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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危机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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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在我们两个还被锁在车厢里的时候,你说过,你想报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彻底昏迷之前,我听见你说,你找到了那个仇人。”
“那个人是谁啊?”
坐在二楼走廊外的阳台里,慕泉眺望着外面的风景,端着装有红茶的瓷杯,好奇地问着身边的林祯。
林祯沉默不语,他犹豫了几秒,随后说道:“可以不回答吗。”
慕泉闻言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道:“可以。这是你的私事,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说。”
“只是,我有些好奇。”
“你的仇人,跟我家有关系吗?”慕泉看起来很轻松,好像一点都没所谓,但在他的心里,其实很在意这个无端的揣测。
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相信,自己的家人不会做出那种事。
只是……一个怀有那般复仇渴望的人。一个遭受了那般虐杀的人。一个信念强到、足以咽下超凡的痛苦折磨,抛弃正常人的理念,依靠冰冷的机械死而复生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真要对慕家做出什么事来,那一定是毁灭性的打击。
希望那个凶手,不会是和自己的家人有关的人....
林祯暗自在心中斟酌着答案,他淡淡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因为,我也不能百分百的确认。”
“我目前还在查证中。”
“我不想对你撒谎。但是,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他认真地说道。
看着林祯无比真诚的表情,慕泉的不安消去了大半。
不光是因为林祯的坦诚,大部分是因为,慕泉深信,林祯想寻仇的对象,和自己的亲人无关。
他有这样的底气。
那种变态且惨无人道的事,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家人做的。
林祯之所以选择进入慕家,除了...除了喜欢我这一点,另外的原因,一定是,在慕家能获得的资源和情报,对他的调查有利。
肯定是这样。
想到昨夜林祯的无意识表白,慕泉不免变得有些别扭起来。他不动声色地轻咳几声,佯装在清嗓子。
恰在此时,林祯突然靠近慕泉的身侧,正要伸手触摸到他的耳朵,就被如临大敌的慕泉慌慌张张躲了过去。
“咳咳..你干什么!”
慕泉的嘴边还沾着被匆忙撤离脸边的茶水,看见反应突然变大的慕泉,林祯一脸茫然地指着他的头发,单纯不解地说道:“刚才,刮风,有几片黑色的枯叶碎片飘到你头上了。”
慕泉撇了他一眼,连忙避开视线,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胡乱往下顺了顺耳边的头发丝。
“不要突然靠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回忆起林祯昨天晚上那番,有关想要帮他打理一切的肉麻的表白,脱口而出了这段话。
林祯还是没懂慕泉突然犯什么别扭,但是,他对慕泉最后的那句话起了好奇心。
于是,林祯抱着双臂,故意揣着笑意,疑惑地说道:“噢?我在想什么?”
“说实话,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如少爷告诉我,我在想什么?”
慕泉被盯着脸红,立即侧过身,抬起手拍在他脸上想把他推开。
慕泉用的力气不大,远不足以把高大的林祯推到后退的,而一动没动的林祯,就在这时透过慕泉的指缝看向他。
顺着慕泉的推力,林祯微微向上歪着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
他看出来了,这是昨天晚上的告白引发的反应。
带笑的嘴唇此刻就在慕泉的手心后,这细微的距离几乎就要贴上去。
而林祯现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将视线微微向下滑,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慕泉回过头,顿时一阵羞怒。他只看了林祯一眼,就知道了那个人在想什么,于是迅速把手撤了回来。
背对着一如既往浮现出嬉皮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林祯,慕泉大动作地左右扯了扯自己开衫毛衣领口前的领带,心底暗自发燥。
两个人的气氛达到了一种微妙的暧昧中,恰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来电提示,慕泉知道,是自己父亲那边打来的。
“喂霍叔?”
电话那头,管家霍明的语气无比急迫,他那陈旧沙哑的嗓音染着悲伤的色彩,激动地说道:“少爷!你快来看看吧!情况紧急!你父亲他昏迷不醒了!”
慕泉:“什么?!”
挂断电话,慕泉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慕山桦所处的宅子里,他直奔慕山桦的卧室而去,门外忧心忡忡的霍叔擦着眼泪,见到慕泉快步赶来,连忙跟了上去,想和他一起去见屋内被抢救过的慕山桦。
慕泉一路疾奔,焦急的心情写在了脸上,可临到了卧室金色的大门口前,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慕泉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他无法让心脏缓和下来,那东西仿佛要震破他的躯壳冲体而出。
身边人传来的安慰和疑问声像被闷住了,他听的浑浊,因为大脑满是耳鸣带来的嗡鸣。
“少爷....”
终于,在慕泉急促的呼吸过度下,他渐渐恢复了正常。耳朵逐渐能吸收外界传来的声音了,最先放大出来的,就是林祯的呼唤。
林祯关切地问道:“少爷?”
