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顶级试探 我明明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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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然在黑暗中紧握双拳，现今他毫无睡意，睁开眼后视线却蓦然与幽绿的双眸相撞。
他没想到何匀生会这么正大光明的偷看他：“看什么呢？”
何匀生被戳破了心思，尴尬地躺了下去：“我怕你做噩梦。”
季一然心中一震，快速侧身直面他：“你不会是怕我中了魇鬼的招数，一直不睡觉守着我吧？”
何匀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有心事？”
季一然凑近了他：“你为什么不问我呢？白天我见了解影，还见了那个老道士，你就不好奇我们都谈了些什么吗？”
何匀生缓慢地摇头：“你不告诉我，说明这些事是不用说给我听的。你不愿意说，我可以一直不知道。”
窗子明明关的很严，可季一然还是觉得有一阵风飘过了心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何匀生眨了眨眼：“可以。”
季一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你见过如许，能不能给我说说他现在什么样？个子有长高吗？在执念之境里交到朋友了吗？……啊，你之前没见过他，他以前跟我差不多高，现在呢？”
何匀生神色晦暗地看着他：“他长高了，和我一样高。他交到了很好的朋友，纪薇对他特别好，他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季一然不由自主笑了起来：“臭小子…已经比我高了。”
他搂住何匀生的腰捏了捏：“他比你胖多了，你也该多吃点，这么大的个子身上都是肌肉，能健康吗？”
何匀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你弟弟？你这么在乎他吗？”
季一然认真地说：“嗯，他是我最在乎的人，我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一下，现在也用不着了。”
何匀生愣了愣：“最在乎的。”
季一然忽地回想起曾经的事：“哎！你不是也有个哥哥吗？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何匀生久久没有出声，季一然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悲伤：“对不起，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事？”
何匀生马上打断了他的自责：“没有，我只是…有点难过。”
季一然轻声问道：“因为你的哥哥？他对你不好吗？”
何匀生缓缓张口：“他抛弃了我。”
“他不要我了。”
季一然双眼蓦然睁大，手上不自觉加重搂紧何匀生的力度。
他也有弟弟，他太明白被人抛弃是什么样的感觉。
季一然艰涩的开口，语调不自觉染上了紧张的韵味：“对…不起啊，我这样在你面前提起弟弟的事，对你来说一定很不好受吧？”
何匀生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呢？对于你来说，你的弟弟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人吗？”
季一然声调猛地拔高：“怎么可能？！！他就是被人抛弃之后才被我捡回来的，我……”
何匀生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季一然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两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就应该被，我……”
“他是个骗子。他说他永远不会丢下我，但还是把我一个人留在那。”
“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季一然无措地靠近企图抱住他，但何匀生抬手拦住了他的动作，反而将被子给他盖紧：“睡吧，很累了。”
先前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何匀生默声用后背对着季一然。恶鬼没有呼吸，季一然无法判断他的情绪状态，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何匀生在哭。
024轻声说：（主人，他确实哭了。）
胸前像压了巨石般沉闷到无法呼吸，季一然轻轻环住了眼前人的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背上。
他清晰感知到何匀生的身体僵了片刻，但何匀生并没有给他回应，季一然只能以这种姿势给予他微不足道的安慰。
经此一遭，季一然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大脑处于高度的兴奋状态，尘封的记忆一桩桩从眼前闪过。
（二四，其实那个老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能不能感知到怨鬼的气息？）
024瞬间明白了季一然的意思：（主人？！你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结界？）
季一然被他喊得直皱眉：（我不就是个高修为的人类？我们只需要抓一只高修为的怨鬼，说不定真能让那些法器失灵，而且这个世界也会彻底安定下来。）
024立马否决：（主人，我不同意你这样做！我说过，你虽然不会真正死去，但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并且那个老头的话不能信，他原本是一只恶鬼，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自己转化成了人类，这说不定是他哄骗你的手段。）
季一然只好收回思绪：（你说的是，我们没有任何依据，要是他的话是假的就亏了。）
024不依不饶地说：（主人既然在乎何匀生，就别做让他伤心的事。）
季一然无奈咧嘴：（我知道了。）
静谧的夜笼罩大地，打在窗楣上的风也安静了许多。季一然毫无睡意，转而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眼前人的身形。
究竟是为什么，何匀生明明就在他身边，可他却总是觉得不安心。
何匀生的眼中总是充斥着悲伤，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死水，令他捉摸不透。
季一然轻搂怀中鬼的腰侧，前襟处隐隐传来热意，他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抽回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张追踪符。
这是解影塞在他身上的符纸，说明解影正在召唤他前去。
024紧张地说：（主人？我们真的要去吗？）
