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国 还是你会玩 ...
-
1月4日,陆泽回国。
他刚下飞机,一群多年没联系的好友跟事先商量好似的,要给他攒局。
美其名曰,接风洗尘。
“陆少,还是你小子机灵,借着留学跑出去浪,可比我们自由多了!”
“当年我还笑你没苦硬吃,现在想想,没老子管的日子可太舒服了!”
“有钱事少,身边还围着一群大眼小嘴的洋妞,还是我们陆少会玩!”
酒杯碰撞,酒沫顺着杯口溢出。
作为当事人的陆泽,眼皮都没掀。
他把玩手里的酒杯,看似八风不动,实则耳朵被群魔乱舞的歌声震的发麻。
他敷衍道:“好说。”
“那是,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陆哥的名号!”
陈元昇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大肆夸赞。
“别说什么夜御九女,就是大战个三百回合那也是金枪不倒……”
看的出来,陈元昇对陆泽是打心眼里敬佩。
陆泽瞥了眼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牙疼似的移开了目光。
他已经放弃了解释。
陆泽在国外留学多年,虽然学习说不上多刻苦,但也是遵规守矩,老老实实。
同学里泡吧玩咖不少,陆泽从来不去掺和,健身房学校两点一线,生活习惯十分规矩。
鉴于陆泽过分优越的脸和身材,一开始还有人怀疑他在钓鱼,玩老好人来者不拒那一套。
陆泽用了整整七年,向他那些跃跃欲试的同学证明,他真不玩。
别说不玩,陆泽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谁成想刚一回国,陆泽努力维持的人设顷刻间轰然崩塌。
陆父陆母看见他时简直热泪盈眶,仿佛他们迎接的不是留学归国的儿子,而是劳改出狱的重刑犯。
“儿子,身体怎么样,没玩出什么病来吧?”
“要是有用孩子纠缠你的女人尽管跟妈说,妈去拿钱解决。”
陆泽深吸一口气,看着泪眼汪汪,真心实意担忧的二老,没话了。
就连今天送他来会所的司机,下车前都语重心长地叮嘱他:“少爷长高了,长大了,该懂点事了。”
陆泽百口莫辩,在老人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里,憋屈地点了点头。
在长辈眼里花天酒地的陆泽,在包厢里硬坐了五个钟头,困的面无表情。
他趁着别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少这是怎么了?刚回国不习惯吗?”
旁边女人凑上来,她一早就盯上陆泽。她看男人的眼光很准,一眼就看出陆泽跟那些往自己肚子上涂影的肾虚男不一样,媚眼如丝地想要勾陆泽的手。
陆泽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回来的路上——”
“嗯?回来的路上这么了?”
陆泽不动声色避开她,顿了顿:“被雷劈了。”
“什么?”女人愣了一下,陈元昇噗一口酒喷出来:”都什么年代了,这玩笑也太土了吧兄弟。“
女人却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陈元昇摸着下巴,盯着陆泽冷硬分明的侧脸,啧啧感叹:”难道这就是女人喜欢的反差感吗?你小子还真是会玩。“
陆泽木着脸,一声不吭。
他是真被雷劈了。
他本是异界修行者,得到飞升的机缘后自愿放弃,投胎到这个世界。
按理说,他不争仙道,顺天而为,寿数与凡人无异,不过是个无功无过的普通人。
那日他坐私人飞机回国,许久未见的天雷追着他劈了一路,大有将他活活劈死的架势。
天道向来公允,除非罪大恶极,可不会一抽风随便就降下一道天雷。
那天雷来势迅猛,若不是陆泽一身修为还在,怕是要被直接劈成骨灰渣子。
想到这,陆泽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
那里骨节匀称,空无一物,陆泽却清晰地看到上面缠绕着一圈浓黑的煞气,不知这怨气的主人遭遇了什么,竟然能积攒这么深重骇人的恨意。
陆泽五指收紧,眼底凝重。
许久不见的天雷,大抵跟这怨气有关。
可他一没杀人二没犯法,这怨气怎么会缠着他?
”陆少?陆泽?“
陆泽回过神,看到旁边陈元昇正冲他挤眉弄眼:“看谁呢这么出神,我喊你好几遍都没听见。”
陆泽回过神,发现面前多了个人,是进来送酒的,“没谁。”
“别扯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这几天伯父伯母看的你紧,快憋坏了吧?”
