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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帮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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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京城便浸在绵密的细雨中。空气湿漉漉的,像在汗蒸房。
樊星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道隐藏在白衬衫下的枪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微微蹙眉,感觉视线边缘一阵发黑。
“樊总,这是上季度的报表。”陈秘书推门进来,看到樊星苍白的脸色顿了顿:“您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
“没事。文件放这儿吧,我马上看。”
陈秘书转身看了眼凌川,故意提高嗓门:“真得没事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不用,谢谢。”樊星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令人脸红心跳。
秘书犹豫着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痛感就像潮水般袭来,一波比一波强烈。樊星双手撑住桌沿,冷汗浸湿了鬓角,沿着下颌滑落,滴在纯白色衬衫上,胸前湿透一片。
“没事儿吧?”凌川低头处理文件,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他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嘴唇开始颤抖。疼痛让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尽管他努力克制,却还是被凌川察觉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发烧了?”凌川走过来,半蹲在他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想试下他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关系。
“我好疼!”樊星抓住机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伸进自己衬衫里:“你摸摸,我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没……没有。”凌川愣了一下,急忙抽出手,神色慌乱。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保持距离,但看着樊星痛苦的样子,照顾他的本能又占据上风。
“伤口又疼了?”
“嗯。下雨天就会疼。”
“需不需要我去给你买些止疼药?”
“这是枪伤,得涂特制的药膏,外面买不到。”
“哪里有这种药?”
“我有药,不过落在酒店里了。很近,就在公司对面。”樊星的声音逐渐变轻,带着一丝柔弱。
“那我……去给你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送我回去吗?我衣服湿了,得换一件。”
“呃……好吧。我去跟清风说一声。”
“凌总,家教还真严。”
提到季清风,两人都沉默了一瞬。樊星言语间更是醋意满满,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走到隔壁,凌川敲门进入。
季清风看见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忙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餐厅。”
“樊总不舒服,我先送他回酒店。”
季清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为什么要你送?他自己不会走路吗?”
“他胸口的枪伤复发了,疼得厉害。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快?半小时?一小时?”
“清风……”
“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了?全公司都在传你俩的闲话,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察觉吗?”
凌川犹豫片刻,却只说出一句:“我会尽快回来!”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季清风手指慢慢收紧。
雨下得更大了。
凌川一手撑着伞,一手搀扶着樊星过马路。他几乎将整个伞面遮在樊星身上,自己则任由雨水淋湿大半个身子。
走进酒店大堂,门童一眼认出樊星,微笑着接过雨伞,眼神却停在凌川身上,不由自主地被这位浑身湿透的帅哥所吸引。他原以为樊星是他见过最帅的男人,没想到旁边这位更是惊为天人,瞬间被掰弯。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樊星靠在凌川身上,侧脸看向他:“谢谢你。”
“不用谢。”凌川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缓缓说道:“都是同事,照顾你是应该的。”
“同事?”樊星轻笑一声。
“叮”一声,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绒地毯的走廊,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
总统套房在走廊尽头。樊星刷卡开门,凌川当即愣在原地。
房间的墙上,贴满了他和樊星的合影——从大学到现在,各种场合,各种角度,有些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从客厅一路蔓延至卧室,像一条时光隧道,将过往一幕幕展现在他眼前。
“这些……”
“你不会介意吧?”樊星从他身后走进来,关上门。
“不介意。”凌川低声回答,然后顺着照片走进卧室,目光被整面墙的巨幅海报吸引——那是樊星大学毕业时的合影,他笑得无比灿烂,自己却十分拘谨。
“好傻。”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你还对我恨之入骨呢。”樊星跟着走进卧室,安静地站在身后,思绪被拉回到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对不起。”凌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算了。我早都不计较了。”樊星娇嗔着打掉他的手,在床边坐下,开始解衬衫纽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当他露出整个胸膛时,凌川的呼吸变得急促。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些?”凌川背过身,视线落在水晶盒中的篮球和床上叠放整齐的球服,他一眼认出这些都是自己的东西。
“当然了,我留着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可是……”凌川转过身,发现樊星已经脱得只剩一条内裤,顿时血脉喷张,紧张地忘记了要说的话。
“可是什么?”樊星靠过来,近得能感到他鼻息的温热。
凌川后退一步:“没什么。你涂药吧,我先走了。”
“你走了,谁给我涂药啊?”樊星一把拉住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一道深深的疤痕触目惊心。即使已经愈合,依然能看出当时伤势的严重程度。
“药在哪里?”
