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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过一劫 ...

  •   沐挽月被巧儿送回了芙蓉阁,屋内早已布置一新,龙凤花烛在案几上簌簌燃烧,跳动的烛火映着满室的红色,床上铺着大红的锦被,挂着大红的幔帐,处处透着喜庆,似乎昭示着今夜,真的是她曾经梦想中的洞房花烛。

      可沐挽月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醒醒吧,沐挽月。这哪里是什么洞房花烛,分明是万丈火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把藏在袖子里的锦绳拿出来,塞在枕头下面,又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藏在另一只袖子里,暗暗等待着时机。

      不多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沐挽月抬头望去,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步履悠然地向她走来。他面容俊美,雍容华贵,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看向她时,带着几分风流,几分宠溺。

      正是太子萧今何。

      沐挽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犯起了花痴——这颜值,这气质,也太绝了吧!

      只是这一幕,落在萧今何的眼里,却成了少女未经人事的羞怯与紧张,心中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他走到沐挽月面前,微微弯下腰,抬手,轻轻摘下了沐挽月脸上的面纱。

      一张绝美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

      肌肤胜雪,面若桃花,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唇瓣不点而朱,一笑便梨涡浅浅,动人心弦。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上几分。

      沐挽月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刻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心里却在默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淡定,淡定!

      然而嘴上说出来的,却是:“官人饿了吧,我给官人备酒菜。”

      萧今何摇摇头,笑着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凉,语气温柔:“不急。”

      他看着她,忽然问道:“你刚才唱的那首曲,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听过。”

      沐挽月心道: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元曲,你死的时候,写这曲的人还没出生呢!

      不过她很快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官人,这首曲子叫《碧云天》。”

      “词曲是谁做的?”萧今何又问,眼中满是好奇。

      沐挽月心中犯难——这叫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是几百年后的人写的吧?

      词曲不是她做的,但此刻她怕男人继续追问下去,露出破绽,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奴家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小词小调,难登大雅之堂,让官人见笑了。”

      萧今何露出惊讶的神色,眼中的欣赏更甚:“芙蓉姑娘不仅容色倾城,才情更是难得,留在这金缕阁,实在可惜。不如我替你赎了身,随我回京吧?”

      沐挽月的眼眸猛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回京?那可是皇宫,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她一个没背景没根基的青楼女子,跟着太子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后宫之中,佳丽三千,莺莺燕燕,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她这一棍子都捅不出来一个屁的情商,一旦跟他回去,必定会被后宫那些女人剥皮抽筋,根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萧今何磕头,语气恭敬:“奴家多谢官人厚爱,可妈妈说,五年内不许我赎身。”

      萧今何漫不经心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霸气与笃定:“她不敢不许。”

      沐挽月疑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为何?”

      萧今何挑了挑眉,看着她惊愕的模样,心中觉得可爱,缓缓吐出几个字,如惊雷般在沐挽月的耳边炸响:“因为我是当朝太子,萧今何。”

      沐挽月心中大惊,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再次磕头,心里暗暗叫苦: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她?刚穿越过来,一出场就遇到个大boss,这日子还怎么过?

      嘴上却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家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多有怠慢,请殿下恕罪。”

      萧今何伸手,将她轻轻扶起来,指尖触到她细腻的肌肤,心中一阵悸动,语气愈发温柔:“你并无罪,孤此次是南下微服私访,无人知我真实身份。回京后,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光明正大的身份,那么,你愿意随我回京吗?”

      沐挽月迟疑了。

      去了,怕是死路一条。

      不去,今夜这关,她也未必能过得去,更何况,她根本逃不出这金缕阁。

      难道,这是要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眼下她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除了先抱住太子这个“大腿”,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到这儿,她拿起帕子,转过身,快速酝酿了一下情绪,再回身时,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已蓄满了泪水,眼眶微红,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模样,看起来脆弱不堪,我见犹怜。

      萧今何本就是风流潇洒之人,最见不得美人落泪,这一幕,更是激起了他的怜香惜玉之心。他拉起沐挽月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温柔地说道:“芙蓉姑娘莫怕,孤虽爱美人,但更重你情我愿,两情相悦。”

      沐挽月用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安:“承蒙殿下抬爱,奴家不胜感激。只是奴家出身青楼,言行举止粗鄙,怕是会污了殿下的名节,让殿下被人诟病。”

      萧今何一听,心中更是柔软,只觉得她善良懂事,处处为自己着想,愈发喜爱:“难得你如此为我着想。回京后,我会暂时给你安排一处别院,从宫中请个嬷嬷,教你宫中规矩,待你熟悉之后,再接你入宫。”

      沐挽月的心,瞬间一喜。

      既能离开这金缕阁,又不会马上被他后宫的女人磋磨死,还能有时间寻找逃跑的机会,正合心意!

