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死亡狂欢 我亲眼见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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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话题谈论的中心人物终于从可怜的小狗身边离开，他阔步走向人群，不经意间朝着季一然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后他再次翻出手中的细刃，用极具威胁力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们能听见，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自己走到对应的位置把这里的血喝干。”
“十秒钟一到，你们的下场就会和那只蠢狗一样。我不会给你们转移痛觉的时间，不想被折磨致死的话就快点行动。”
此话一出，季一然立马感受到从身侧传来的异样。徐品承的玩偶原本老老实实躺在口袋里，此刻却主动将头探出，朝着何匀生的位置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十。”
“九。”
何匀生极具压迫感的嗓音响彻空间，探出头的玩偶忍不住蹦到地上，摇晃着身上的绒毛朝何匀生靠近：“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配女星会赐予你惩罚！”
但可怖的黑衣男人只轻点了点头，随即弯下腰将这只小东西捏在手中。
024几乎是瞬间便点明玩偶应有的去向，季一然迎着何匀生审视的双眼，麻木地抬起手为他指明了方向。
可怜的小玩偶立马调转语气开始求饶，何匀生给了他五秒钟的哭诉时间，玩偶最终同意了何匀生的‘要求’。
在它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玩偶主动出列开始朝自己的巨型搭档跑去。而何匀生全程一言不发，仅用眼神便震慑住了这些所谓的空间恶魔。
没过多久，整层空间中的血液便被小功臣们一扫而空。空间色调原本被设成了明亮的粉，如今却因这场盛大的变故尽数转为了鲜红的血色。
何匀生独自一人站在满目怆然之中，纯黑衣衫更突显了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孤傲气质。
人们怔然看向空间中的巨大改变，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随后一群人纷纷随着掌声的节奏为何匀生献上了自己的那份肯定。
季一然扭头看向徐品承布满老茧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不禁忧虑地皱紧眉头。
何匀生的状态有些不对。
024知道他的担忧，立马劝慰：（没事的主人，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季一然点点头，本想趁破解关卡的间隙与何匀生聊几句，却看到有另一人比他更快一步站在了何匀生身边。
短发女子明媚的笑容从脸上扬起，她似是被何匀生那副冷到极点的样子冲击到，于是她尽量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企图令何匀生的情绪转危为安。
季一然无声朝着陈执的方向看了一眼，从024那里得到了人已经几乎快被气晕过去的答案，只得赶紧冲过去把那两人分开。
离近看，季一然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怖的实体化，他从来没在何匀生脸上见过如此可怕的表情。
以往何匀生在他面前不是笑着就是哭着，这种状态还真徒增了一些名为新鲜感的好东西。
陶依虹的笑容攻势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何匀生只随意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下她努力开启的话题。
于是季一然认为自己的笑容肯定更加没用，他满脸严肃地走到何匀生与陶依虹中间，用十分沉重的语气抬头说道：“辛苦了！”
……
死一般的寂静涌上心头，季一然本想再说些什么打破这种莫名奇妙的氛围，却被何匀生一把抓住了左手腕。
何匀生的力道大得出奇，季一然只能顺从地站在原地任他宰割。黑衣男人的眼神仍然具有不可忽视的侵略性，何匀生大力将季一然扯至身侧，用大拇指摁住了他的腕侧脉搏。
“我的动作够快吗？”
一句毫无前提的话被他随意说出，陶依虹不明白他所说的意思，脸上的疑惑完全掩饰不住。
但季一然却完美领悟了这种想法，他郑重点头以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很快，那些小东西没有再为难我。”
听了他的回答，何匀生才从异常状态中脱离，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失控，抬起另一只手摁了摁发痛的太阳穴。
