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你为刀俎 他愿意成为 ...
-
智心屏幕在眼前翩然浮现，季一然凝神望向上面现出的文字。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大脑却为他指明了一切异常的源头。
主星就是乔路文。
而何匀生杀了乔路文，所以逃离配女星空间的最后一步任务就是杀掉何匀生。
既然乔路文被称作主星，那么配女星究竟是谁？？
是那个仅存在于记忆中的西南吗？
任充序颤声开口，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怎么回事啊？这是为什么？”
何匀生将人们抛来的目光接下，他向来沉着的行事风格给予了队员们极大的勇气。徐品承接受到他的指令，一把将傻站在原地的季一然扯离原地。
季一然自是不会任由摆布，他用力摆脱徐品承的控制，却看见何匀生再次变出透明方体将自己困在了其中。
何匀生这副做派是铁了心要将众人隔绝在未知的危险之外。目睹何匀生死亡的可能性激得季一然双目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此次任务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就算他主动放弃了执念之境的任务，也会被配女星的强制设定困住。
（主人！冷静点！）
季一然大口喘息，手中紧握住024变出的细刃，目光盯住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谁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谁。”
任充序立马学着他的样子与他并肩而站：“我们队长可是救过你们命的人！谁敢乱来？！”
徐品承二话不说与陶依虹一同站在季一然身旁。陶依虹紧皱着眉低声问：“有把握吗？”
季一然点点头：“别忘了我有改变智目空间的能力。”
人群中传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又自然形成了分隔而立的两派。
其中一部分人选择跟随季一然一同保护何匀生，而剩下的人还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季一然将种种细节记在脑中，突然抓紧徐品承的手臂，凑近他耳旁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女儿是被强制关闭了智心才导致了死亡？”
徐品承立马沉下脸严肃地问：“你是想说，这东西能读取智心数据，也能强制关闭智心？！”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如果智心系统可以完美操控每个人的生命体征，巨型眼球是否拥有同样的能力？
（二四，能拦截到何匀生智心中的信号吗？）
（主人，这种方法在何匀生的身上不可行，你和他都不属于完整的智心生命，不会被智心强制执行死亡的。）
季一然霎时松了一口气，两方辩论不绝的嘈杂声不断侵蚀大脑，他重重朝前一迈，代替徐品承成为了抵抗压力的人。
“我知道大家很想离开这里，但你们不是不知道，配女星最喜欢看的就是现在这种场面。何匀生对于你们来说也许不重要，但你们真的要任由配女星摆布？”
秦里将目光从陶依虹脸上收回，迎向季一然郑重开口：“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我们拼死熬到了现在，只要他死了，大家都能活。如果换做是我，我会选择牺牲自己换取大家平安。”
任充序哑着嗓子骂骂咧咧叫喊：“事情没落到你头上！！你当然轻松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死，让我看看你有多伟大？！”
不知何时巨型眼球漂浮着来到了人们的头顶，黑压压的阴影砸在秦里脸上，令他板直的脊背蓦然一僵。
巨型眼球似乎对现状十分满意，笑得眯起了两段瞳孔：［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做出选择，难道是感情令你们无法做出取舍？］
［既然这样，让我来帮助你们吧。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我明白你们的一切］
令人不安的话语甫一落地，巨型眼球轻盈飞向地面，瞳孔滴溜溜地四处乱晃，在它身前无数细碎的数据信息正在混合重组，短短十秒间便达到了最佳的效果。
曾经无法追寻的身影，犹如幻梦般再次浮现眼前。季一然看向那些重新整合而出的生命体，疑问堵在喉咙中无法吐出，脑中024还在向他不停阐述现状。
（主人！！我没办法打断它的行为！它属于智心，可我们还没得到智心的核心组成数据！）
季一然无声点了点头以示了解，如今的他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可站在他身侧的人们早已被攻破了内心最后的防线。
孙以恬，李夏峰，陈执，被餐车碾碎的双马尾女孩，被玩偶吞噬的人……
早已逝去的生命此刻完好无损现身在眼前，季一然紧握拳头暗中朝后退去。这无疑是最为阴险的一招，没有人能抵抗死去的至亲之人再次存活这样诱人的条件。
就连他也是一样。
一直护在季一然身侧的徐品承像是丢了魂般趔趄跑向前，他一把搂住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女孩，彷若无人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陶依虹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陈执正含满笑意朝她踏步走来。恍惚间她又回到了曾经那些无法触碰的岁月，陈执温热的体温令她头晕目眩，只会麻木听着耳侧极为熟悉的话语。
任充序犹豫地朝后看向何匀生，又急匆匆凑到季一然身边握紧了手中的刀：“小恬？？小恬还活着？纪云！那就是小恬，最漂亮的那个！”
季一然一把抓紧他的手臂：“冷静点，这不是真的。”
“我我我，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没想到还能见到她。”
巨型眼球满意地在半空中转着圈：［各位，做好选择了吗？杀掉那个人，你们的亲人，爱人，友人，都会回到你们身边。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过时不候哟］
季一然快速扫视四周，人们大都沉溺于美好的梦中不愿苏醒。就连余洁也放弃了抵抗，曾被智目空间吞噬的女孩紧紧抱着余洁，手上还戴着和余洁相同款式的饰品。
眼见事情越来越偏向糟糕的一面，任充序壮着胆子大声嘶吼：“大家别被骗了！！这些都是幻象，他们已经死了，就算再真实也是假的！配女星在利用我们！”
一些人被他愤慨的喊声震慑，犹豫着离开了所爱身侧。巨型眼球无声无息漂浮至任充序身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任充序被它吓出一身汗，只敢躲在季一然身后壮胆。季一然默不作声与它对望，巨型眼球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笑眯眯地主动撤离了半尺远。