旁边人笑嘻嘻道:“怪不得陆少眼都快看直了。”
陆泽解释不清,只好低声跟对面道:“不好意思。”
对面垂着眼,细长瓷白的脖颈低垂,专注地倒酒,完全没反应。
陆泽轻咳一声,认真想了想,指尖夹着几张小费,试探着地向前推了过去。
对方头也不抬,浑身冷冰冰的气质跟这个包厢格格不入。
陈元昇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陆少,你这魅力不太行啊,人家不吃你这套。”
“我还没见过能让陆少吃瘪的人呢,这女的还挺有个性。”
陆泽恨不得把钱塞陈元昇嘴里,他低声:“你给我闭嘴。”
包厢里光线晦暗,漆黑直长的发丝遮住半边脸,陆泽只能看见对方抿起的双唇,没有血色。
陆泽易地而处,恐怕听到这些话也会感觉冒犯。
陆泽心生歉意,又递过去几张,“我……”
钞票擦过对方手背,对面猛的松开握住酒瓶的手,豁然站了起来。
酒瓶摔到地上,原本立在桌子上的酒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碰倒,酒液全撒在了陆泽的袖口。
所有人都被这边的动静惊住了。
”你神经病啊,碰你下手躲什么,你手金子做的啊!”
陆泽旁边的人不满开口。
对面的人垂首,看不清面容。
陆泽也有些莫名其妙:“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这估计是被当成了流氓,也懒得解释了。
那些人却误会了陆泽的意思,彼此看了眼,帮着陆泽装腔作势:
“陆少这表,这衣服,可都是限定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今天你要没点表示,就别想出这个门!”
陆泽:“差不多行了。”
“知陆少的陆是哪个陆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的陆!”
陆泽:“……”
“各位少爷,这是怎么了?”外面领班的听到动静,陪着笑进来。
顿时,一整个包厢的人都看向陆泽,等他开口。
陆泽心平气和:“撒了点酒,擦了就是。”
“这是肯定的。”经理松了口气,推了对面一把,“许明阮,还不快去!”
被叫许明阮向前几步,在陆泽身边蹲下,拿纸巾擦拭起他的袖口。
陆泽顿了顿,他的意思是叫人把地上撒的酒擦了。
“陆少,还有什么事您吩咐,陈少特意嘱咐今晚要给您接风,我们整个会所的人您尽管吩咐!一定让您尽兴!”
陆泽垂眸,嗯了一声,也不好驳了陈元昇的面子。
倒是这位……陆泽的目光在许明阮脸上扫过一圈。
管不得刚才一个个那么兴奋,许明阮五官非常好看,纵使陆泽见惯了美人,也不得不承认。
陆泽秉着非礼勿视的态度,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只可惜他没那个意思。
小时候,他跟着师傅修炼,那老东西骗他,说拉漂亮女孩子的手要被狼咬掉手掌。
陆泽信以为真很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陆泽觉得右手有点隐隐作痛。
他脸色有些怪,觉得意思一下行了,便想抽回手。
没抽回来。
陆泽惊讶看去,发现给他擦袖子的人像是有强迫症,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擦,指尖用力到发白。
借着包厢里昏暗的灯光,陆泽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位许小姐的手很稳,手掌比普通女子要大些,指尖细长,骨节孱弱地凸起。
陆泽目光一顿,此时此刻,那双手细看之下,竟然在细细颤抖。
对面的手劲很大,自己袖口都被抓出了褶皱,那架势不是要把袖口擦干,更像是要扯烂。
“差不多可以了。”陆泽用力抽手,仔细看他,觉得这人自从进来后一言不发,有些古怪。
陈元昇立刻附和:“就是,我们陆少缺人擦袖子吗?”
陆泽点点头:“不用擦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至于为什么要你留下,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对面听到这话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脸五官稠艳,神色却冰冷如寒霜。
“我不清楚。”
陈元昇没了声音。
陆泽松了口气,觉得陈元昇不说话最好,“他不是……”
陈元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我*……你们这会所老板怎么回事,这样的极品不会是留着自己玩吧?“
他乐了,一把勾住陆泽的肩膀:”还是我们陆少会玩,眼光好!“
他正好压在陆泽伤口上,陆泽倒吸一口凉气。
“既然酒水擦干净了,这里也就没我的事了。”
许明阮完全忽略了陈元昇的话,声音听起来不似姑娘般清亮,反而有些沙哑。
”酒水我自己赔。各位玩的尽兴。”
在陆泽的注视下,许明阮僵硬地直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疲惫又沉重,像脚下被什么东西拖着一般,像赶了很久的路。
陆泽看着莫名觉得累,便收回了视线。
这都什么事,他快困死了。
陈元昇不乐意:“陆泽你这就让人走了,你还行不行了……”
“你还想怎么样?”