两股担忧的语调同时从他耳边响起，何匀生却仅朝着季一然的方向摆了摆头：“没事。”
季一然看着他脸上薄薄的汗，急切地将他扶回了人群中央：“你为什么突然生气？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匀生同样疑惑地皱了眉：“我不知道。”
一旁的陶依虹立马担忧地说：“不知道？！你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以往再困难的时刻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看来日后要注意一点。”
徐品承与任充序交换了一波眼神，而后任充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何匀生身后为他捶背：“管那么多干嘛！我们都平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们不觉得队长刚刚那个样子很帅吗？！我从小就想成为像队长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惜身高不够，只能勉强立地喽！”
紧张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季一然回想着何匀生板着脸的俊朗模样，忍不住轻声呢喃：“确实很帅。”
这句话被一直噤声愣神的何匀生听了个大概，他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季一然含笑的侧脸，心中刚降下去的燥热感再次复苏。
他快速站起身朝着没人的地方走去，眼看着这专横的人又做出了异常举动，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主动上前去把他劝回来。
024奇怪地说：（主人？他的情绪好乱，我看不懂。）
季一然立马敛起笑容，眼观何匀生的队员并没有做出举措，于是他迫不及待朝靠近何匀生的位置走去。
“喂！你到底怎么了？”
何匀生似乎十分痛苦，在季一然没靠近之前，他正用拳头一下下闷砸在胸膛上，企图让自己激荡的心绪平稳下来。
可等到季一然出现在他眼前后，他只觉得一切的痛苦都转为了难耐的热意，惹得他不自觉轻吟了一声。
看着他带有痛楚的脸，季一然瞬间丢失了呼吸的频率：“怎么了？！哪里难受？？说话啊？！！何匀生？？”
何匀生只匆匆看了看他满含担忧的眼，立马将季一然伸来的手拍开：“你别碰我！”
这话中拒绝的意味太重，季一然目光一颤，主动将担忧藏回心中。
024感知到他的情绪，立刻劝道：（主人别急，应该是记忆控制的作用导致他情绪不稳定，很快就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何匀生才从失控的状态中脱离，他先是回顾了一遍自己做过的反常举动，又突然反应过来旁边还傻站着一个人。
纪云站在他一米外的位置，保持着紧盯着他的姿势，何匀生的心里徒然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感。
他刚刚对纪云的态度……有些糟糕。
何匀生努力压下喉咙中的紧涩，想凑近纪云说几句话。他短暂的恒心被天幕中传来的巨大响声斩断，空间高处倏地亮起刺目的荧光色彩，如同彩虹绚丽的拖影落在人们的脸上。
肉眼并不能分辨最上方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季一然只觉得空间中光晕颜色正在不停变换，024急匆匆为他指明了异常：（主人？！我们被困在了密闭的空间里！上面多出了一条可以变换颜色的灯带，肯定是异常现象又要出现了！）
季一然随着024的话深深皱起了眉，耳边不断传来不同人的讨论声，令他不得不仔细思考现今的处境。
“哎你们看！！旁边的墙怎么变成透明玻璃了？”
“还真的是啊？！怎么突然有墙了？刚刚不是还没有吗？”
……
透明的墙？会变颜色的灯带……外加满空间的毛绒玩具。
这里不就是一处活生生的玩具售卖点吗？！
季一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酥麻，他还记得024说过，如今空间中人们的体内都嵌入了缝合玩偶的细线。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们已经被这层智目空间同化成了玩偶？
不知从什么时候何匀生站在了季一然身后，他迅速将此处空间中的变化记在脑中，而后在季一然耳边说道：“我们去和他们汇合，看样子新的异常马上就要出现了。”
季一然并没有理会他的动作，而是自顾自地说：“缺了点什么？还缺了什么？”
何匀生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了？”
脑中尘封的记忆逐渐苏醒，季一然想起他最初工作的会所中曾引进过两台玩具售卖机。
机器的样式很普通，他读不懂会所经理的心血来潮，如果非要评价机器的亮点，那就是它拥有一把松散到瘫痪的抓钩。