此番前去必然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季一然沉吟片刻：（当然要去，都到了这一步了，不去也得去。）
他将袖中可容万物的锦囊压在枕头下，既然要与解影见面，不让恶鬼同伴们忍受深达心底的杀意是对他们最基本的尊重。
他又犹豫地拿出一张定身符，思索良久还是决定不让何匀生一同跟去。
何匀生已经伤得够深了，就别再让他为自己拼命了。
符纸将将要贴上何匀生的背，何匀生却仿佛感知到异常般猛地坐起身。
恶鬼不可置信的神情刻在季一然眼底，果不其然，何匀生连语调都转为了从未有过的愤怒：“你想干什么？！！你又想一个人离开？！”
季一然怔然看向他那副崩溃的神情，不由自主靠近想要解释一番。但何匀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动作，眼泪毫无征兆滑下，精准无误溅在他的心上：“你别想丢下我！！！季一然？你还不如杀了我…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心脏紧紧蜷缩在一团，季一然紧忙用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想丢下你，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何匀生眼中的泪一滴滴落下，他似是再也经不起这样的刺激，忍不住用手大力敲向脑袋。
季一然迅速拦截他自残的动作：“怎么了？！头疼？”
何匀生哭着摇头：“我不想…”
感知到他还未出口的话，季一然脑中阵阵发晕，他怎么也没想到何匀生会说出这种话来。
何匀生到底要说什么？！他不想活了？还是他不想再跟着自己？！
恐惧极速攀爬至心间，没等何匀生说完，季一然便攥紧他的身前衣领，用唇将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不留余力的吻似乎令何匀生的大脑清醒了些，何匀生犹疑地抱住季一然，绿色的眼中满是水意，开始下意识随着季一然的节奏回应。
季一然慌得不行，何匀生的唇瓣变成了刺入他心脏中的冰锥，又冷又痛。
（二四？他到底怎么了？我一直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很奇怪，他是不是…）
024知道瞒不住季一然：（主人，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正常，他很容易产生极端的想法，只不过最近有你在他身边，他才好转了很多。）
鼻腔涌出阵阵酸意，季一然主动结束了这个满是悲意的吻。
他快速从袖中拿出长鞭变成纤细的黑绳，一头绑在了何匀生的手腕上，另一头绑在自己的手上。
“看到了吗？！我不会留你一个人！我们绑在一起，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何匀生满是迷茫的眼紧盯着黑绳：“不分开…”
“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何匀生轻握住季一然的手腕，那上面还留着他刚才捏出的痕迹：“我是不是又发疯了？”
季一然见他终于恢复正常猛松了口气：“没有…头还疼不疼？还难受吗？”
何匀生抬眼望向他：“我没事了，抱歉，吓到你了吧。”
季一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的事，是我紧张过度了。”
诡异的沉默缠绕在两人心间，何匀生轻咳了一声打破尴尬：“那个，你刚才是要去哪？”
季一然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差点忘了，解影在叫我们过去。”
何匀生犹疑地皱起眉：“是你们白天商量好的吗？”
季一然再也不敢瞒着他，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尽数讲出：“所以说，这很有可能是场埋伏。”
何匀生握紧了他的手：“她是找到魇鬼的关键，我们必须得去…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季一然心中暗骂一声，他最怕的就是何匀生这个样子：“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何匀生奇怪地问：“什么？”
“这根绳子就一直绑着别松开，别离开我身边。”
何匀生眼中蕴出惊讶的色彩：“…好。”
已经耽搁了太久，季一然点燃怀中隐隐发烫的传送符，成功将两人传送到了解影的所在地。
眼中空间之大，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海洋之中。此处鄢然是一座空旷的山洞，洞内石壁被人为挖出了数不清的沟壑。
在视野的正中央摆放着一鼎偌大的丹炉，火焰在它的下方恣意燃烧，只是不知炉中炼化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一个长相端正的中年男子躺在丹炉侧，双眼紧闭不似受伤，更像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红色身影飞速朝着季一然的方向窜来，解影一把挎住季一然的手臂，将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肩上：“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摸着季一然的手臂一路向下，却摸到了粗糙的质感：“这是什么？”
待她抬起那只手后，才发现那上面捆了一根黑绳，另一端拴在了身后绿眼睛的恶鬼手上。
解影顿时露出了尖锐的利爪，朝着何匀生散发最具威胁性的气息，季一然紧忙把她的身体扭过来：“有事耽搁了，他就是掌门人？”
解影一改警惕的做风，又把自己搁在了季一然的肩上：“这是申崛宫的秦掌门，他已经被我困在梦魇中了，我一直在等你，如果你决定好了，我这就让阿罗杀掉他。”
季一然呼吸变缓：“阿罗…就在这里？”
解影乖巧地点点头：“嗯！只要你下令，秦掌门的命就是你的！”
024怀疑地说：（主人，解影很紧张，我觉得不太对。）
季一然同样知道此番不可能如此轻易：（嗯，我知道了。）
肩上重量忽地一轻，解影整个人被何匀生大力拽起，男性低哑的嗓音含着不悦的情绪传入耳侧：“我们都已经站在这里了，你还在等什么？”
解影烦躁地挣开他的束缚：“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
何匀生没理她，反而低声在季一然耳边问道：“她真是解自遗的女儿？”
季一然不好意思地抿嘴：“她…其实……不算女儿。”
何匀生眼中泵出些许怒意，解影却完全不想再等下去：“解自遗！我特意把杀掉他的地点选在此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季一然脑中发出警告声：“这是？”
解影激动的一挥手，石壁两侧发出刺耳的响声，刻在墙上的沟壑尽数裂开，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秘密。
散发着阴煞之气的奇型法器被嵌入了石壁中，正是解自遗那把生了锈的铜剑！！！
024大声喊道：（主人！！这柄剑是认主的！它只听解自遗的话，我们没办法召用它！）
季一然心中散发着冷意：（看来这就是解影的目的，她想用这把剑试探我的身份。）
若是他成功拿起了剑，解影也许立马会让魇鬼杀掉掌门人。可若是他没拿起……被杀的人就会变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