通知:他从这周起要去外面出差几天,处理一个别的项目,这几天都不在公司里,有什么事情给他发邮件就行。
江潼简直想站起来绕着自己的工位转一圈鼓掌,看来老天爷终于玩腻他了,也是,像他这样子的普通人折磨起来有什么成就感?要折磨也应该去折磨那些无病呻吟的有钱人。
许知行还单独私发了一条邮件给江潼,可能是知道江潼不会看他的微信消息,他在邮件里面说:他现在手头的活儿太多了,忙不开来,宣传片拍摄他前几天到不了现场,让江潼替他好好盯着。
江潼公事公办地回复了一句收到。
他就知道许知行既然是从总部专门调过来就不可能只单单负责一个项目,否则多浪费人才啊,不过他对许知行还在同时负责什么别的工作没有任何兴趣,反正一开始只有他自己负责他也相信自己能把项目干好。
他还巴不得公司多给许知行安排点工作,让他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省得再来烦他。
江潼对自己这个撒旦听了都摇头的想法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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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在那天晚上被江潼撇下以后,心情十分烦躁,他的疑问一直得不到解答,江潼也一直不愿意开口,这让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许知行心里十分不得劲。
于是第二天,也就是周六,他一大早上就跑到了陈乐川的家里,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陈乐川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睡衣也由于糟糕的睡相十分凌乱。
“大哥,今天好不容易周末,你知道什么叫做周末吗?你一大早来干什么呀?你毁了我一整个周末!”
本来昨天晚上唐风和秦洋就提着一袋子东西到他家里打游戏开Party,闹了一整晚,一直折腾到天快亮才入睡,他好不容易以为第二天可以一直睡到下午自然醒,结果许知行又找上门来了。
许知行丝毫没有打扰到陈乐川的愧疚,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走了进来,仿佛是这家人的主人一般,神色自如地打开冰箱门,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然后又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他昨天看过了群里的聊天记录,知道唐风和秦洋就在他家里聚会,所以才会特地找来。
陈乐川没有出声,在一旁狠狠地盯着他。
许知行坐下来,随口问道:“他俩呢?”
“在睡觉。”陈乐川十分敷衍地回答了三个字。
“哦,好吧。反正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陈乐川的起床气还没消,语气十分烦躁:“你到底要说什么?有屁就快放。”
许知行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像是带着刀子,表情十分可怕:“我要说一件很严肃的事,你给我坐好。”
陈乐川被这一下瞪得清醒了,赶忙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没想到他这一连招动作换来的却是许知行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江潼是不是恐同啊?”
陈乐川皱起眉,瞪着眼,用一副“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着许知行。
“你别这样看着我行吗?”许知行无奈地说,他也觉得自己能问出这种问题来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不过他现在脑子乱得跟被驴踢过没什么两样。
陈乐川沉默片刻,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想出这个问题的,你星期六大早上过来,只是为了问我一句江潼是不是恐同?啥意思啊?我记得江潼现在不是和你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吗,你俩一周五天都得见面,你现在跑过来问我江潼是不是恐同?”陈乐川滔滔不绝,彻底疯狂。
“你等等,不要激动。”许知行平静地说,“你先听我说。”
陈乐川机械地点点头。
“前几天江潼被一男的性骚扰了。”
陈乐川机械地点点头,又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对,是个很恶心的同性恋,江潼还被他刺激得住进医院了。”
陈乐川的嘴巴依旧没有合拢:“你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声。”
“有啥好说的?你被男的骚扰了会想跟我们说吗?”
陈乐川沉思着点了点头说,“确实。”
许知行说:“所以我感觉江潼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开始对这个群体避之不及。”
陈乐川说:“那我要是被同性恋骚扰了,我也肯定对这个群体避之不及。”
许知行脸色沉了下来:“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这个群体。”
“哦,哥们,抱歉,我忘了。”陈乐川做出一个作揖的手势,“感觉你身边太久没人了,我都忘记你也和男的谈过了,原来你也是死 gay。”
许知行给了他一记眼刀。
“但我不认为江潼会恐同啊,他遇到的也只是少数人而已,又不是所有同性恋都这样,你为什么要给人家下这样的断定?再说了,你当时和那宋屿谈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啊,你们俩不还是好好的?恐同的人会这样吗?”
许知行也不说话了。
陈乐川打了个哈欠:“你在这坐着吧,我真受不了了,我得回去睡觉,你想找人聊天就把秦洋和唐风给拉起来。”说完,不等许知行的反应,他就重重地关上了房间门,还给反锁上了。
许知行满脸黑线地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他是真的想不到江潼有什么不得不远离他的理由,还是不可言说的那种。他思来想去,感觉只有性取向这一条,毕竟这东西是天生的,就跟身高一样,一般人或许会拿体重开玩笑,因为可以通过后天改变,但不会拿先天就定好的身高说事儿。很多人内心是抗拒同性恋的,但是很少会有人直接从嘴里说出这一点来,毕竟都这个时代了,显得太过于封建,而且用性取向攻击别人的人也挺低级的。
所以他在心中忍不住猜测江潼是不是其实很介意身边的朋友是同性恋,还总是和他有肢体接触,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希望许知行和他保持距离,保持边界感。这样一想,他平常好像的确总是对江潼搂搂抱抱的,本来两个男的之间这样这也没啥,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他和男的交往过。两个直男之间就算是舌吻可能都没什么,但一个直男和一个 gay 只要稍微走得近一点,气氛就不对劲了。
可是的确如陈乐川所说,江潼当年看到他俩谈了都没什么反应。
不,不对。
许知行终于想起来,他和宋屿交往的那段时期,江潼确确实实是在有意无意疏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