“没事吧?”他弯着身子站在慕泉面前,满眼的担忧。
慕泉冷静的面容中透着他的慌张无措,一双眼睛颤了又颤。看着林祯的脸,他缓缓回了回神,低声回了句:“没事。”
随后,慕泉和霍叔一行人走进了慕山桦的卧室。
慕山桦躺在宽大的沉香木床上,身形在丝绒被褥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他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灰败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曾经锐利如鹰隼的面容本就被病魔吞去了一半的神采,此刻则变得更加严重,憔悴的脸深陷在枕头里。
鼻饲管与氧气面罩依旧存在,但床边又新增了许多仪器。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波形微弱地起伏,输液泵规律地发出轻响,推动着解毒剂和营养液缓缓流入他枯瘦的静脉。
一名护士正调整着点滴速度,另一名则记录着生命体征数据。
主治医生站在床尾,眉头紧锁地看着刚出来的血液检测报告。空气中那令慕泉讨厌的消毒水的气味比以往更浓,混杂着药物特有的苦涩。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紧绷的寂静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以及生命正在悄然消逝的事实。
看着状况差了这么多的慕山桦,慕泉愤怒地质问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忐忑不安地上前,“我们也不知道,慕先生的状况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
“明明治疗的进程很好很顺利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慕先生今天突然猛地咳嗽起来!还伴随着吐血和头晕目眩的症状。”
“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稳定了病情,可这身体状况...”
“唉,少爷,恕我直言了。慕先生的寿命,原本预估是半年,可这次过去后...”
慕泉心中的激愤裹着浓重的悲伤,他紧盯着医生的脸,等着一个答案。
医生搓着双手,犹豫片刻后道:“估计只有三四个月了....”
慕泉心里一震,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一旁的霍叔闻言脸上的泪水更多了,他用纸巾抵着自己的双眼,一双泛红的眼睛微微发肿。
二人身后站着的林祯,脸上的表情则是阴沉的。
他盯着床上的慕山桦,微微皱眉,一双冷漠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惊讶,和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慕泉移动脚步走近床边。看着闭着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的慕山桦,慕泉露出了他在这个房间里从未出现过的脆弱。
虽然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扑到慕山桦的床边忏悔着、祈求着父亲不要就这样死去,但慕泉知道,他此刻的心态已经几近崩塌。
那是一种无声的无措和慌乱。
他像个委屈的小孩子那样,看着慕山桦,微微撅着嘴巴,眼睛里噙着要落不落的泪水。
慕泉深吸一口气,他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尽量让声线不颤抖:“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淡淡地询问道。
霍叔几乎整日陪在慕山桦身边,整个家里,他是最纳闷的那个人。
他也满心疑惑,哽咽着说道:“少爷,我也不清楚,直到昨天,慕先生还好好的!额,昨天慕先生见您叔叔的时候,两个人还相谈甚欢,看起来精神很好。”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在见过刚回国的慕华少爷后,慕先生就开始吐血,然后昏迷了。”
慕华?
慕泉听见这个名字后,疑惑地转身看向霍叔。
随后,顺着霍叔身后的一行人,慕泉的视线向里侧移过去,也就自然而然地瞧见了,那个被律师牵着的,小小的身影。
站在律师身后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材纤细,穿着合身的藏蓝色毛衣,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根根分明的阴影。
那双眼睛单纯而清澈,像浸在溪水里的玛瑙,此刻正不安地转动着,偶尔怯生生地抬起看一眼众人,又很快坠下。
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律师的衣角,那乖巧怯懦的模样,像只被意外带到陌生环境的小猫,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望到慕泉看向自己,慕华就像触电了一般,略微恐惧地迅速撤回视线,把自己本就透露不多的身影又往后缩了缩。
慕泉闷闷不乐地说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在英国念书吗?”
霍叔当然知道慕泉不喜欢这个孩子,毕竟,这个孩子的出现在所有人的眼中都不算光彩。
虽然说,慕华被慕山桦带回家的时候,已经和慕泉的母亲,也就是他自己的老婆离婚了,但是,刚和自己的妻子分开一年多,带回家的私生子,却正好就是一岁多。
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慕泉的脾气很差,名声不是很光荣,但是,毕竟是霍叔看着长大的孩子。若真把这两个孩子比较起来,霍叔还是更看重、更喜欢慕泉一些。
可是,慕泉和慕华都是慕山桦的孩子。
即便霍叔曾经也对“私生子”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但孩子是单纯的,无辜的,不应该被卷入大人之间的复杂关系里。
看了一眼还处在懵懂年纪的慕华,霍叔来到慕泉身边说道:“是慕先生的安排。他几天前说,想见见慕华少爷,让他回国待一阵。”
“说是,反正学校那边也快放假了...”
他多添了最后那句话。
霍叔的意思很简单,说学校快放假了,那么就算慕山桦不提前把慕华接回来,慕华也会很快回来的。他想以此减轻一些慕泉对慕山桦这个做法的不满。
他知道,慕山桦也清楚慕泉不喜欢慕华,所以,慕山桦处在两难之间。可人之将死,想多见见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室内一片安静。慕泉以绝非善意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华。
他开了开口,正要说什么时,大敞的大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打断了慕泉涌上喉咙的话。
“姜...?”
姜宇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人就打断了慕泉的话。
他直奔着慕泉而来,看着对面略显茫然的人,姜宇急切地说道:“你立刻回公司!”
慕泉:“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慕泉知道,姜宇不是一个容易着急的人,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一定发生什么情况危急的事了。
这恰恰引起了慕泉的不安。
因为,他想象不到,除了眼下寿命骤缩的慕山桦,还能有什么事可以引得姜宇这么着急。
姜宇认真地注视着慕泉的双眼,严峻地说道:“慕氏集团,要被收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