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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以身入局 我被困于仇 ...

  •   荣泽内各府的下人都会在每天凌晨的时候出府采买当日的新鲜食物,于是季一然干脆躲在那条街巷里,等着第二日凌晨到来。

      夜里的风越来越凉,季一然迷迷瞪瞪地睡在墙边,有024在他不需要担心自己会错过时间,于是他就这样在荣泽繁华的街巷中沉睡着。

      024静静看着季一然熟睡的样子,没有经过季一然的指令,变出条温暖的毯子盖到他身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街巷边,季一然是被诱人的食物香气惊醒的。他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才发觉身上盖着一张毛毯。

      (二四,这是你变的吗?)

      024:(嗯,主人,睡得好吗?)

      (还不错。)

      季一然笑了笑:(二四,你现在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能变出东西来了。)

      024也有些震惊:(好像是的。)

      季一然买了些点心,边吃边在巷子里观察着来往的人。

      一些穿着主家仆人服饰的年轻小孩兴冲冲地跑来跑去,也许只有这个时间才是他们真正能够做自己的时候。

      季一然仔细分辨着这些人中是否有苏成嘉见过的人。过了一会,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高挑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正在采买鲜花,邢胜逸有独特的爱好,摆在他面前的花束必须是早晨最新鲜的那几支。

      季一然看了这女孩几分钟,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小姐,能帮帮我吗?”

      女孩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发现一个用围巾盖住半张脸的男人正低着头和自己说话。虽然看不见长相,但单凭这双眼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

      “啊,我不是小姐,您,您直说就好!”

      季一然咳了两声:“能跟我来一下吗?我不能受风。”

      女孩将信将疑拿上手里刚买的花跟着季一然朝巷子里走去。

      “小姐,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能不能帮我给你们少爷带句话,就说他的老朋友把钱带来了,在竞价堂等着他。”

      女孩看着季一然轻咳的样子皱了皱眉:“先生,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主家一个再下等不过的仆人,见不到我们家少爷。”

      听了这话,季一然的眼中含着些许笑意。这女孩明明是邢胜逸身边最贴身的人,当初也是她发现了躲在石头后面的苏成嘉,她手里的这些鲜花也是要拿去送给邢胜逸的。

      季一然装作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

      “你手里的花很美,我能看看吗?”

      风沿着街巷的痕迹撒着欢跑过,季一然淡定地看着女孩走出了巷口,也许不出两个时辰,就能传来邢胜逸病倒的消息。

      这女孩刚刚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戒备,但并没有立即转头喊人,还把花递给季一然让他观赏了一会。

      也许她会将花扔掉,选择和邢胜逸描述遇见他的故事。邢胜逸这个人没有什么朋友,一听竞价堂一定就知道是他来到了荣泽。

      所以无论是哪种结果,都能达到目的。

      季一然起身朝着竞价堂的方向走去,门前的接待还是那个站在寒风中的女人,只不过这次她穿了个厚厚的毛披。

      季一然看了一会,压低了身子朝着街边走去。

      没成想那女人看见他之后立马朝着他跑来,季一然下意识加快步伐。

      “这位少爷!你等等!!”

      024:(主人,她没有恶意。)

      季一然停下脚步,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但没想到女人直接拽着他朝着反方向跑,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后门处。

      “季少爷,这里能随意进出竞价堂。街上的人都在抓你,你可以暂时躲在这门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季一然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知道我是谁?”

      女人急匆匆地把季一然往门内推:“知道,你的画像早就传遍荣泽了。”

      季一然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会帮自己,只能被她推着走进这扇不起眼的暗门里。下一秒门被重重关上,女人装作不经意路过这里一般缓步走了回去。

      季一然感慨万千:(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024却不赞同他的说法:(不是好人多,是主人你的行为让这些人对你有所回报。)

      季一然有些奇怪:(我的行为?)

      (主人之前为她披过衣服,所以她愿意帮你隐藏行踪。)

      季一然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做过这么一件事:(这样啊…)

      但是说到行为,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实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战区苏诚仪的房子内,苏承敬一拳打碎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隔窗玻璃。

      原本这拳头是要落在辛林脸上的,但他终究还是没舍得。

      “他说什么你就信?!他明天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什么狗屁的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邢氏,这种荒谬的话你也信?!”

