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9、惩罚世界4:骨中怨 一切的恩仇 ...

  •   在一片寂静中季一然闭紧了双眼,身上的疼痛令他的思路极为清晰,无数念头从脑中闪过又穿出,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可破局面的办法。

      季一然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刻不停朝着河流对面奔去。他还记得男孩为他指引过的方向,据男孩所说,那里住着他曾费力救下的人们。

      天边的黑色已经开始融化,右腿处不断传来难忍的刺痛,季一然咬紧牙关奋力奔跑,微弱的光亮指引他成功到达了目的地。

      用木材搭建的房屋整齐地排列在林中,成堆剥了皮的牲畜摆放在屋旁。深夜静如默声哭泣的河流,远处的风也随之慢了下来。

      一声尖锐的呐喊打破静谧:“有人吗?!!有没有人!!”

      季一然顾不上礼义廉耻,凑近屋前用力拍打大门:“有人在吗?!”

      很快,他的呼喊便得到了回应。屋中的人纷纷走出门外,以极为愤怒的姿态朝向外界。

      季一然眼睁睁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屋中拿出了木质的斧头:“先别急着打我!我有急事找你们商量,这里的人都齐了吗?!!”

      不知是谁点亮了门前的灯盏,季一然满身是血的模样成功令在场人的态度有所缓和。

      “齐了,有什么事?”

      季一然大口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稳定:“你们都是被姓丁的男孩救出来的人??你们也都被那些人当成过奉灵对不对?!”

      一群人面面相觑,似是在判断季一然话中的可信度。

      “那孩子现在被强行选成了奉灵,天一亮就会被杀掉!!细节我来不及解释太多,你们既然都受过他恩惠,一定愿意和我一起救他出来的对不对!!”

      ……

      “他怎么会被当做奉灵?奉灵不是指我们这样的外来人吗?”

      季一然急得冷汗直冒:“因为那孩子救了我们啊!!我们没有死,所以那些人才会挑选小孩去献祭。”

      “对了!!你们都是执念之境的任务者吧?!我也是!我…我这个戒指,还有这把刀!都是执念之境里的东西!看到了吗?!相信我!你们真忍心看那孩子被杀掉吗?!”

      此时的季一然身上沾满了血与土的混合物,额前发丝被冷汗打湿随着他激动的语调颤抖,灯光下惨白的脸像是新漆的墙面。

      这惨痛的模样显然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很快就有人被他打动:“孩子天一亮就会被杀掉?”

      “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身上都是伤,一个人没办法成事的,请你们和我一起去救他。”

      “我和你去!”

      “我也去。”

      四处传来的应和声令季一然紧绷的心绪顿时化解,有人贴心地为他穿上了外衣,还将屋内热腾腾的食物分给他食用。

      季一然只简单喝了几口水,紧忙拦下人们朝屋内搜寻武器的动作。

      在他的指引下,一群人迅速朝村落的方向奔走。季一然全程被搀扶着,心里充满了对身边人的愧疚。

      “哎,你这办法真能行?”

      高大男人臂膀间的肌肉硌得他肩颈生疼,季一然满脸认真地说:“我们带着武器强行去抢肯定不行,人数上就完全不占优势。”

      那男人嫌弃地抹了一把脸:“这羊血太腥了,难闻死了。”

      季一然随意笑着:“马上就到了。”

      清晨的雾气层叠浮起,荒坟堆中缓缓现出十几个赤条条的黑影。无法辨识的虚影在迷雾的遮掩下不断变幻位置,最终交错停留在坟场中死死钉住。

      按照日常惯例,村中的人们要在清晨擦拭坟碑上的浮灰。有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到手脚发软,嘴上接连脱出刺耳的语调:“鬼!!鬼啊!!!”

      “怎么??怎么白天也出来了?!”

      很快他们便发现,无论如何叫喊谩骂,雾气中的藏着的东西都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黑影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产生要杀戮的意图。

      于家老头自然而然被人推到最前方,他强行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意盘弄手中珠串仰头看向雾中:“今天是第九十天,看来他们真的饿了。”

      “于哥?!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他们要是再吃不到奉灵,恐怕会出大事啊!”

      于氏闭上眼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开口回道:“把那孩子带过来吧。”

      身边人听闻立刻朝于家的方向跑去,于老头垂下头原地等待,手中珠串转动得越来越快。

      又过了十几秒,他整理好的情绪被人骤然打乱:“于哥!!于哥你快看!那些东西是不是之前消失的奉灵??”

      于老头蓦然睁眼,随着阳光的洒落,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坟地中直立的身影令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东西确实是曾经消失的奉灵,此刻每只奉灵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朝他的方向怒瞪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面前将他的身体撕碎。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眼中的恨意最深,手臂沉沉地垂在身侧好似被强行抽离了骨架,散发着冷意的视线几乎令他无所遁形。

      珠串啪地一声砸在地上,于老头用力握紧身边人伸来的手掌:“那个…那个是不是高家丢掉的奉灵?”

