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她的愿望 她舍弃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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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薇似是感受到了道具被召唤的信号，她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微微一颤，目光不由自主朝季一然的方向移动。
季一然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刀，那是他第一次完成任务时，纪薇让024送去的专属奖励。
可如今，那柄刀的方向直指向纪薇，季一然眼中的防备与警惕令纪薇的注意力从杀局中缓缓退去。
季一然同样看到了纪薇眼中的震惊与悲伤，一颗早已破碎的心脏犹如被浸入寒冰中痛苦不堪。
纪薇对他的利用，对何匀生的利用是货真价实，无法否认的。
可那些临行前的关怀，多次叮嘱的话语，令人安心的保证。以及——他们曾经的情谊，难道都是假的吗？？
季一然无法面对自己复杂又矛盾的内心，率先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视。
纪薇的瞳孔不受控制地一颤，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脱离了亲手布下的棋局。
她无视了余光中崔子毅艰难逃窜的惨状，只愣愣地看向季一然故意扭转而去的背影。
宁允为瞬间察觉出纪薇的异样，这场斗争本不该由他出面，但崔子毅的存活是他早就答应纪薇的条件。
纪薇曾用十分严厉的语气告诉过他，崔子毅不能死。他一直不懂，纪薇为什么要在意与她根本没什么接触的崔子毅。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如果崔子毅在这场争斗中成为了牺牲品，那么季一然永远都不会原谅纪薇。
嫉恨在他的心中骤然爆发，宁允为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在惩罚池内顺势取走季一然的性命。
他看着纪薇强忍伤痛的侧脸，还是主动朝前揽住了艾比尔的肩膀。
艾比尔对他十分信任，他听着艾比尔欢腾雀跃的语气，也随着笑了起来。
“允为！！快看啊，鬼锯牙马上就能杀了鹰虎。你一定痛恨这个可耻的背叛者吧！我会让鬼锯牙把他的头送给你。”
宁允为笑着摸了摸他金色的发顶：“艾比尔，比起他的头，我还是更想要其他的。”
艾比尔疑惑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处于崔子毅三米远外的灵魂枪以极快的速度落入宁允为的手中，枪已经上膛，宁允为毫不犹豫将枪口抵在艾比尔的后心处，迎着郑译观满是惊疑的目光扣下了扳机。
嘭！！！
艾比尔的鲜血在半空中洒落成弧形又狠狠砸在地面，鬼锯牙的身体倏地一颤，在崔子毅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朝后倒去。
艾比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宁允为没有分给他任何关注，而是当机立断将灵魂枪的枪口扭转至郑译观的头上。
他没有得到旧友的任何解释，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前任话事人的死亡功绩成功在他的身上完美得到了展示。
他突然很后悔，他早知宁允为与纪薇比自己要聪明，要更加精于算计。也许他曾经自以为完美的布局，在宁允为与纪薇的眼中只是小儿唱戏。
如果再来一次，他不想再利用鬼锯牙为自己谋得主事人的位置。他想要待在常话事的身后，做他唯一的学生。
一个，毫无用处的学生。
郑译观眼中的愤怒成功令他的风度消失不见，他直面宁允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又看向朝自己逐步逼近的纪薇。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
“呵？呵呵呵！！！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达成合作的？”
宁允为随意挑眉：“也就……在你成为了话事人之前。”
郑译观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常话事是被你们合谋杀害的？”
纪薇缓缓走至宁允为的身侧，第一次直面郑译观的问询：“是。”
“……我以为我只是运气差，没想到，我与你们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宁允为安慰似地笑了笑：“你只是不该作茧自缚，其实如果你老老实实待在话事人的位置上，我们不会杀你。可你偏要猜忌纪薇的野心，偏偏还真被你猜中了。”
郑译观自嘲地笑了：“我猜忌？她的行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主事人该有的界限，我还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输得太惨。”
纪薇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你输得很精彩，艾比尔是你为自己留下的保障。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会输给你。”
郑译观闭上眼艰难地开口：“允为，你放弃了自己曾经的朋友，选择了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值得吗？”
