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相濡以沫 苏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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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人离去的这天，苏府里哀鸿遍野，惹来了各大家族的人纷纷围观。明白了事由之后，听者皆为苏家之事惋惜。
章氏和邵氏立马赶到苏府，帮着这三个还未涉世的孩子一同打点府中大小事宜。甚至连陈氏都一瘸一拐赶到此处吊唁。
邢氏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他的地位还需要建立在四大家族的支持之上，从来没想过将苏家赶尽杀绝。
辗转反侧了几夜，邢氏终觉良心不忍，派人将苏氏产业账本和运输线的供应尽数归还到苏承敬的手中。
他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如果再和几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娃娃较劲，那荣泽的人该如何想他。
任谁也没想到苏家多年来的宏福大运真的在这一年内尽数散去。
荣泽内纷纷扬扬叫传着苏家的惨烈现状，人们心里都暗自为苏家气运感到可悲。
谁说不是呢？！苏老爷和苏夫人生了两个优秀的儿子还不知足，最后生出个哑巴把爹娘都克死了！
这流言蜚语只堪堪传扬在人后，从未进入过苏成嘉的耳中。
苏承敬下定决心将苏夫人的嫁妆尽数当掉，把得来的钱都分给了苏府里的下人。
苏府如今正陷于水火之中，一个不小心邢氏就可能对其赶尽杀绝。苏承敬并不想这些跟随多年的仆人陪着苏家遭殃，但这些人只零零散散走了几个，其余的人将苏承敬送来的钱又还给了他。
他们不在乎什么气运，钱财，不怕过苦日子。他们只知道自己跟着的东家姓苏，苏老爷死了，他们自然继续跟着苏承敬。
千金难买一片真心，苏承敬看着满院子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容拒绝的神情，他郑重地跪在苏府门前，朝着满府的忠义之士道谢。
从那天起，苏承敬成为了苏家新的当家人。
苏家的底子已经被邢锐山搅乱，邢锐山从未接手过最为复杂的药物生意。他虽有些天赋才能，却也在这种事无巨细的管理模式中摸不清头脑。
本该在三月内彻底破产的苏氏，却在苏承敬的管理下顽强撑过了一年。
苏氏不仅没有巨大的亏损，甚至已经可以渐渐开始获得一些小额数的利润。
人人都对苏承敬惊人的管理能力称赞不已，荣泽内皆知苏家现今的经营模式。
往往是先由苏诚仪想出一些新的点子，这些想法往往不切实际而又刁钻，可苏承敬却真的有本事将这些想法一一变现。
各大家族的人都在感慨，怎么自己就生不出如此聪慧的孩子来，哪怕是女儿也好啊！
还好有个什么都不懂的苏成嘉能为人们带来一丝安慰，这个被养在深院中的小少爷，也许连自己家族中的人物都还认不全。
眼见苏家的形势稳定了下来，苏诚仪瞒着苏承敬擅自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自从章氏的竞价堂办得越来越红火，往往会有一些大买家不远万里来到荣泽，在竞价堂中一掷千金。目的很单纯，他们只为了换取一颗貌似价值连城的宝石。于是每年章氏都有几个固定的时间要跟随这些大买家的车辆一同去送货。
货完完整整送到了，双方再签字画押，这笔大买卖才算是成了。
苏诚仪找准时机，在章氏即将出发的前两天提着一箱昂贵的药材拜访章府。章氏当即拒绝了他的好意，谴退了府中其他人后，直言苏诚仪可以有话直说。
本以为是几个小娃娃有了什么难处，却没想到苏诚仪竟想要跟着他一同穿过遥远的战区将宝物送到买家那。
“章叔，我知道您和我父亲是世交，您平日里就格外关照我们，我父亲的屋子里现在还挂着您送他的字画。我想让章叔带我一起出荣泽，听闻穿过战区的另一边还有与荣泽不同的地域，发展比荣泽要好，我想到那里学学更先进的思想和技术，将来若是能成，我学来的东西不仅能帮助苏家，更能为章家带来便利！”
章氏当即怒斥出声：“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娃娃！你知不知道这是能掉脑袋的生意？！我一共就送过三趟货，哪一次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往出跑的？”
“那战区里的生活你根本想象不到，一个不小心被流弹射中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有命平安到了那边，那处的势力你更没办法想象！那可不是像咱们荣泽这么多年来和和气气的样子，都是拽着人脑袋直接就砍的地方！你个娃娃还敢动这样的心思，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诚仪仍不死心地说：“章叔，您骗我！要是真有您说的那么凶险，为什么您往返了三次都毫发无损？您肯定有出去的法子！”
“你！！你这，我真是最不喜欢和你这样的孩子说话！”
“章叔，您就带我出去吧，我发誓，若我将来有所成，一定第一个想着章叔对我的好！”
章氏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到苏诚仪的肩膀上捏了捏：“孩子，我能平安回来，那是因为我拿了高成品的宝石换了安全路。说实话，把你送去那不是问题，可我只能保证路上是安全的，那面的一切都是未知。这么多年，我在那也没有成功建立起一点人脉，可见那地界是如何的凶险。我和世临是最好的兄弟，我不愿让你陷入死地！”
苏诚仪听闻后退一步，重重地朝着章氏跪下，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章叔，如今苏氏产业被我大哥管理的井井有条，今后也应该不会再出现大变故。但如果一直这样停滞不前，苏氏，不，四大家族，都会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您真的不觉得，我们所有的一切全都掌握在主家手里是多么的可怕吗？”
章氏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
“主家多年来确实起到一个不可或缺的领导作用，可是章叔您也看见了。但凡主家当家人有一点点纰漏，其他家族的发展就有可能就衍变成苏家的样子。主家的确给了我们富足的生活，让我们源源不断的赚钱做生意。”
