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无价的牺牲品 生路变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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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一然压下心中思虑，随意扭头看了看身侧。目前他的位置较为隐蔽，不会有人过多注意到他。更无需担心李溶湾的安危，让孩子身处何匀生的队伍中已经是最大的保障。
024感知到他的想法，立刻幻化成实体将季一然拦腰困住：（主人？！！不可以！）
（你不是说过不能轻信配女星的心理陷阱吗？！）
季一然只感到外力落在腰部将他逐渐拽离原地，经过这么久的时间，024已经不会在他产生极端想法时制造令他无法脱离的头痛。他本想着再劝说024几句，却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摁住了他的后脖颈处。
熟悉的嗓音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怒意从他耳边响起：“你在干什么？！”
季一然小心翼翼地转眼看了看何匀生恐怖的表情，缠在他腰间的手见状也暗自将力气卸了半分：“我就随便看看，不干什么。”
黑衣男人显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你为什么总是言行不一？”
总？！
季一然诧异地皱眉：“什么叫总是？也就这么一次好吗？”
何匀生黑着脸点了点头：“你承认了。”
没办法掩饰过去了，季一然尴尬的咽了咽口水，随即伸出拳头轻怼黑衣男人的胸膛，硬着头皮主动开口哄人：“喂，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别板着脸了好不好？”
何匀生完全不理会他的让步：“我知道目前仅有的方案很糟糕，我会尽快想出新办法的。”
季一然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不过我也有另外一件事想问你，你……哎？！孩子呢？！”
何匀生大力拽着季一然的衣领走回队列：“在徐品承那，你想说什么？”
季一然收回探测的目光：“你……是不是。”
“是不是接受了那个孩子？”
何匀生眼眸一颤，并没有主动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季一然紧张地说：“他好像不太会说话，也没有正常思考的能力。但是你…目前为止，并没有把我们赶走，这是不是说明你可以考虑接受他？”
不知为什么，季一然总觉得何匀生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他并没有发觉自己话中的异常，只以为何匀生需要时间来思考。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毫无逻辑的话闯入耳中，季一然疑惑的语调瞬间脱口而出：“啊？”
“算了，没什么。”
眼看着何匀生又一次将背影朝向他，季一然满脸疑惑地挠了挠眼角：（二四？他是不是生气了？我怎么看不懂？）
024如实回答：（是的主人，他生气了。）
季一然不禁腹议：（就连失忆了都这么难懂吗？不应该啊……）
没有别的办法，季一然只能快步追上何匀生的脚步：“喂！你生气啦？别气，我跟你说认真的。现在这个条件也顾不上太多了，如果你能接受那个孩子，我就去和他妈妈谈谈条件，这样也许我们会获得新的进展…这很重要！喂！何匀生？你听见了没？！”
何匀生两眼一闭，转过身郑重地问道：“我有说过拒绝的话吗？”
这下轮到季一然傻住了：“你？”
“从一开始你就认定了我不会同意你和孩子的加入。我为了让你消除对我的偏见，甚至率先做出了表态的行为，你真的看不到吗？”
季一然脑中记忆短暂地掠过，何匀生说得似乎没错，他早就开始强拽着自己进入队伍……只是自己习惯了何匀生黏在他身边，一时没反应到其中的异常。
但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何匀生面前露出破绽，于是季一然坏心思地一笑，将话中的含义转了一圈：“我对你来说很特别吗？这么在乎我？”
何匀生淡淡看了他一眼：“应该是吧，智心系统能够感知身体异常，我很确定自己没有心脏病。”
这句话毫无根据，季一然却猛地上前一步凑近他身侧：“什么意思？心脏经常会不舒服吗？！”
随着季一然紧张至颤抖的语气，何匀生将他神情中的担忧收入眼底：“还好，可以忍受。”
这下季一然彻底站不住了，他慌乱地撩起沾满血水的发丝，在脑中大声质问024：（怎么回事？！执念之境的道具怎么这么劣质？他明明已经全都忘记了，怎么还会产生身体反应？！）
024深知何匀生独一份的极致情感，只能尝试宽慰：（主人，他的记忆确实已经没有了，可能是他对你重新产生了感情……）
季一然却因为这句话更加焦躁了起来：（你是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又一次喜欢上了我？不会吧？！）
看着何匀生那双镇定的眼睛，季一然忍不住咬紧后槽牙：（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再次消除他的记忆了。）
024没想到季一然会做出这种决定:（主人？！）
（其实这样也不错，就让他在每一次即将对我产生好感的时候忘掉我，他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024已经完全被他的想法吓傻了：（主人？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强行剥夺他拥有回忆的权力？不是吗？）
季一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想好了，何匀生不需要记得从前那些事，我记得就足够了。）
强行说服是没有用的，024将所有的词组排列了一遍，最终挑选了自认为最有力量的话术：（主人，何匀生并不是因为记忆痛苦，而是因为你。这是他身体的自然反应，无论你让他忘掉多少次，他的身体本能也不会忘记。）
