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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赌约 十月的A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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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A大，银杏叶开始泛着微黄的光边。教务处前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
成瑾逆着人流走向前，黑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一长串名单，最终定格在“金融系”与“建筑系”交叉的那一栏。
当视线触碰到“宋今熙”三个字时，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终于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真巧啊，看来老天爷都觉得我们挺配的。”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头顶传来。成瑾甚至不用回头，就能闻到那股混杂着雪松与烟草的清冽气息。他转过身，果然看见宋今熙懒洋洋地靠在公告栏的柱子上，双手插在黑色皮衣的口袋里，那双桃花眼正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只是一个概率问题。”成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而且，我不习惯和不可控变量合作。”
“不可控？”宋今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直起身子，凑近了半步。他比成瑾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张扬的气场却硬生生将对方笼罩，“成大才子，还没开始合作，就给我下定义了？”
成瑾微微侧头，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下巴微抬，指向名单：“事实胜于雄辩。宋同学的履历，全校皆知。”
宋今熙挑眉，也不恼，只是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成瑾耳膜微麻：“那咱们走着瞧。”
图书馆的研讨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
成瑾面前摊开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和现金流折现表。而宋今熙那边，画板横七竖八地躺着，马克笔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丙烯颜料的味道。
这种泾渭分明的混乱与秩序，让成瑾的眉头锁得更紧。
“喂，成大才子，”宋今熙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手里转着一支铅笔，笔尖在指间灵活地跳跃，“来看看我的‘云端廊桥’设计。”
成瑾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对面。宋今熙的图纸上，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玻璃连廊，线条流畅而大胆，充满了未来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几分天赋。
“预算超支了300%。”成瑾只看了一眼，便冷静地给出了判决，“而且，根据A大后山的地质结构，你所谓的‘悬浮’在物理上无法实现承重。这是异想天开。”
宋今熙转笔的手一顿，随即笑得更欢了。他突然伸手，撑在成瑾身侧的桌沿上，将人半圈在自己怀里。这个姿势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的范围。
“成瑾，你算得确实准。”宋今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蛊惑，“但你懂不懂，建筑不仅仅是钢筋水泥，更是梦想的承重？”
成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宋今熙眼底细碎的光，以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别开脸，视线落在远处的书架上，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梦想，也需要现金流来支撑。没有预算，你的梦想就是一堆废铁。”
“啧，真无趣。”宋今熙轻笑一声，收回了手，却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顺势坐在了桌沿，双腿随意地晃荡着，“那你说，怎么办？为了通过初审，总得想个办法吧？”
夜色渐深，研讨室的灯光变得昏黄而温暖。
经过一下午的拉锯战，两人终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妥协。成瑾重新调整了融资模型，引入了校友赞助的变量；而宋今熙则收敛了他那狂野的想象力，将“悬浮”改为了“借景”，利用视觉差来达到轻盈的效果。
“用这个。”
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到了宋今熙面前。成瑾依旧板着脸，目光盯着图纸上的一处污渍，语气生硬：“你那支铅笔画不出精确的线条。”
宋今熙看着那支笔，又看看成瑾别扭的侧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接笔，而是直接伸手，覆在了成瑾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成瑾像是被烫到一般，手指猛地一缩，但并没有把笔抽走。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喉咙里的干涩，眼神慌乱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专心点。”
宋今熙顺势接过笔，指尖在离开时，故意轻轻刮了一下成瑾的掌心。他低头在图纸上签下名字，笔锋凌厉。
“好了，完工。”
宋今熙伸了个懒腰，发出一连串骨头爆响的声音，他看着成瑾正在收拾东西的背影。
“喂，成瑾。”
成瑾收拾书包的手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个单音节的鼻音：“嗯？”
宋今熙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看着成瑾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
“上次在酒会上，我说赌这学期结束你会主动跟我说话超过十个字，你觉得我无聊。”
成瑾抱着书，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宋今熙看着他的眼睛，笑意加深，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们要不要打个新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成瑾的耳朵瞬间红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宋今熙用眼神钉在原地。
“我赌，”宋今熙看着他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大好，“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你会主动找我——而且，绝不仅仅是为了谈方案。”
成瑾抿着唇，没有说话。他看着宋今熙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没有应下这个赌约，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无聊。”
然而，那晚回去的路上，成瑾摸着口袋里那支被宋今熙用过的签字笔，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荡着那个赌约。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项目需要。
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反驳：你明明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