里面装着千奇百怪的毛绒玩具，他尝试过几次，本想着给如许带回去一个，却不成想那天的工钱全都搭了进去，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如今的空间样式和记忆中的机器并无二致，只是缺了那把横在最上方的抓钩！！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整层空间突然响起极其欢乐的曲调，灯带颜色变化的频率骤然加快。紧接着，从人们的头顶正上方传来情绪高昂的机械声线。
“恭喜各位达成了狂欢时刻的全部条件！现在大家已经将身上的瑕疵隐藏完毕！也成功用光了特质染料！让我们马上开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吧——”
“啊喔！你们之中还存在损坏的玩偶！为了不打扰我们的狂欢派对，我会将坏掉的玩偶尽快处理，请各位稍等片刻！”
时间仿佛被急停机器绑在了锁柱之上，人们震惊地站在原地，空间中曲调轻快的音乐仍然未散，为满地的血色徒增一抹诡异的忧伤。
没有人知道这声音所说的‘处理损坏玩偶’究竟指什么。唯有季一然与谨慎的中年男人两厢互望。
季一然脑中闪过阵阵酥麻，在听到空间播报之时他就已经预想到了即将发生的事。
中年男人嘴角僵硬地朝上抖了抖，他在季一然满是震惊的眼神中大力推开身侧傻站着的人，用尽全力朝着季一然的方向跑来。
024焦急地说：（主人？他在害怕！会不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
季一然只反应了一瞬，并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抓住了中年男人伸来的手。男人眼中已经变得湿润，颤抖的手紧紧握住季一然冰冷的手指。
“纪云…纪云！我婆娘叫林语琴，说话的那个钢琴！娃娃叫李溶湾，就是…就是都是水的溶湾！我婆娘37岁，娃娃6岁！住在锦荣大街西南角的裁缝店。不，这些不重要。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了我的！！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为了活下去…坑骗了好多年轻人为我丧了命！”
中年男人语速飞快，任谁听都能感受到他此刻激荡的心绪，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塞进季一然手中：“这个！这个你拿着，如果你能活下来，就把它带出去。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事就够了，别记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季一然随着他的语气将视线放在远处的林语琴身上，女人克制不住淌下泪水，她甚至没有勇气凑近去听男人的话。
不知从何处传来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024立刻在季一然脑中喊道：（主人！！朝后躲开！）
季一然毫不犹豫朝后撤步，何匀生似乎早有所感，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朝后脱离了大段距离。
巨大的铁钩从天幕落下，尖锐的刺爪精准穿入中年男人的左肩，将他的身体带离地面埋向空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叫喊声，就被从多处射来的尖钩刺穿了身体。
如今他的双手双腿都被铁钩穿透，整个人被迫平躺在高空中，就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人群恐惧的叫喊声接连从下方传来，较为可惜的是，配女星并不允许他就此逃避。铁钩拽着他的身体强硬扭转了180度，令地上的人们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看不到身侧连成一片的鲜血，也看不见人们伸出的手指。只看见了妻子跪在地上哭泣的模样。
他早就和婆娘谈论过这一刻的到来，他平白赚取了本不属于他的生路，自以为会轻松面对死亡的来临。
可当这一刻出现时，他心中竟然还是迸发出了极强的恐惧感。
稚嫩的笑声逐渐飘落耳中，他朝着那声音的来源扬起了笑容：“湾湾！快看，爸爸会飞！厉不厉害？”
他听见那个稚嫩的声音大声笑着：“爸…爸！爸爸飞！”
那笑声逐渐扩大，染红了他的脸颊。也许是他的样子实在太糟糕，他的婆娘已经先一步将娃娃的眼睛捂住，强制暂停了他这独具一格的表演。
中年男人口中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大脑不断替他接收骨骼断裂的声响。他感到四肢轻快地从躯干上脱离，眼中蒙上了一层黑雾，令他再也无法看清婆娘的脸。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轻声朝着未知的方向呢喃：“纪云。”
而他到死都还念着的人，极为郑重地将那条散发冷意的项链系在了脖子上。
季一然看着天空中的人型花洒，艰难压下心中的悲怆：“李夏峰，我会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