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不安的心 这道选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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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好疼……
身上所有的感知力全都随着疼痛二字撒起了欢，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濒临窒息般的沉重感才渐渐散去。
季一然瘫倒在熟悉的出租屋沙发上，手中时不时传来微妙的热意，是024在不停为他舒缓不适。
总以为024习惯以夸张的话术描述死亡代价来约束他的行为，却不曾想原来真的会令人痛到失去理智。
季一然整个人宛如刚从水中捞出，身上浸满冷汗，视野中一双虚无的小手正与他的手紧紧相握。
“…二四？”
024见他终于有了意识，紧忙问道：（主人？还疼吗？！）
眼中澄黄色的灯光仍然达不到刺目的效果，但季一然还是抬起手背搭在了眼前：“我没事了，别担心。”
（主人，头晕是很正常的，你的精神力原本维持在40%—60%之间，但是现在最低值域又下降了10%…）
季一然反应了一会：“不是还有很多吗，没关系。”
024气鼓鼓地反驳：（主人，这已经濒临危险区域了，要是精神力不能维持在30%以上的话就危险了。）
听闻此话季一然才真正重视了起来：“所以何匀生现在的精神力是多少？不要告诉我已经在30%以下了。”
024十分愤怒于季一然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那个伤害了他的人：（他好得很。）
季一然沉默了一会：“二四，别骗我。”
（……原本他的精神力只能维持在25%左右，但是由于…主人清除了他脑中关于你的记忆，所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80%。）
季一然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看来我是个只会给他带来痛苦的存在。”
024完全不想和他讨论有关于何匀生的事：（主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能动吗？）
季一然试探着用双手撑起身体，脑中巨大的昏晕感令他只能闭上眼睛艰难喘息。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过去多长时间了？”
024知道他还在挂心任务：（执念之境与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按照乔西南世界中的时间计算，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分钟。）
季一然了然地点着头：“好，我们回去吧。”
024不解地说：（主人？不再休息一下吗？你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季一然缓缓摇头：“不了，消失太久会惹人起疑心的。”
024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按照季一然的要求行事：（主人，闭上眼。）
季一然极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身下原本柔软的触感转为坚实。
眼前虚无的白光令他一时无法辨认方向，季一然挣扎着站起身，反应过来这里是逃离上个智目空间后的缓冲区域。
第四层空间入口就在身前，季一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态。原本穿在身上的红制服又变回了蓝色冲锋衣，就连眼睛和手腕上的伤口都已经尽数愈合了。
（主人，由于死亡，你的身体数据已经重新生成了。不要再为了他拼命，何匀生在执念之境中已经活了这么久，你要相信他的能力，我们可以和他好好商量的不是吗？）
季一然随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你说得没错，我似乎并没有帮到他。是他自己想到了脱困的办法…”
024感知到他的情绪立马否认道：（不是的主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你想想，如果何匀生知道真相，他会怎么样？）
季一然脑中幻想着何匀生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永远不会。”
（主人，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种做法并不是为了他好。如果他用同样的手段引诱你去杀掉他，你又会怎么样？）
季一然眉心猛地颤动几下：“当然不行！我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024严肃地说：（所以对于他而言也是一样的。季一然，别再一意孤行，如果他知道自己无意间伤害了你，情况只会变得更糟糕。）
不得不说024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季一然竟真的开始反思自己行为中的不合理之处：“好，我会注意的。”
024的语气逐渐转为平和，但却具有令人不得不在意的份量：（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季一然随着他的语气轻笑一声，转而用手抚向心脏调出了智心屏幕：“二四？你看。”
智心屏幕上再也不是先前空荡荡的模样，由于季一然已经通过了配女星的第三层空间，他的人物等级随之上升至了五级。
数据库里还多了一些无甚大用的身体指标信息，财富模块明晃晃摆在屏幕最顶层，就像是故意引起他的关注。
“四百三十元？”
在乔西南的记忆中，金钱向来都是生活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因为他的每日份额仅有10元。
10元，在这个世界中可以勉强维持他的生计，乔西南不会被饿死，按照智心的要求他每天必须将得到的10元全部花掉，但这仅仅只能保证他不被饿死。
