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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如何补弥天大错 悔不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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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樊天坐在电脑前,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屏幕上,那条蜿蜒向下的绿色K线。
由于企业半年报未达预期,TM的股价正在经历着不小的波动。
开盘后,有神秘大户大量抛售公司股票,连续十几笔超大额卖单,直接把公司股价砸出了一个坑。
作为征战商场三十年的老将,樊天嗅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冷峻:“让资管的人过来,解释一下今天的股价。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五十八层下的世界,大半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这座由他掌控二十多年的商业帝国,如今正危机四伏。窗外阳光灿烂,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寒意。
不一会儿,两位经理神色慌张地来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
“董事长,您找我?”
“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股价跳水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在集中抛售。”
“我不想听到这种废话!不是人抛售,难道是鬼在抛售?我要你告诉我,这些人是谁?”
经理小心翼翼地,把刚打印好的TM股票超大单交易记录,呈到樊天面前。
“这是账户信息,请您过目。”
樊天接过资料,只见纸面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及股票交易数量。
“樊星”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死死盯住那些和他相关的数字,粗略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得出的结果,让他心凉。
经理注意到他脸色明显变化,解释道:“董事长,其实大额卖出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有几个账户,抛出的数量太大,引发股价短暂巨震。下午,我们会想办法把公司股价拉回来。”
“知道了,你回去吧。”
樊天努力保持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已经暴露出他的愤怒。他强压心中的怒火,把张秘书叫到跟前。
“你去给我好好查查,樊星这一年在公司都干了些什么!”
张秘书试探性询问:“樊总,您的意思是,要查樊星少爷?”
“好的那些就不用查了!我都知道了。给我查查他都干了哪些坏事!包括他的工作和生活,各个方面。”
“好的,樊总。”
“重点查下他有没有染上什么不良嗜好!比如赌博之类的。”
闻言,张秘书想要说什么,却对上樊天那无比愤怒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也只好咽了下去,只说出一句。
“我这就去查。”
一周后,张秘书带着调查结果走进樊天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
“樊总,我已经查清楚了。樊星少爷并未沾染任何不良嗜好。相反,他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公司,都表现地非常不错,学业和工作也处理地很出色。”
樊天抬起头:”那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据调查,樊星少爷把价值六亿的股票抛售后,将套现资金全部转入一家名为‘穹顶资本’的投资公司。”
“穹顶资本?”樊天听后,眉头一下子舒展开,面露微笑:“如果他把钱全都转到这家公司,那倒是算不上什么大事。你有没有查查这笔钱的去向?”
“查了。这笔钱投给了一家名叫伟峰科技有限公司的小企业,这家公司是做人工智能机器人的。”
樊天听到“伟峰科技”四个字,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紧皱到一起,他看了一眼对之前的事一无所知的张秘书。
“可能他比较看好这家公司。你先下去吧。”
张秘书没有走,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其他的调查结果。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是的!我担心‘伟峰科技’这家小公司,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张秘书接下来的话,彻底让樊天震怒。
“哦?你还查出来什么?别支支吾吾的,赶紧说。”
张秘书深吸一口气:“樊星少爷负责的新项目,其中那六十五项核心专利,在不久前已经完成了所有权变更,被少爷全部无偿转给了伟峰科技。”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把一叠厚厚的复印件摆在樊天面前:“这些是相关的转让手续,请您过目。”
“混蛋!”樊天暴怒,双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蹦了起来。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给我安排专机回国!立刻!马上!”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樊天看着眼前的文件,越看越来气,愤而起身,将桌上的所有文件撒向空中。
忽然一阵眩晕,他跌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儿子会如此大逆不道?不惜毁掉名誉去帮助这家小公司。难道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以他的单纯善良,是不会接受自己的父亲做这些……”
夜幕低垂,樊家的别墅里却是一片漆黑,只有樊天的书房里亮着灯。他面色凝重,独自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儿子的到来。
樊星推门而入,故意装傻卖萌,乖巧地帮樊天捏肩:“爸,您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其实,他早已猜到父亲专程回国的原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肯定瞒不过住。于是,默默在心里做好挨骂的准备。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樊天甩开他的手,眼中燃烧着怒火。
“亏我这么看重你。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怎么了?我干了什么,让您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跟我说实话!”樊天拿出文件夹,抓起那些数据和名单,狠狠摔在樊星身上。
“六个亿的股票!你直接挂单抛售!亏多少钱先不说,你让别的的股东怎么想?你是猪脑子吗?
“这个……我急需用钱……一时想不到别的办法,就……”
“急需用钱?用这么多钱,去投资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你怎么想的?这跟把钱扔海里有什么区别?”
樊星收起笑容,冷冷问道:“你派人调查我?”