      “哪,哪个啊??啊!好像就是他…你看他那张脸……”

      慌乱夹杂着恐惧的讨论声不断响起,于老头身为村中多年来的主心骨,只能硬着头皮迎身向前:“各位……可是对祭礼有何不满?”

      为首的奉灵缓缓抬起头,嘴角生硬又诡异地朝上扬起,他并没有开口发出声音,而是直愣愣地盯向前方。

      很快,他身后的奉灵们也随着一同扬起了笑容,扭曲各异的肢体随意朝人群方向摆动,村中人瞬间失去了仅存的底气。

      于老头连声音都变得尖锐:“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们!何必要苦苦相逼?”

      随后他快速捏紧身侧人软趴趴的胳膊:“你快去看看!丁家娃娃送来了没有!!”

      他焦急的语调稳稳传至各处,本以为那群穷凶极恶的鬼东西会有所收敛,却不曾想为首的奉灵将头大力朝后一仰,随后所有的黑影都好似被解除了封印般,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跑来。

      “饿!!!好饿!!”

      人们立刻四散开来,一片混乱中于老头不幸被绊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回过头,发现为首的高家奉灵还稳稳站在最后方,脸上刻着极其渗人的微笑。

      他顿时慌了心神,一下接一下地做起了极为标准的祭奉礼仪:“我平日确实没有诚心朝拜各位!我补上!补上!!放过我吧,放过我!!”

      于老头眼睁睁看着村中的人一个接一个狼狈地跑回家,那些鬼东西还在不停大力敲打各处房屋的大门。而他,一个平日受尽尊重与爱戴的长者,竟然就这样被残忍地抛弃在人群之外。

      他开始疯狂朝向高家奉灵的位置做起标准的祭礼:“我已经为各位准备了食物,请放过我吧!放过我!”

      被血浸染的黑影从各处将他包围在中央,季一然满心都是被他这副窝囊样激起的愤怒。他无视身边人问询的目光,强硬地扳起于老头的下巴:“我饿了。”

      于老头吓得连声音都打着颤:“我……有,有!在,在我家!我带你去??”

      季一然从容地拿出右手握紧的刀:“我说,我饿了。”

      身侧的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喂?不是要救孩子吗?这是干什么?”

      季一然并没有回应,而是专心将刀刃摁在于老头的脖子上:“我认真想了想,现在没有任何人敢出门与我们正面对抗,他的命似乎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于老头诧异地瞪大了眼:“你?!你是人??”

      他面前满脸是血的奉灵粲然一笑:“不然呢?难道是你祖宗吗?”

      “带我去见孩子,他但凡有一点闪失,你这脑袋就别想要了。”

      在死亡威胁下于老头很快便妥协,季一然拽着他的衣领大步朝于家走去。无数条探寻的视线赤裸裸打在身上,季一然旁若无物地露出手中刀光,成功抵消了村中人企图反抗的心思。

      很快季一然便看到了被随意扔在路边的男孩。孩子在寒风中赤着身体躺在地上,手脚被麻绳紧紧捆住,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好似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季一然心中咯噔一声闷响,他将于老头随意递给身边人,立刻飞身凑近男孩身侧将他抱了起来。

      男孩的模样成功令在场的人纷纷激起了保护欲,一群人担忧地围凑在季一然身侧。孩子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外伤,季一然立刻接过庞大的外套紧拢住男孩冻到僵直的身体。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他只能跪蹲在地,尽最大努力用自己的体温为男孩缓解不适。

      过了好一会,男孩才费力睁开了双眼。季一然欣喜若狂的神情令他满心的委屈迸发而出,他紧紧搂着季一然的肩膀,放声嚎哭了起来。

      季一然悲痛地将他搂紧,心知男孩是真的被吓坏了:“别怕,没事了,都没事了。”

      孩子已经救到手,他也该继续找寻洞核的下落。

      季一然本想把于老头揪过来仔细盘问,却突然发现被他临时交付看管于氏的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温柔的哄着孩子。

      于老头人呢?!

      他大力扒开人群,于老头落荒而逃的背影映在眼中,季一然当机立断朝身边人喊道:“你们先带孩子走!”

      男孩抽噎着嗓子,朝季一然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洞核!洞核在供奉台的牌位里面。”

      ?!!

      季一然霎时定下脚步,他郑重地半跪在地将男孩身上的衣服扯紧:“是于家的牌位吗?”

      “不知道。”

      季一然缓缓抚摸着男孩的头:“谢谢你,谢谢。”

      “不用谢我……大哥哥,我爹呢?你看见我爹了吗?他怎么样了?”

