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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收为义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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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数日休养,顾国公伤势渐愈,顾云锦亦能下地行走,队伍当即重整旗鼓,加快行程往京都进发,不过三日,便已望见巍峨皇城的飞檐。
太子萧今何入城后,未及回东宫歇息,第一时间便入宫面圣。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缭绕在雕梁画栋之间。皇帝萧青阳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绣着九五之尊的威严,眼神不怒自威,扫过阶下跪拜的众人,最后落在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的太子萧今何身上。
“儿臣参见父皇。”萧今何俯身行礼,声音沉稳,不见半分虚弱。
皇帝抬手,示意平身,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途中遭人暗算,身中巫毒,险些丧命?”
“是,儿臣幸得慕婉月姑娘舍命寻药,又有顾国公父子拼死相护,方能捡回一条性命,平安回京。”萧今何直起身,不卑不亢地应答,将功劳尽数归于他人,谦逊有度。
皇帝闻言,目光微沉,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殿内气氛瞬间凝重。“巫毒?南疆灵月族的禁术,竟也敢用在朕的储君身上,好大的胆子!”
一声低斥,震得阶下众臣心头一紧。
顾守忠强忍伤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此次太子殿下遇袭,并非偶然,乃是陵王萧今陵勾结南疆灵月族大祭司,暗中下毒,意图谋害储君,谋夺大位!臣已查明,灵月族大祭司为保其女灵汐性命,与陵王达成交易,以太子之危换其女荣宠,而陵王则借巫毒夺权,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陵王萧今陵就站在朝臣之列,脸色骤变,当即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急切:“父皇明察!儿臣冤枉!顾国公定是遭人蒙蔽,才会如此污蔑儿臣!儿臣对父皇、对皇兄忠心耿耿,绝无半分谋逆之心啊!”
“忠心耿耿?”萧今何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萧今陵,“皇弟,你唆使陵王妃母族侄儿,污蔑孤假冒太子,欲除孤而后快;你与灵月族大祭司的交易,灵月族少主灵麒已亲口证实;你在峡谷设伏,欲置孤于死地,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今陵浑身一颤,额上渗出冷汗,却依旧强辩:“皇兄血口喷人!那灵月族远在南疆,与儿臣素无往来,何来交易一说?峡谷伏击,定是奸人栽赃陷害,至于王妃母族侄儿,素来憨傻愚钝,儿臣怎会用他做此等大事?”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厉声打断,龙目含怒,“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顾国公,你可还有实证?”
顾守忠立刻应声:“陛下,臣有证据!当日伏击太子的刺客,已被生擒数人,经审讯,皆供认是陵王麾下死士;此外,灵月族少主灵麒已派人送来密函,详述陵王与大祭司的往来书信及约定条款,字字确凿,无可辩驳!臣亦已派人前往苏州,缉拿陵王妃母族涉案亲眷,不日便可押解回京,当堂对质。
说罢,自有内侍上前,将密函与刺客供词呈递御前。
皇帝展开密函,越看脸色越是阴沉,龙颜震怒,将密函狠狠掷于地上,怒声喝道:“萧今陵!你狼子野心,手足相残,竟敢觊觎储位,谋害太子,朕真是养虎为患!”
萧今陵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无力辩驳,只是连连磕头,声音嘶哑:“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求皇兄开恩啊!”
皇帝看着阶下那副狼狈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与失望。他缓缓抬手,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
殿内所有人,包括太子萧今何,都齐齐躬身,屏息聆听圣谕。
“陵王萧今陵,狼子野心,勾结外族,施用巫毒,谋害储君,构陷忠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皇帝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削去王爵,废为庶人,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党羽一律严查,株连三族!”
“父皇——!”萧今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想要再求,却被殿前侍卫上前死死按住,拖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殿内重归死寂。
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阶下,最后落在顾守忠身上,神色稍缓:“顾国公,此次护驾有功,又查明逆案,劳苦功高。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太傅衔,赐丹书铁券。顾云锦护主英勇,虽伤未愈,亦赏黄金百两,擢升御前侍卫。”
“臣,谢主隆恩!”顾守忠带着顾云锦一同叩首谢恩,声音铿锵。
皇帝又看向萧今何,眼神复杂,有欣慰,亦有后怕:“今何,你能逢凶化吉,安然归来,甚好。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萧今何躬身应道。
“退朝。”
皇帝拂袖而起,在内侍的簇拥下,转身入了后殿。那背影虽依旧挺拔,却难掩一丝疲惫。
出了金銮殿,百官纷纷散去,看向太子与顾国公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恭谨。
顾云锦扶着父亲,对萧今何拱手:“太子殿下,臣父子先行回府休养。”
“国公安心休养,国事有劳。”萧今何颔首,目光温和,“婉月姑娘舍命相救,孤改日必亲自登门致谢。”
提及慕婉月,顾守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应道:“臣,替婉月姑娘谢过殿下。”
目送顾国公父子离去,萧今何站在宫门前,望着湛蓝的天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冽。
陵王倒了,但这朝堂之上的暗流,远未平息。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巫毒发作时的刺骨寒意。
“回宫。”
一声令下,仪仗缓缓启动,朝着东宫而去。阳光洒在他身上,明明是温暖的,却让人觉得,那抹挺拔的身影,比金銮殿的龙椅还要冷寂几分。
宫外,慕婉月早已等候在侧,见顾国公父子出来,当即上前一步,敛衽行礼:“见过顾国公。”
顾守忠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你且随我们回府。”
顾云锦心头一喜,暗忖父亲这是接纳月儿了?他忍不住偷偷看向慕婉月,却见她眉头微蹙,神色沉静,显然与他所想并不相同。
一路无话,马车行至国公府门前,只见府内各房主仆早已列队等候,黑压压一片,皆是翘首以盼。见顾国公父子下车,国公夫人当即快步上前,眼眶一红,泪水便止不住地滚落:“老爷,云锦,你们可算回来了!”
顾守忠低声呵斥:“回府再说,堂堂国公夫人,在外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声问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慕婉月。她一身劲装,身姿利落,那张倾城绝色的容颜在人群中格外夺目,令人一见便难以移开视线。
顾云锦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这位是……”
顾守忠却立刻沉声打断:“先回府,我有要事宣布。”
顾云锦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行人入府,直奔议事厅。厅内,顾老夫人端坐主位,顾守忠立于一侧,下方各房家眷依次落座,气氛肃穆。
顾守忠神情严肃,目光缓缓扫过顾云锦与慕婉月,沉声道:“云锦此次随太子出行,途中遇刺,性命垂危,多亏婉月姑娘舍身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婉月姑娘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又于我顾家有再造之恩。今日起,我便收她为义女,归入大房名下,享国公府嫡女待遇。”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顾云锦更是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道:“父亲,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