“怎么?你做错事,我还不能调查?我就是太信任你了!给你钱,给你权,给你项目,让你尽力施展。结果呢?你让我怎么跟其他股东们交代?”
“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我做了对公司不利的事情,我会亲自向股东们道歉。”
“道歉?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就怕他们会趁机大作文章。”
“那怎么办?”
“这个新项目,关系着公司未来的命脉,本来是轮不到你负责的。我可是搭上董事长的名誉,为你保驾护航。你竟然擅自把那些核心专利转让出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以后如何在公司立足?”
“公司的盘子那么大,卖这点儿股票算不上什么大事吧?至于那些专利……”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那本来就不是公司的。抢来的东西,你还指望着靠它们让公司发展壮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樊天的声音愤怒而颤抖。
“那些专利都是公司通过合法商业途径获得的!”
“合法?”樊星突然笑了,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爸,你口中的‘合法’,包括逼死凌伟峰叔叔和他妻子吗?”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父子之间炸开。樊天身形猛地一晃,他扶住桌沿,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
“你……怎么会知道凌伟峰?”
“我怎么知道?”樊星的眼眶瞬间泛红,身体逼近父亲,极力压抑着内心痛苦。
“因为我爱他的儿子——凌川!我爱他,胜过我的生命,更胜过你的公司!你毁掉的,不仅是伟峰科技和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更是我今生的幸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樊天怔怔地看着儿子,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极度愤怒的樊天在办公室里,对自己的心腹秘书陈明大吼:“我只要那些专利!其他的,一个不留!”
不久后,伟峰科技便陷入巨大的危机。
虽然,他如愿以极低价格收购了伟峰科技的核心专利。
但是,他没想到这样做,竟然会逼死凌伟峰夫妇。当噩耗传来时,他非常震惊和不安,商场的残酷让他很快将这份情绪压下。为了掩盖真相,他给了陈明一大笔钱,让他离开了公司。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儿子竟然爱上了凌伟峰的儿子。
“不是的……小星……你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樊天瞬间虚弱许多,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的确派人去收购那些专利。但是,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我要的是专利,是市场!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他性命!”
“我不了解当时的情况?”樊星的泪水夺眶而出,“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你不惜双手沾满鲜血?
“你自己看吧!”
樊天颤抖着转过笔记本电脑,从加密的网盘中调出“那晚”的监控录像——画面模糊地记录着凌川对樊星做出的一系列“恶行”。
视频里的内容把樊星惊得目瞪口呆。若不是当事人,恐怕任何看见此视频的人都会跟樊天一样误会凌川。
“可能你觉得我爱事业,多过爱你。但是,我告诉你,爸爸和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在我心里,你远远超过公司,超过一切!”
“那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樊天没有回应他的数落,自顾自地倾泻满腔苦楚:“那天,我正在开重要会议,听到马丁说你可能遭遇意外。于是立刻放下所有工作,跟你妈妈一起飞了回来。”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当我看见你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不知死活。你爸我!这辈子!从没那么害怕过!”
合上电脑,樊星看着泪如雨下的父亲。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哭!这个一向霸道独裁、叱咤风云的男人,此时竟然哭成了泪人。
“我害怕极了!我怕你就这么离开人世,离开我,离开你妈妈。我发誓,一定要救活你!一定要为你报仇!”
樊星陷入沉默,低下头,开始啜泣。
“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能理解一个父亲吗?”
“可是,你让我变成间接害死凌川父母的‘凶手’!”
“你不要这么想!这事和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你知道这一年多,我过得有多痛苦吗?我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樊星心痛到不能呼吸,重重地捶打自己身体。
他理解父亲的心情,更理解凌川的心情。只是,他无法理解造成这种悲剧的自己。
“小星,别这样!你这样,爸爸更难受。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凌川一家。我一定会尽力补偿他!”
樊天死死抓住儿子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那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他并没有强迫我!我昏迷是因为生病,胡乱吃了一大堆药物,中毒所致。自始至终,凌川都没有伤害过我。可是这一切,都因为你的‘报复’,变得肮脏不堪,无法挽回!”
真相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父子之间。
樊天踉跄了几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
为儿报仇的借口,在刹那间崩碎。
一个误会,害死两条人命,摧毁一个家庭,也彻底摧毁了儿子对他这个父亲的崇敬。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樊天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儿子:“或许,陈明擅自做了更多他不知道的坏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但此刻,这些解释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小星……爸爸……对不起你!”
他深知,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道歉。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凌川!对不起温莎阿姨!对不起凌伟峰叔叔!”
樊星漠然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书房,走向门外的黑暗。
砰!
沉重的关门声,像是最终审判,切断了深厚的父子之情。
痛是后知后觉的。
樊天想要挽留,却已无能无力,只好独自坐在幽暗的灯光里,望向窗外樊星远去的背影。
他感觉自己跟儿子的距离,从未像现在这般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