［这可不是假的哦］
［各位还不知道吧，你们现在所处的智目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生存空间。一切都是可以重塑再造的］
“这，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智目本来就是被大家造出来提供娱乐的地方！”
巨型眼球笑得更开：［那你知道，智心也是被人为制造的产物吗？］
任充序反驳的劲头猛然一顿：“什么？？！”
［你们瞧不起智目中的生命体，认为他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有没有想过，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智心人类，也是被人为制造专供消遣的工具呢？］
“你胡说！！！我们是真实存在的人！你凭什么诋毁智心？！”
［证据，已经在你眼前了］
［这些人虽然早就死了，但我有能力让他们重新活过来。不仅他们，我可以重新捏造每一个逝去的人，这就是智心赋予你们存在的意义。］
［规则，秩序，生命，都是可以随意更改的数据。你们本来就是不存在的东西，只会遵循智心规划好的人生轨迹活在世上］
［不如问问你身边的人，或者问问你身后的人。他们的生命体征并不属于智心，也许你想要的答案就在身旁］
任充序满面愕然地看向季一然：“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的存在其实毫无意义？我们只是被随意打造的工具？？”
季一然捏住他的肩膀郑重回应：“我跟何匀生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如果你只是被设定好的工具，又怎么会对何匀生另眼相看呢？”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你们确实是和智目一样被人为制造的生命体。但谁又不是被人为造出来的呢？每个人的出生都没有经过本人允许，你们不是工具，就像你崇拜何匀生那样，你只是你自己而已。”
任充序急忙点头认可他的观点：“对！我是独一无二的！说我在按照智心规划好的人生活着？可我明明是个被智心抛弃的人！！如果不是队长，我早就死了。烂眼珠！！你说的不对！！”
巨型眼球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演讲起了反效果，于是气急败坏飞到半空中转起了圈：［你们这两个外来的异种！让配女星的原有计划落空！如今还敢质疑智心的权威！］
［让我看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任充序的智心屏幕叮的一声飞到眼前，原有的任务规则再次更改，在场的人们必须在五分钟内做出决定。
杀掉异种生命，就会得到与亲人重逢的机会，配女星会给予他们圆满的结局。
人群中的吵嚷声顿时消失不见，在光与希望的缝隙中，陶依虹忍不住啜泣出声：“我们真的要……”
陈执一脸平静地说：“虹姐，是他们杀了我。你要放弃我去保护他们？”
……
不远处被徐品承紧紧搂在怀中的女孩看向父亲呆愣的神情：“爸？怎么了？”
徐品承不可思议地念着：“我……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难道要抛下我吗？”
徐品承不知所措地摇头，余光落入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上，孙以恬微笑着站在他们父女二人面前：“徐爸，我回来了。”
早已下定决心的余洁低声开口：“我们等下别真的动手。那两个人对我有恩，我们装装样子就好了。”
被她搂住的女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你真的差点忘了我？！我们可是堂堂正正得到过父母祝福的！我连结婚戒指都买好了，你怎么能忘了我！”
余洁立马软下语气：“我错了我错了，等出去以后任你宰割好不好？”
五分钟的时间如飞鸟过隙，看着不断凑近的人群，任充序大吼一声毅然决然将季一然扯在身后：“你带着队长跑！！我尽力为你们争取时间。”
季一然十分诧异地看向他：“你要帮我们？”
任充序恐惧到浑身发抖，却仍倔强地摆出攻击姿态：“我虽然只有一条胳膊，但也总归有点用吧！为了队长，我可以的！”
季一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真男人，够兄弟。”
“纪云！！发什么呆呢！快跑！！”
不远处林语琴一边朝他招手，一边将孩子大力从李夏峰的怀中扯出。
女人慌乱地凑近季一然身侧，用力将孩子摁在怀里：“怎么办？！有什么脱身办法吗？”
季一然看向人群中气急败坏的李夏峰，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也？你家男人不要了？！”
林语琴的目光堪堪停在季一然脖颈间挂着的项链上：“什么狗屁男人！我家男人已经死了！他不是老李，那个装着他皮囊的家伙在劝说我杀掉你，我家老李虽然不道德，但从来不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季一然将站在他身前的两人拽到身后用极轻的语气说：“别轻举妄动，你们找合适的时机逃走。他们的第一目标是何匀生，不是我们。”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稳稳将他的身体捆住朝后拖去。熟悉的嗓音擦过耳畔，却让季一然心中泛起阵阵哀伤。
“原来是这样。”
不知何时，何匀生悄无声息将透明方体的保护范围调换了位置。此刻季一然几人被玻璃巨罩稳稳困在其中，人群中的焦点骤然转变。
何匀生站立在方体前，双手握刀做足防御姿态。季一然心中一坠，不要命似地拍打着身前的硬冷玻璃：“何匀生！！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何匀生微侧过头淡然一笑：“我才是他们的目标。我不仅是配女星的目标，还是乔路文的目标。对吗？”
风暴般的心绪缠绕身前，季一然颤声连连请求，身体不自觉软了下来：“匀生？别这样。”
“季一然，你的任务是要杀了我。只要我死了，你的任务就达成了。”
季一然只恨不能将何匀生的双腿砍断捆在原地：“是！你说的对。只要你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包括我，我也结束了。”
“他们停止了你的生命重塑功能。你一死，我立刻了断自己。”
直到这时何匀生的神情才有所改变：“你？！”
“你什么你？！别做傻事，赶紧给我回来！！”
任充序满脸雾水地开口：“怎么就要了断？！原来你叫纪一然吗？”
季一然没心思理会他的疑问，眼看着何匀生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他狠狠转动指间戒，下达了专属于母戒的控制命令：“给我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