宁允为猛地一笑：“朋友？！艾比尔利用我做了多少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至于其他的，你就当我是无聊。总归我没有成为话事人的野心，你又不讨我喜欢，我只能跟在纪薇后面喽。”
听了这话，纪薇反而用极为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宁允为被她这副样子搞得浑身不舒服，只好赶紧另找话题：“杀了他吗？”
纪薇轻轻抛去目光：“先留着。”
宁允为不解地问道：“留着？！你不是说想要成为执念之境的最高领导者吗？话事人不死，你怎么成为？！”
纪薇转身朝后走去，独留持枪的宁允为在原地。她先是看向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的崔子毅，又低着头朝季一然的方向靠近。
直至她的视野中现出玻璃方体的棱角，纪薇才下定决心与季一然的目光对望。如今所有的危险因素都已经解除，纪薇顺势将环形链收回手中。
季一然握刀的手仍然没有放松：“你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
纪薇缓缓蹲在他的身前，眼中是毫不克制的悲伤：“还差最后一步。”
季一然反倒诧异地一歪头：“还差？我倒是看不透了，你还想要什么？”
纪薇似乎被他语气中的疏离刺中，企图举起的手悄悄落在地上：“你恨我吗？”
季一然无法直面她的问题：“你是在为自己做打算，我只不过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一颗成功活下来的棋子有什么资格恨。”
纪薇心知他决意要与自己疏远，只能暗自咽下腹中的悲伤，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扬起一个再温柔不过的笑容：“哥，对不起。”
季一然因这久违的称呼久久回不过神来，手中的刀不知不觉被人抽出，当他再次回过神，看到的就是纪薇高举刀刃朝向半空的样子。
他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绝望，本以为那刀刃会落在他的头上。却没想到刀锋在半空中倏地一转，狠狠朝他身侧的位置刺去。
刀身尽数没入何匀生微微起伏的胸膛，季一然完全来不及反应，他将纪薇狠狠推倒在地，眼中的泪不合时宜地甩向半空。
宁允为显然不知道纪薇还策划了这场凄然的独角戏剧，为了最后的胜利，他只能留在原地保持着威胁郑译观的姿势。
纪薇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她的胸前骤然扬起刺目的血光。季一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何匀生，却发现何匀生的胸前竟然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他瞬间领悟了纪薇的意图，季一然踉跄着将纪薇的身体抬起。他的双手很快便被鲜血浸染，纪薇身上的伤已经严重到令她无法正常呼吸的地步。
季一然脑中嗡嗡作响，他完全看不透，也猜不透纪薇的目的：“你？！！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纪薇猛地呛咳出一口鲜血，又迅速将季一然慌乱探寻的手指紧紧握住：“主事人死后，功绩会自动转化成一件值得利用的道具。但不仅仅只是这样。”
季一然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想要的明明都得到了？！为什么要？？”
纪薇粲然一笑：“我想要的，还没有得到。季一然，我会为你开启传送至天虹的权限，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需要进入天虹，剩下的事，你慢慢都会懂的。”
季一然将她的腰紧紧扳在怀中：“天虹？！你要我去那里做什么？”
“去……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哥？看在我死了的份上，就帮我最后一次。好吗？”
季一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虽然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纪薇，却也完全不想看到纪薇死去的结局：“我凭什么帮你？！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我没有义务帮你！！！”
听见他越来越急躁的语气，纪薇反而笑了：“看来……你同意了。”
她将右手的中指与食指并拢，缓缓举起至季一然的眉间。如同他们在执念之境的第一次相见一般，季一然仍是被她轻易操控在手中的那个人，心中却多了难以磨灭的痛楚。
做好这一切后，纪薇用目光紧紧描摹季一然的侧脸，她无力的手指倏地垂下，身体在季一然的怀中彻底消失不见。
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纽扣落入季一然的掌心，他脑中自动现出了这一死亡功绩道具的作用。
这是一个可以令人类在水中自由呼吸的强效道具。有了它，便从此杜绝了淹没在水中致死的可能性。
季一然将掌心中的物品攥紧，在宁允为颤抖的怒骂声中仰头朝向天际。
如同纪薇所说，她开启了季一然通往天虹的权限，季一然感知到脑中若隐若现的召唤，又深深看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何匀生。
他终究无法放下纪薇的请求，季一然在泪与血的间隙中，主动应下了天虹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