      季一然闻言一愣:“你先和这些哥哥姐姐离开,等着我,我会把你爹带出来。”

      安顿好了男孩的去向后,季一然马不停蹄朝着于老头离去的方向追赶。异常疲惫的身体令他的脚步沉沉下坠,他却觉得如今的自己满身轻松。

      鼻腔里恍惚闯入呛人的烟尘味,季一然缓了缓神,发现距离他二十米远外的屋子燃起了熊熊烈火。始作俑者还在不停将手中火把到处挥舞,此处房屋都是由稻草和木材搭建而成的,没一会四周便连成了滔天火海。

      季一然咬紧牙关朝那该死的身影走去,于老头满脸癫狂地挥舞着火把:“来啊!!你倒是来啊!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拼命保护的女儿竟然把我拒之门外,连我的女儿都不认我!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忍心去杀害别人家的孩子?!”

      于老头满是震惊:“什么?!我杀害??你该去找那坟地里的祖宗!!是他们将我们困在这里,是他们让我们不得安生!!”

      “我只是代替大家做了决定!他们胆小怕事,连一片叶子落在身上都怕得发抖!没有我!他们怎么能活到现在?”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告诉我洞核在哪?我留你一条命。”

      于老头将火把大力扔向身后,双手摊开极为挑衅地说:“就在我身上,你又能拿我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丁家小儿的阴谋!我绝不会屈服,就算是死,我也——”

      激动至颤抖的语调猝然停息,季一然掌中冰冷的刀刃狠力划过他的脖颈。于老头恍惚地抬手,感受到身体轻飘飘砸在地上,他开始用手指攀地朝后侧爬去:“小桃……我是爹爹啊……”

      不远处的屋内隐约传来女孩尖锐的哭腔:“我不是哑巴,我不要喝哑药!!他不配做我爹!我不要这样的爹爹!”

      于老头原本激起的求生欲顿时落了下去,苍老的手噗通砸在地上。季一然将他身上搜了个遍,并没有找到洞核,反倒是在内衬口袋中翻出了个金子做的长命锁。

      季一然不可思议地哼笑一声,抬脚将于氏断了气的身体踢开,抬起头朝漫天火光望去。

      火势恣意蔓延,已经完全超出了人力可控的范围,屋子中的人却还沉浸在祖辈的福泽庇护中不愿离开。

      他们只要打开锁紧的门闩,便可以逃出生天。如此轻易的事,却并无一人主动做出决定。

      即使他们的□□得到了救助,思想上腐烂的病疮早已无处根治。

      季一然不会阻止这场人为落下的灾难,对于他而言,这场大火反而成为了帮助他寻找洞核的契机。

      牌位都是木制的,被火烧毁后的牌位自然会损坏。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将此处的奉屋走遍,就可以顺利将洞核拿到手。

      白日下燃烧的烟火化作无法停驻的脚步,男孩曾对他说过,高家与丁家是世交,所以祖辈搭建房屋时特意将两家地界挨得很近。季一然快步朝高家走去,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便传入耳侧。

      大火烧出的浓烟已经传至此处,老高眼见祭礼出现了变故,急忙将被绑在床上的老丁放了出来。

      感知到于家附近出现的异常,老丁反而将家里的油缸盖子掀开,开始用舀勺大力将油泼洒至屋外。

      老高被他这举动吓得语无伦次:“你这是干什么呀?!!那于家的火势虽大,却怎么也漫不到我们这里!你这!!”

      老丁的嗓子已经哭得完全嘶哑,他一刻不停捧着油缸朝四周走去,还顺带给高家屋子也泼满了油:“我婆娘死了,儿子也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唉?!!可不能这么想啊!人活着不就图个平常?你的命是自己的,可不能随意糟践…”

      “你不愿糟践你就滚啊!!!我和你做了一辈子兄弟,什么好的都想着你念着你。可你呢??”

      “我婆娘为了救你的婆娘一块淹死在河里,我怕你自责,还把你女儿收做未来的过门媳妇!我曾经多次提议烧了那于家的祭屋把小月救出来,可你倒好,怕祖宗怪罪白白让女儿搭了条命!!”

      “你个满咣壶不开嘴的屎瓢,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是怎么死的??他每天半夜跑出去挖祖宗的坟堆,就为了找你女儿的尸体!”

      “高有杰,你要是真还把我当兄弟,就别在这干站着放屁!我的死活和你没关系,你自己找个地方躲着去,别在我眼前碍事。”

      观老丁满脸视死如归的气势,季一然紧忙上前将他怀里的油罐抢下,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下紧忙开口:“你儿子没死,就等着和你团圆呢。”

      老丁瞪大眼睛看向季一然满身的血迹,老高在一旁大胆侧目,认出季一然是谁后反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季一然无暇理会其他:“这是他的长命锁,你应该认得吧?离你家两公里的地方有条河,去河对岸找他,脚步够快的话还能追上他呢。”

      老丁一把攥紧了他手中的长命锁:“他???他真活着??”