      辛林满脸愧疚地跪在苏承敬面前:“少爷,是他说万无一失的,他还说晚上就会回来!”

      苏承敬气得声音都有些沙哑:“那他人在哪?事实上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辛林大声喊道:“是他说有能让少爷不去带兵送死的方法!我为了少爷把这条命丢掉都可以,何况是一个姓季的外人!”

      苏承敬被他气得不行,指着辛林的脑袋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而后他放低了声音,像是已经消气了一般:“可是现在,季一然和章叔都落到主家手里了。不等了,让大家快速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辛林震惊地看着苏承敬:“少爷?!真的要直接打进去?”

      “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办?邢锐山会留着章叔的命,但绝对不会放过季一然。如果没有季一然,你现在守得已经是我的坟墓了。”

      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杨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季!季一然,不,邢胜逸…邢胜逸又病倒了!”

      辛林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苏承敬同样面色凝重地看着杨澈。

      “季一然他?!他自己跑到主家门前去!说什么能救邢少爷?现在已经被邢锐山扣下了!”

      苏承敬顿感天塌地陷:“胡闹…简直是疯了。”

      杨澈紧张地拉住苏承敬的手臂:“现在怎么办?”

      苏承敬朝着辛林一仰头:“去准备吧,我们杀进荣泽。”

      季一然的手脚都被人戴上了铁镣铐,邢锐山正直直站在他面前,用一副要吃人的眼神瞪着他。

      他从容举了举双手:“别这样看着我邢老爷,我现在手脚都被困住了,想跑也跑不了啊。”

      邢锐山恶狠狠地说:“最好是这样!三天之后我儿子要是不醒,我第一时间把你活剥了喂狗!”

      季一然轻蔑地笑了声:“怎么会呢,我不是您为邢少爷精心挑选的男妻吗?”

      “要不是为了我儿子,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再塞到你嘴里!”

      季一然的眼神沉了下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既然不理解我的仁义之心,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邢锐山气得当即想举起手来打季一然一巴掌,身旁的小厮立马拦住他:“老爷,老爷,那个道士之前不是说了?我们必须要善待新妇,不然少爷的病情又会恶化的。”

      邢锐山硬生生忍住了内心汹涌的恨意,转过身问那个小厮:“那几个人烧干净了没?说不定病就是从他们身上来的。”

      “烧干净了老爷,连灰都没留。”

      季一然蓦然震惊了片刻,这毒不可避免会让碰到花的下人也沾上,看来买花的女孩是被邢锐山处理掉了。

      024及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主人,不要为这种事自责。)

      (嗯……)

      季一然摆过头:“章钦行呢?不是说好了我出现就会放了章钦行的吗?”

      “呵,章钦行?谁说我要放了他,他如果识时务一点就算了,但是他一心为苏家那几个小崽子说话,我就是想放了他都难!”

      邢锐山用力拽着季一然朝着邢胜逸的房间走去,迫使他脚上的链条拖在地上发出硬冷的声响。

      “我不会主动杀章钦行,但他要是被饿死可不关我的事。”

      季一然被他用力一推,膝盖砰得磕在邢胜逸的床边。他疼得龇起了牙,邢锐山反倒摁着他的脑袋让他直面邢胜逸灰败的脸色。

      “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屋子里,敢有什么小动作你的脑袋立马会从脖子上滚下来!”

      “你最好祈祷我儿子真的能平安无事,不然我会踏平你们家的破医馆,再把你爹抓起来打个半死。”

      季一然十分不屑地大声笑了笑,邢锐山拽着他的头发往后一仰,令他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

      看着他满脸吃痛的样子,邢锐山满意地抚了抚衣袖走出门去。

      (我去!二四,这人真是个神经病!)

      024急得不行:(主人,早就说了你别主动招惹他,非要自己一个人到这里来受苦!!)