他语气懒散,原本随口一问,余光里,许明阮好像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藏在了黑暗里,很深,不知道是什么神色。
陆泽心里莫名一紧,他在看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突然,一阵尖锐的痛毫无预兆,从陆泽骨节缝隙炸开,迅速弥漫到整个右手。
陆泽面前酒杯翻倒,噼里啪啦一阵响,他咬紧牙关,额头间青筋暴起,才忍住了口中的闷哼,把陈元昇吓了一跳。
这一疼,立刻把陆泽疼清醒了。
不对。
这怨气缠上他后,偶尔发作起来不过是轻微的痛,从来不像现在这样,痛的让人这般难耐。
”等等。”
几乎出于某种本能,他突然开口。
他这一出声,感觉手更疼了,后背隐隐渗出冷汗。
许明阮的身形顿住了,转过身,冷淡地看着他,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他似乎预料到自己会叫住他?
陆泽心里升起这么一个荒谬的念头,许明阮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陆泽看着他,眉头一跳。
他这个时候才惊觉,许明阮作为女生,身量有点太高了。
偏偏对方骨架又很纤薄,加上一头长黑直发,阴沉着从阴暗里走出来的样子令陆泽心生怪异。
像是厉鬼索命。
陆泽瞬间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挑选的这个世界,第一要求就是不能有灵力波动,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超自然事件。
许明阮在陆泽面前站定,唇角牵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直勾勾地看着陆泽: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
陆泽:”......“
陆泽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对方嫣红的唇瓣,痛到恍惚间,几乎以为那是许明阮一口咬断了自己手指,留下的森森血迹。
“先生?”
陈元昇急的在桌子下踩陆泽的鞋。
“……你留下。”陆泽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了。
有几个人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陆泽下半身飘,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刺激的事。
“陆少真不愧是出了名的玩的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
“这小美人我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我要是陆少我也兴奋!”
陆泽深吸一口气,这不过是疼痛之下的正常生理反应。
妈的,这群人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
他有口难言,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反观许明阮,他倒是看起来不在意,目光依旧落在陆泽脸上,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
“好。”
陆泽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地这么痛快,陈元昇已经冲她兴奋地勾了勾手:“来来来,过来给我们倒杯酒,跟了陆少,好处少不了你的!”
陆泽觉得他有点过于兴奋了,一把挥开他,不悦:“别乱动手动脚。”
“那你好端端让人留下干吗?”
陆泽哑口无言。
“我知道,这人长得合你胃口,我看你今晚谁也不碰,还以为你回心转意了呢,感情是没遇到喜欢的!”
“哥们也不是要跟你抢,但你非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陆泽皱眉:“什么?”
陈元昇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明阮,嘴里嗤笑:“吃独食啊。”
“哥们先替你把把关,之后你爱怎么玩就……嗷!”
陆泽一下摁在了陈元昇手臂麻筋上。
他跟陈元昇一块长大,虽然这人不着调了点,却从来没像今晚这样,满嘴胡话。
陆泽心里啧了一声,对许明阮道:“他喝多了,你离他远点。”
许明阮神色冷清,没有反驳陆泽,脚下却后退一步,离陈元昇更近了。
“……?”
行。
陆泽在手臂几处穴位上点了几下,勉强将痛压下去,开始思考今晚的事。
他这痛来得毫无预兆,可直觉和许明阮怪异的举动,无一不告诉他,两者或许有关联。
陆泽觉得许明阮对自己的态度有古怪。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生敲门,又送来一瓶酒。
瓶塞脱离瓶身发出一声脆响,酒的香气弥漫开。
服务生神色如常,并没有多余解释,他们今晚可没点过这种酒。
陆泽心里存疑,直接让服务生把酒端到自己面前。
他还没看仔细,许明阮就已经握住瓶身,低声道:“陆少,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