      “活着,别让他等久了。”

      有了宽心的承诺,老丁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远处跑去,季一然随意朝地上的人抛去轻蔑的视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老高短暂地愣神片刻,紧忙连跪带爬抓紧了季一然的裤腿。季一然腿上的伤被他这冲劲激得疼痛不已,只能被迫停下,用手将这死皮赖脸的人扒开。

      “什么事?”

      “你……你先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季一然完全不想听他那些胡乱攀扯的托词:“我忙得很,没时间。”

      “洞核,不在村子。在北边坡上的供台里。”

      季一然猝然回眸:“什么?!”

      “祖辈无能,他们不敢将自己的死迁怒于贵人的女儿,只敢欺辱自家后代。”

      “我们是世代被困死在土里的人,下贱的骨头不堪大用。洞核,在那贵女的牌位中藏着,你想要就拿去吧。”

      季一然被他的话惊至无言,老高撑着身子艰难起身:“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

      他的脚步踏在昏黑的路间,浓烟不断蔓延,季一然用袖子捂住口鼻,浑浊的视线令他阵阵发晕。老高带他走回了自家后院中,又从十分隐蔽的角落拿出了一个布裁的包袱。

      老高颤抖着双手将包袱递给季一然,眼中不断埋下清澈的泪:“把这个……给丁家娃娃带去。”

      季一然在接过包袱时就隐约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但他仍不死心地轻声开口:“这是?”

      “我女儿。”

      心脏传来的闷痛令季一然几近窒息,他试探着扒开缝隙朝包袱中看去,稚嫩的孩童紧闭双眼,一只右手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这包袱的意义似有千斤重,本以为像老高这样懦弱的人是不会做出过格的事,没想到……

      “去吧,我没有别的要交代了。”

      瘦弱的男人摆动竹竿似的双腿弯下腰,将放置在地上的油缸捧在怀中。

      他再也没有抛给季一然任何关注,而是自顾自地将油洒在自己家的门前。

      于家的火势虽大,却无法烧到村落的边缘。老高捧着油缸,将连片的火源成功引致于此。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家门大敞,扶着冷桌坐在庭中椅上。

      “月亮它游呀~游进女娃的眼。爹爹我看呀~看得心成仙。”

      不成调的曲子令季一然的脚步紧紧扯住,他转过身,正对屋内端坐的人微微俯身以示离别。

      月亮沉沉地挂在天边,远处吹来的风令季一然的心上缠紧无法抹去的忧伤。

      他郑重地将怀中包裹放置在男孩的秘密基地旁,又将长命锁放在了坑中。待男孩再次回到这里,就可以完成他梦寐以求的心愿。

      复原女孩尸体的事季一然不会插手。那是孩童间独有的约定,他并不想让自己玷污了这份美好。

      他没有急着前往老高描述的地点,而是返回坟场,找到男孩所说的大雁记号,用尽全身力气将丁家祖辈的坟碑推倒,又奋力将墓中的东西挖了出来,扔进了火海之中。

      他是个外来人,不会受到祖辈怨气的侵蚀。如此一来,丁家父子便可以一生无忧,再也不用操持胆战心惊的祭礼。

      迎着夜晚沉闷的叹息,季一然的脚步缓缓落在满是荒草的土坡前,生时风光无限的大家闺秀,死后却被人草草埋葬在穷苦村落旁的山坡上。

      被同葬的生灵因怨气过重,得以享受着后代虔诚的祝愿。而这主葬坟前的荒草,却已经长得和人一样高。

      季一然俯下身朝着供台前鞠了一躬,随后将落满灰尘的牌位拿在手中。

      这是一个没有刻字的木牌,无人知晓罪大恶极的贵女姓甚名谁。人们只知道曾有个女人凄凉的死去,而后又害得无数生灵不得安息。

      可谁又问过那女人的想法呢?

      一个被病魔压倒在床上的女人,如何寻来满城的医者,又如何下令用无辜之人的血为其陪葬。

      权力者苦心经营的嘴脸命名为高尚,死去之人的灵魂却烙上恶贯满盈的记号。

      荒谬,却无人在意。

      季一然半跪在地用膝盖抵住木牌,手中大力掰折,牌位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莹蓝色的亮光在他眼前缓缓升起,季一然回身望向寂静的天地,脑中不断浮现出男孩心愿得偿的笑脸,他也随之缓缓笑了起来。

      他起身抚向无名指间发亮的环戒,在细柔的风中闭上了眼:“匀生,再等等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点开这篇故事的人,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灌溉,十分特别超级无敌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