“我去拿。”樊星弯下腰,从柜子里翻找出一个小药瓶。
凌川怔怔地站在一边,视线追踪着他的一颦一笑,满眼心疼。
“吓到了?”樊星微笑着看向他,将小瓶子递了过去。
“嗯。”凌川接过药瓶,绕到他身后,将药膏涂在指尖,均匀涂抹在伤疤处。
“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你说呢?我差一点儿就死了。”樊星微微抽了口气,眉头紧皱。
“嘶——”
“很疼?那我轻点儿。”凌川轻声细语,温柔地像在哄一个孩子。
“不疼,你亲自给我涂药我怎么会疼?只是这药有点儿刺激,过后会很舒服。你要不要试试?”
“不用。”
“记得大学时我脚受伤,你也这样帮我涂药。不光涂药,你还帮我洗内裤、洗袜子、背我去上课、陪我一起写歌、看电影、给我买好吃的……对了,你还喂我吃饭。那时候的你,特别温柔,特别温暖。”
“你说的是你装瘸那次吗?”
樊星尴尬地笑了笑。
“你骗了我一个多月,让我每天伺候你,还好意思拿出来说。”
“可是,我看你每天挺开心的呀。”
“开心是开心。可你那段时间快把我给折腾死了。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去给你买早饭,伺候你吃完,还得把你背到教室,我再跑回班里上课。下了课,我再跑回去伺候你吃午饭。你还这不吃那不吃的,真挑食。”
“你记得还挺清楚。”
“痛苦的回忆总是让人记忆深刻。”
凌川的指尖在伤疤上继续游走,感受着皮肤纹理。这个距离,近得能看见他后颈处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背部的起伏。
“我好想回到那时候,一切从头开始,我重新追你。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让我去米国,我就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了,就陪在你身边。”
“别胡思乱想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凌川盖好盖子,将药瓶放在桌上,“药涂好了,我该走了。”
樊星站起身,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从身后紧紧环抱住凌川,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不见。
“凌川。”
“嗯?”
“如果当时我死了,你会很难过吗?”
“可能……会。”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你跳楼的消息,比我自己中枪还要疼痛百倍,千倍!我好想替你去死!”
“呃。”
“所以,我不奢望你能回到我身边。你只要……活着就好!”
樊星绕到凌川面前,将头埋入他怀中轻声啜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胸前。
“樊星……”凌川同样热泪盈眶。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敲在凌川心上。这话让他感同身受,在樊星中枪昏迷的那几天,他也曾向上天祈祷,祈祷:“他只要能活着就好”。
“我忘不掉,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每天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你。我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樊星仰起脸望向他,眼底那深情的目光牢牢锁住他双眸,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更加楚楚动人。
房间里一片寂静。
凌川拥着泪眼婆娑的樊星,眼神复杂。他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就会彻底沦陷。于是,他松开了樊星:“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等等。”樊星再次拉住他,“那个药对你的伤也有效,你要不要试试?”
“不必了。我的伤都好多年了,早已痊愈。”
“试试嘛!”
“真得不用。阿嚏~”
“感冒了?快把这身湿衣服脱下来,我让人给你洗一下。”
“真得不用!”
“很快的,几分钟就烘干了。你总不能穿成这样回公司吧?”
凌川低头一看,衣服早已湿得透彻,紧贴肌肤。身体线条在半透明的衬衫下一览无余,轮廓分明地透了出来。裤角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在地毯上溅开一小圈痕迹。
“那……好吧。不过,我现在穿什么?”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给你找一套我的衣服,你先穿着。”樊星把他推到浴室门口。
“你把脱下来的湿衣服给我,我让人来取,等会儿就能穿了。”
“嗯。”他点了点头,走进浴室,将衣服从门缝里递了出来。
樊星伸手接住,指尖恰好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指,嘴角不自觉上扬。那笑意里有几分得逞的俏皮,也有几分深藏的温柔。
他双手捧起凌川刚脱下的衣服,轻轻闭上眼,仔细嗅着面料上独属于凌川的气息,享受着这份久违的熟悉感。
这一刻,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两人那些亲密无间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