（这样做反而会为他带来困扰，如果他忘记了前两层空间经历过的细节，很可能会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他的死亡概率会成倍增加。）
有了这句话季一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危险，他急躁地喘了一口气，眼底不自觉染上一层微妙的红色。
而在何匀生的眼中，这奇怪的男人先是问了他一句与智目空间不相关的话，而后情绪突然变得极为暴躁，甚至已经到了快哭出来的地步。
诡异的违和感再次侵蚀他的大脑，何匀生轻闭了闭眼，尝试着抓住季一然的手臂：“别急，会有办法的……你刚刚说要找孩子的母亲谈条件，确定可靠吗？”
季一然强行压下心头的燥意：“嗯，也许吧。”
话题就这样突兀地停止于此，站在一旁三分钟之久的陶依虹终于等到了和队长说话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何匀生对纪云的特别，有千言万语堵在她的喉咙中想要问个究竟。但此刻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她随意将发丝抚向耳后，拿着手中的研究细节站在了何匀生面前。
“我刚刚仔细算过，爪刺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顶端下方五分之一的位置。你的刀每一次砍向那里，爪刺的裂缝就会更大一分。”
何匀生认可地点头：“做得不错，谢谢。”
黑衣男人不假思索的感谢令陶依虹有些紧张，她随手将笔记递到季一然眼前，试图邀请新队员一同加入讨论。
季一然愣愣地盯着笔记内容几秒，而后局促地点了点头，陶依虹这才收回了那份好似工程制图参考书般的草绘笔记。
看着陶依虹转身与其他成员交谈的背影，季一然忍不住轻声问道：“她以前是干嘛的？怎么对时间和物品结构把握的这么精准？”
何匀生漫不经心地回复：“好像是个工程师，记不太清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含了些本不该有的轻松，季一然不禁微微一笑，激荡的心绪也逐渐回归平和：“有把握了？”
何匀生随意朝他看了一眼：“嗯，顺利的话，一次性破坏铁钩不是问题。”
季一然最喜欢何匀生这副自信又不傲气的样子，他受命保护的孩子此刻正老老实实躺在徐品承的臂弯中睡着，他也就无需紧迫地盯梢。
他忍不住朝何匀生身侧靠得更近了些，本想着就这样与何匀生安静独处片刻，却没想到配女星早就选好了第二位幸运儿。
从远处隐约响起铁链移动的咣铛声，024率先为季一然报告了其中异常：（主人？？）
季一然立刻站直身体：（怎么了？）
（第二个被选中的人出现了。）
季一然立刻仰起头看向上方：（怎么会？铁钩明明没有动啊？）
这一次无需024再为他传达信息，锁链的撞击声越来越大，人们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发现一个穿着短裤的女孩已经被铁钩刺穿了双臂，身体轻飘飘地荡在空中仿佛已经没了生气。
恐惧的呢喃从四周响起，季一然麻木地与何匀生对视，发现他也是一样的不可思议。
任谁都没有想到，配女星还会设立第二个巨型铁钩的存在。而被挑中的女孩，正是当初没有选择帮助制衡铁钩的其中之一。
女孩本已经彻底绝望，她显然没有想到此处会聚集这么多人，落到谷底的希望再次高高抛起，她艰难晃动双手，企图惹起人们的关注：“救救我！！请你们帮帮我！”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她的身体被吊起三米高的距离，已经无力回天了。
迎着一个又一个惊恐仰视着她的面容，女孩惨淡一笑，彻底停止了挣扎：“报应啊，我本来就讨厌蛇，为什么要给我一只蛇形的玩偶？因为我本来就该死吗？”
没有人听见她临死前的私语，唯有024将她的话尽数听入耳中。
又是一个因为对待小玩偶态度不好而被选中的人。
人们不由自主跟随着铁钩行进的方向靠近，季一然独自一人朝后走去，从徐品承怀里接过孩子。
徐品承看着他灰败的脸色，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悲观，这是个好机会。至少我们可以看到尸体转化成玩偶的全过程了。”
这话令季一然的表情更加崩裂：“嗯，你说得对。”
铁钩拖着专属于自己的胜利品回到最终地点，女孩的躯体被它扬起不大不小的弧度，又轻飘飘朝着地面摔下。
在女孩还未落入白光之时，024先一步为季一然心中所想落下定音：（主人，抓不住她的。）
于是季一然彻底放弃了从半空中抓住女孩的想法，眼睁睁看着瘦小的躯体砸入白光之中。
下一秒，女孩的口中发出刺耳的叫喊声，听起来好似被人千刀万剐般痛苦。她本以失去的求生欲骤然上涌，不住伸出双手朝向天空。
这叫喊声实在太过惨烈，人们不由自主朝着远离她的方向躲避，唯有季一然快步凑近她的身边，企图抓住她奋力伸出的双手。
腰间阻隔的巨力将季一然生生钉在了原地，何匀生大力环着他的腰，将他成功拦在了危险之外。
但季一然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何匀生的存在，他的眼中满是血与光融合拼凑而成的图画。
女孩的腿部被看似出口的白光尽数腐蚀，碎肉不断从白光的边缘中涌出，她的嘴还在不断闭合，双手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她的躯体仅剩上半部分，刺目的白光逐渐被血色浸染，漏出了遮掩之下的真相。
女孩的腹腔器官从断裂的伤口处缓缓流向地面，在几瞬之间变为了细柔的棉絮。
白盈盈的棉絮将女孩的尸体抱紧，可怖的尸身逐渐幻化成刺目的白光，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
一群人瞠目结舌地围在光源周围，前不久还在吵嚷着白光就是终点的几人再也没有发出声音。这温馨又极其富有童趣的智目空间，再一次向人们展示了它的独特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