      于是她低下头,娇滴滴地说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奴家但凭殿下安排。”

      萧今何闻言,高兴不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宽厚的手掌揽着她的腰肢。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烫,呼吸也逐渐加重,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让她浑身一颤。

      沐挽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妈呀!不得了了!

      虽然她不想当大龄剩女,虽然她时常犯花痴,但她也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绝不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给“交代”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萧今何,再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梨花带雨地哭诉道:“殿下是未来一国之君,强行为奴家赎身,已是有损殿下清誉,奴家心中有愧。如今奴家尚未脱离贱籍之身,今夜殿下若是宿在这里,日后登基,难免被人指责有违君王之道,落人口实。到那时,奴家万死难辞其咎,只能以死谢罪了!”

      话音落下,萧今何原本黑沉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他看着地上泪流满面的沐挽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便带你离开这里,绝不委屈了你。”

      “谢殿下体恤,奴家恭送殿下。”沐挽月连忙磕头道谢,心中松了一口气。

      送萧今何出门后,沐挽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拍着胸口,长长吐了一口气:我去,命大,又逃过一劫。

      不多时,房门再次被叩响。

      沐挽月心头一紧,以为是萧今何去而复返,连忙起身,却见金妈妈带着两个面生的丫鬟走了进来,一见到她,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谄媚,甚至带着几分惶恐:“蓉儿,啊不,婉月姑娘,都怪奴家有眼不识泰山,您这回可是真真的贵人了!以往有得罪之处,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奴家一命!”

      她又往身后一指,指着那两个丫鬟,道:“这两个是奴家刚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丫头,身家清白,手脚麻利,供您日后贴身差遣。奴家已经将这个楼层的客人都撵出去了,绝不打扰贵人清净。”

      说完,她又双手捧着两张纸,递到沐挽月面前,正是那两个丫鬟的身契。

      沐挽月心中诧异——这老鸨,怎么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原主和她同名?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身契,淡淡道:“妈妈不必多虑,芙蓉并非恩将仇报之人。今日我能得殿下青眼,也离不开妈妈往日的悉心教导。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您刚才为何叫我挽月?”

      金妈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哎呦~都怪奴家没说清楚!姑娘刚来金缕阁时才三岁,年幼懵懂,不记得自己名字也无可厚非。您本名叫慕婉月,是被一个自称是您舅母的女人,卖到这里来的。”

      说着,她从桌子上拿起宣纸和笔墨,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慕婉月”三个字。

      沐挽月看着纸上的三个字,心下了然。

      沐挽月,慕婉月。同音不同字。

      果然,跨过千年穿越到这里,并非老天爷乱点鸳鸯谱,她是命中注定,有这一遭。

      金妈妈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不少奉承的话,见沐挽月面色淡然,便识趣地告退了。

      沐挽月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她们一人手里端着托盘,另一人手里提着食盒,托盘里,是几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良家女子服饰和首饰,料子上乘,做工精致。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沐挽月淡淡问道。

      其中年龄稍大一点儿的女孩儿,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姑娘,奴婢叫招娣。”

      年龄稍小的女孩儿,也连忙答道:“奴婢叫丑儿。”

      沐挽月眉头一皱,这两个名字,不仅不好听,寓意也实在太差。

      “这两个名字都不好听,寓意也不好。你俩既然跟了我,那我就重新给你俩起个名字吧。”她说着,指着招娣,道,“你叫初春。”

      又指着丑儿,说道:“你叫浅夏。”

      初春,浅夏,皆是美好的时节,寓意着新生与希望。

      两人闻言,眼中满是欣喜,连忙磕头道谢:“谢姑娘赐名!”

      酒足饭饱,又被初春和浅夏伺候着,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沐挽月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心中不禁感叹:前路生死未卜,活一天,便赚一天,及时享乐,才是最重要的。

      芙蓉阁内,沐挽月一夜好眠。

      而二楼的客房中,顾云锦却静坐了一夜,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那双酷似钟柔儿的眸子,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知道,自己这颗早已死寂的心,似乎因为这个叫芙蓉,哦不,叫慕婉月的女子,再次有了一丝波澜。

      只是这份波澜,究竟是因为她像柔儿,还是因为她是慕婉月本身,他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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