      季一然看了看拴在身上的铁链子,连个钥匙孔都没有,看来除非用砍刀切断,不然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他艰难站起身看向一旁,躺在床上的邢胜逸连嘴角都是泛着淤青的,令他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

      拉着他东跑西跑的败家少爷,到头来只是个被父亲关在屋里发泄的工具。

      季一然轻喃道:“你也是蛮可怜的。”

      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苏成嘉曾经留在这房间里的东西,季一然费力举起双手碰了碰床头放着的手帕。

      手帕上的味道果然和那三瓶解药中的其中一个对得上。

      香囊和鞋子里面肯定藏着其他两个解药的成分,只是过得时间长了,也许早就没了药效。

      季一然坐在地上看着房间里进进出出的下人和军兵。邢家少爷再次病重,邢府的人都在忙着四处寻找大夫和奇药,如此一来关着章钦行的地方必然会暴露于人前。

      他相信苏诚仪,那个多年离家的小子在外地似乎一直过着腥风血雨的生活,由他去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何匀生,一手完美的刀技令人根本无处躲避。有季一然这么一闹,也许他们两人很快就能把章钦行带出来。

      季一然盘坐在地上,盯着苏成嘉留在床头的那只鞋子发呆。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苏成嘉心思如此深沉,也会用这种孩子气的细节故意耍人。

      ?!!!

      季一然瞬时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对啊?如果苏成嘉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又怎么会识破不了那荒谬的‘爱情’把戏??

      季一然心中暗暗发怵,苏成嘉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所谓的爱情都是假的?

      仔细回想苏成嘉那些荒唐的记忆,四个付泽明中,似乎有一个人和另外三个有些区别。

      而当时在苏成嘉不小心‘识破’计划之时,也只有三个人凑在了邢胜逸身边。

      记忆像是缠绕的线串进季一然的大脑,他猛地想起那几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那个蠢货一直变着法的给苏成嘉买东西’。

      如果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和另外三个不同,那么苏成嘉被关在战区里时,也许就是那个人不顾生命危险去给他开了门。

      季一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想,也许这第四位‘付泽明’对苏成嘉产生了感情。

      那么苏成嘉对他呢?

      不知道为什么,季一然脑中一直回放着苏成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返回边界想要将门打开的模样。

      假如说,苏成嘉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特意赶过来救了他。

      那么,苏成嘉这返回去开门的举动,会不会是为了……

      给这位付泽明留条生路。

      被埋藏的爱意随着记忆的展开变得清晰,季一然遍体冰凉,他不由自主呼出一口气试图缓解繁杂的心绪。

      “苏成嘉……你真是…”

      024十分严肃地说:(主人,出现这种记忆与现实太过偏差的情况,我们可以拒绝这次任务,任务奖励也会保留。)

      季一然怔然地想:(那苏成嘉的执念要怎么办?)

      (他的执念会被当做垃圾处理掉,他的灵魂也不会得到放逐。)

      024再一次劝说:(主人,苏成嘉的记忆对我们来说就是场骗局,我们不要为他完成执念了!)

      季一然忽然笑了:(不了,来都来了。)

      苏成嘉这个人,一直在扮演苏家乖弟弟的角色。他的两个哥哥只知道苏成嘉有研习医学的爱好,从来不知道苏成嘉有着怎么样的才能和野心。

      他一直在伪装自己,在苏诚仪遭难后,他布了一场完美的局将自己卖给了邢氏,自此让苏家的根基完好留存在荣泽。

      而后面对邢胜逸的爱情把戏,他选择了配合。

      他一直生活在两种身份之中,一种是他自己的计谋,一种是他扮猪吃虎般的‘蠢态’。

      季一然脑中的这份记忆除了有关苏成嘉计谋的这部分之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那就说明,苏成嘉,在死前的那一刻想到的仍然不是一己私欲。而是自己无数次在心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假象。

      他骗过了所有人,甚至是他自己。

      他幻想自己是这样一个纯洁无瑕的蠢货,他只想做被苏承敬与苏诚仪保护的傻弟弟。

      于是这份幻想中的记忆被季一然完整的读了一遍,季一然也完全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这份真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季一然喃喃地念着:“苏成嘉,现在的局面你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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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个点开这篇故事的人,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灌溉,十分特别超级无敌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