他从小便明白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较大的贫富差距，只有智心系统自动判定的金额指标。
乔西南从来没有接触过街上那些看似高端的设施，因为他的每日金额并不允许他存在那样的幻想。
在他被智心分配到银行工作后，他的好兄弟李则会偶尔带着他一起到街边的自动售卖机购买些高级的食物。
李则每日拥有二十五元可供支配，于是他极其自然的将乔西南拉近身侧，将自己份额内的五元钱分给乔西南。
两个享受平常生活的青年人会并排坐在长椅上，啃着售卖机里吐出的面包，看着蓝天白云谈天说地。
但他们谁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们会存在每日金钱份额的差别。
是随机？是智心的安排？还是其他。
季一然匆匆将智心屏幕中的数据看了个大概：“二四，我觉得不太对。按照乔西南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比较大的地位差异，人们也只能靠着智心系统中分发的物资生存。”
024将季一然脑中的想法读了一遍：（主人你是觉得，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问题？）
季一然缓缓点头：“既然智心能够保证每个人的基本生活，这个世界又为什么存在那么多根本用不到的东西呢？”
024被他说的满头雾水：（主人觉得什么东西是用不到的？）
“就比如银行？”
“为什么这里会有银行？”
看不见的矛盾深藏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乔西南每天都在使用智心系统为他批放的金额生存，又听从智心安排日复一日站在银行中做着自己的引导工作。
这里的每个人貌似都在遵循这样的生存理念。
可是人们手里并不会存储多余的钱，银行这种东西又为什么会存在。
这银行？究竟是给谁使用的？
季一然缓步走至第四层入口前，这个世界中的诡异之处太多，令他暂时无从下手。而现如今他能够做的，就是找到这几层智目空间的创建者。
配女星。
按照执念之境为他设下的指令，他需要破解全部关卡以此获得配女星的认可。这说明破解智目空间与见到配女星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只要见到配女星，得到那个传说中可以支配智心的力量，也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024知道他的主人是在为心中不安寻找借口：（主人，我们真的要破解全部的空间吗？可是你……）
季一然两手搭在入口处，咬紧牙关愤然说道：“我不想破解这该死的东西！我不想为乔西南找到真相，配女星对于我而言毫无用处。”
“可是何匀生已经来到了这恶心的地方！不破解空间我就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危险！！如果我能够得到掌控智心的力量，也许就能保证何匀生的安全。”
破解全部空间…何匀生就不会再面临死局，等到从配女星的空间中逃出之后，他就可以带着何匀生一同平安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他会和乔西南一样，按照智心系统为他设定好的一切生活下去，与何匀生共度余生。
如果配女星允许他窥探这个世界上的秘密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就很好吧？？这样已经很好了。
幸福，安定的日子。有何匀生，有024与他相伴。衣食无忧，无病无灾，等到智心系统中出现了他的死亡数据，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离开这里。
什么都有了，只是没有了那个人。
那个为了与他见面，还在满怀希望完成任务的人。
那个为了让他活下来，不惜用生命作为交换的人。
季一然用手拄在虚无的墙壁上，脑中思绪缠在一团令他无法朝前迈步。024将他的双耳轻轻捂住，在他脑中轻声说道：（主人，别想太多，死亡过后你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不要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害怕。你连死亡都不怕，只要还活着，就有改变结局的可能性，不是吗？）
因024的话，季一然渐渐冷静了下来：“二四…我好想逃走，为什么如许一定要让我活着？为什么何匀生会对我这么好？”
“我不想选，我选不出来。要是我没有活过来就好了…”
（这么久了，你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
清丽的女性嗓音突兀响在脑中，季一然霎时屏住了呼吸：“纪薇？！……你在哪里？”
那声音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季一然，活下去就让你这么痛苦吗？你所认为的选择题根本算不上问题，等到这一切过去之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都别想，带着何匀生活着来见我。）
季一然忍不住抬起头四处观望：“你在哪？！我要怎么见你？！”
（现在你只需要好好活着。）
纪薇的声音还在脑中萦绕不去，但季一然那种失控般的心绪竟然就这样被压了下去。虽然与纪薇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的话就是可以带给季一然十分安心的踏实感。
（主人？！我刚刚突然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了？）
024焦急的语气不似作伪，看来纪薇并不想让人发觉她的行动，季一然小声咳了几下：“对不起二四，又让你担心了。”
过了好一会024才发觉季一然变回了正常：（主人，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季一然无力摇头：“该走了，消失得太久，我们大概已经失去了先机。再不主动，恐怕连汤底都没得喝了。”
说罢他尽全力忽视身上的疲惫，抬脚走进刺目的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