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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梧桐树下 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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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五月，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黏腻的潮热，像是打翻了的糖水，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南师附中的高二教学楼里，电风扇在头顶呼啦啦地转着，试图搅碎这恼人的闷热。言生趴在课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汲取一丝凉意。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随着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物理周测卷，那个鲜红的“82”分像是一根刺，扎得他眼睛发酸。
“又在发呆，言言。”
一个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宠溺与压迫感。这是陆寒专属的称呼，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或者他情绪外露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言生不用抬头，光闻那股淡淡的冷杉木混着薄荷烟草的味道，就知道是谁。他微微侧过头，视线正好撞进陆寒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陆寒正侧着身子看着他，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指节分明，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矜贵。
陆寒很高，187cm的身高在教室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即便坐着，那股清冷的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他穿着校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下露出的锁骨锋利而好看。
“烦。”言生闷闷地回了一个字，把脸埋得更低了，对于这个亲昵的称呼，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们是高二分班后才坐同桌的。
虽然只做了不到一年的同桌，但言生对陆寒的“难伺候”已经深有体会。这人毛病多得数不清：有严重的领地意识，两人桌面上的“三八线”画得比谁都直；霸道得理直气壮，言生带的零食只要放在桌上，他从来不会问“能不能吃”，直接拿走是常态。
但奇怪的是，言生并不讨厌他。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这个外表高冷的男生，内心深处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脆弱。
“这道题，步骤错了，言言。”
陆寒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戳在言生试卷上的一个角落。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纸张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让言生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烫。
“哪里？”言生撑起身子，凑过去看。
陆寒身上那股冷杉木的味道更清晰了，带着一丝清冽的压迫感，将言生整个人笼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有些加速。
“辅助线画歪了。”陆寒拿起笔，在试卷上轻轻画了一条线，“应该从这里切入，动量守恒的公式你带反了。”
言生顺着他的笔迹看去，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他有些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是想着动量守恒的？”
陆寒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眼神暗了暗。言生的皮肤很好，透着一股健康的瓷白色，因为害羞，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陆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你皱眉的样子，一看就是在纠结这个。”
言生心里莫名一跳。他看着陆寒那张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同桌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难以接近。
“谢了，陆寒。”言生小声说道。
“嗯。”陆寒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停留在言生的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有……”言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是没睡好。”
“骗人。”陆寒转过身，正对着他，目光如炬，“言言，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飘。”
言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陆寒一把扣住了手腕。
陆寒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一只手就能轻易包裹住言生的手腕。他的掌心微热，隔着薄薄的校服袖子，言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陆寒，你干嘛……”言生有些慌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动。”陆寒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心疼，“让我看看。”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言生的眼睑下。那里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虽然被粉底遮掩过，但在陆寒那双锐利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言言，”陆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说过多少次，别熬夜。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硬朗，还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言生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乖乖认错：“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一幕正好被从后门溜进来的青轻看到了。她性格开朗，大大咧咧，手里正挥舞着两瓶冰镇的酸梅汤，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两大巨头吗？”青轻几步跨到他们桌边，将一瓶酸梅汤“咚”地一声放在言生桌上，力道大得让笔筒都晃了晃，“陆寒，你又在欺负言生啊？”
佐浩这时也探了个头进来，他是隔壁班的，和言生、青轻是高一时就混熟的“铁三角”，后来加上陆寒，才凑成了现在的四人组。
“就是就是，”佐浩挤眉弄眼地说道，“陆寒，你这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收敛点？好逮给言生留口空气呼吸啊。”
陆寒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吓得佐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陆寒并没有发火，只是默默地松开了言生的手腕，转过身去继续看自己的书，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又霸道的人不是他。
言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酸梅汤递给陆寒：“喝吗？陆寒。”
陆寒背对着他，语气有些别扭：“不喝。”
“给青轻喝吧。”言生转手递给青轻。
青轻接过饮料，看着陆寒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吐槽：“言生，你说你图他啥？长得帅是帅，但这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难捂热。”
佐浩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除了家里有钱，长得帅，学习好，对你也挺好……哦不，这好像已经够了。”
言生被他们逗笑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行了，别贫了。”言生收拾着书包，“该去吃饭了。”
“走走走，小卖部集合！”青轻拉着佐浩就往外走，“言生，陆寒，你们俩慢慢磨蹭啊，别把教室给拆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生背上书包，看着前面依旧背对着他装深沉的陆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陆寒。”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寒转过身，看着他那副故作乖巧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言生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走吧。”
“去哪？”言生问。
“带你去个地方。”
陆寒没有走大路，而是拉着言生穿过教学楼后的那条僻静的小径。这里是南师附中的“禁地”，平时很少有人来，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陆寒，我们真的不会被抓吗？”言生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陆寒停下脚步，转过身，将言生抵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上。
陆寒的身高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言生耳侧的树干上，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言生虽然也有182cm，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但在陆寒面前，却显得格外清瘦。
言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上方的压迫感，那是陆寒独有的气息，带着冷杉木的清冽和淡淡的烟草味，将他整个人笼罩。
“怕什么。”陆寒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有我在。”
言生的心跳如鼓。他看着陆寒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还有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紧张和害羞。
“陆寒，你今天……”言生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了？”
陆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言生的眼睑，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言言，”陆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言生的耳中，“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熬夜，也不需要为了任何成绩焦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开开心心的，这就够了。”
言生愣住了。他看着陆寒那副认真又温柔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可是我想和你一样优秀。”言生小声说道，“我想考南京大学，我想和你在一起。”
陆寒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言生，眼底泛起一丝笑意，随即俯下身，在言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傻瓜。”陆寒低声说道，“你已经很优秀了。至于南大……”
他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那是我给你的承诺。”陆寒的声音带着一□□惑，“只要你跟着我，南大跑不了。”
言生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他有些羞恼地推开陆寒的胸口，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只是把脸埋进对方的校服衣领里，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冷杉木香。
“油嘴滑舌。”言生嘟囔道。
“只对你油嘴滑舌，言言。”
陆寒收紧了手臂，将言生圈在怀里，在他头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午后的梧桐道上，两个少年并肩而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的青春伴奏。
在这个充满压力的高二下学期，在南京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他们互相扶持，互相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