“但是您发现了吗？我们只会做生意。您实话告诉我，您和陈叔……是不是连开枪都不会？”
章氏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没想到一个年纪这么轻的孩子就能想到这些。
“您不说我也明白，陈叔明明给每个当家人都送了枪。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爹死的那天，只有陈叔和我爹受了伤。他们手里明明也都有枪，为什么不反抗？”
“只有一种可能，您和陈叔造了一辈子的枪，但，你们从来不会用！”
章氏狠狠闭上了眼睛：“你真是……诚仪啊，有的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好事。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主家老爷要打断你陈叔的腿？”
苏诚仪苦涩地笑了笑：“我想，应该是他在暗中练习那些枪械吧。主家老爷发现了陈叔在偷学，才故意开枪想给他个警示。”
章氏一脸心疼地看着苏诚仪：“孩子，你明白了又能怎样？这是我们世世代代违背不了的规则，只要他主家想，我们四大家族随时都可以消失。再不济也就是把荣泽变成新的战区而已，邢锐山，他不在乎。”
苏诚仪轻轻抓住了章氏的衣袍下摆:“但我在乎，章叔，让我去更发达的地方，我有能力解决这个困境。我相信我可以为四大家族带来希望，请您也相信我，让我去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章氏用力将苏诚仪从地上扶起：“原本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听了你今天这些话，我才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也许荣泽真的该改变一下了。”
“你哥哥知道这件事吗？”
苏诚仪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比：“他还不知道，我打算先出发，日后再和他说明。”
“啧！你这小子！你哥现在是当家人，你连说都不说就擅自做决定，不是拂了你哥的面子了？”
苏诚仪笑着摇了摇头：“我哥他，不在乎面子，他更在乎我。”
章氏嘿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兄弟感情还真是坚不可摧啊！”
“说到兄弟，章叔，如果日后成嘉有什么难处，还望您帮忙多多照拂。大哥整日在外忙碌，我一离开，也许没人能再关照成嘉。要是他真遇到什么困难，希望章叔能出手相助，别让他受欺负了。”
章氏看着苏诚仪认真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了出发那天，苏诚仪先是给苏成嘉盖紧了被子，又拿上了三两件行李，在黑暗中猫着腰偷偷跑出家门。他特意挑在凌晨出发，却不曾想苏承敬屋内的灯光还是亮着的。
苏诚仪瞬间湿了眼眶，荣泽中人只知大哥令人惊诧的能力，却不知这背后拼了命的点滴辛苦。
他轻声朝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念着：“大哥，我们一定能改变苏家的命运。”
“日后再会。”
苏诚仪离开的第三天，苏承敬终于觉出了端倪。他本想带着诚仪一块去分领地认识些新的能才之士。但他找遍了整个苏家领地，都没有苏诚仪的身影。
苏承敬折返回家中，看到苏成嘉正坐在廊前为藤上新长出的枝芽浇水。
“成嘉？你二哥这几天在忙什么呢，怎么找不见人了？”
苏成嘉轻轻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脚边，举起手比划着想说的内容。
「我已经两天没有看见二哥了，我以为你们又在商量什么大事。」
“两天？！”
「是出了什么事吗？」
“还不清楚，你在家里好好等着，要是诚仪回来了你立马找人来告诉我一声。”
苏成嘉抬起手想要拦住苏承敬，但苏承敬说完这些后转身急忙走出了家门。
哪里都找不到！苏承敬的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他一向不喜欢将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幻想。可现如今，他问遍了荣泽境内可能认识苏诚仪的家族，大家都一致回答没有见过诚仪。
他只打听到这段时间有一个人离开了荣泽。
章钦行。
章氏要去的地方，可是需要穿过三道战区线才能平安到达的地点。
苏承敬心底产生了一种不好的猜测，他还记得不久前来到荣泽章氏竞价堂内一掷千金的人。
那人仔细看了看荣泽的现状，又几乎走遍了荣泽内大大小小的生意作坊，最后只浅浅地说了一句：“不过如此。”
诚仪向来心思深重，如果他真的相信了那人的话，也许会产生对那人所居之地一探究竟的想法。
苏承敬几乎是疯了一般闯入章家，问遍了章府上下，无人知道苏诚仪的去向，不过确实有那么一次深夜苏诚仪来单独找章老爷说过话。
一定是了……苏承敬的心重重沉了下去，爹娘都不在了，他作为大哥自然是要保护好弟弟们，可是如今诚仪被他弄丢了。
苏承敬又风风火火跑回家中，从苏老爷生前的暗柜中拿出了一把精密的手枪。
学着主家士兵的样子，他随意将枪别在了腰间，又匆忙走出门去，想要孤身一人到战区中寻找他的弟弟。
苏成嘉听见下人劝阻的声音，急忙从屋内跑了出来。看着眼前焦头烂额的大哥，苏成嘉更是急得不行，他快步走上前从后面抱紧了大哥的腰。
苏成嘉这么用力一抱，倒是令苏承敬清醒了许多。
是啊……如果他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家里该怎么办？
成嘉不会说话，平日里外面那些人就没给过成嘉好脸色看，若是他也离开了，成嘉该怎么样生活下去。
可是诚仪……
苏成嘉轻轻松开手臂，走到苏承敬的身前。
目光几度流转难以言说的悲意，苏承敬咬着牙说道：“成嘉，你二哥跟着章叔去了战区的另一侧，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说不定他已经……”
苏成嘉赶忙伸手捂住了大哥的嘴。
「二哥是和章叔一起走的，章叔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我觉得章叔能带走二哥，说明他肯定有把握能保证二哥的安全」
苏承敬忍不住深呼吸：“对，对！章叔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看来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