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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窥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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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叔，真的不用了，我现在还不着急这个。”
慕泉面无表情地摩挲着自己的后颈，视线飘向与林祯相反的方位，语气带着明显的推拒和不易察觉的尴尬。
霍明并未察觉这微妙的氛围，依旧苦口婆心：“噢？慕泉少爷，您今年也不小了，这方面的事要多上点心啊。”
他叹了口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回忆口吻，“唉，当初慕先生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已经成家立业了。我记得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慕先生还用我手上这个平板和他的伙伴互传文件呢，那时候这些电子设备在国内还是新潮玩意。”
慕华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嗯？爸爸以前用这个东西工作过啊？”
霍明：“对，因为方便，而且总要学习一下用用这些东西，赶上新潮嘛。”
“我还记得，慕先生买了好几十台，分别送给了公司人员、以及最初和他一起创业的仲保郭先生。”他捏着下巴回忆道。
听到仲保郭三个字，林祯顿时一怔。
他原本只是略带不悦地站在一旁，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冷芒，那光芒锐利得甚至能刺伤自己，穿透他的一切伪装。
脸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仿佛骤然从眼前这略显荒诞却又温馨的日常中抽离，抛入了冰冷刺骨的回忆深渊。
微微垂眸，林祯不动声色地掩饰着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慕泉：“仲保郭？”慕泉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个名字挺熟悉的...噢，之前在查看姜宇为我整合的公司初期资料时，看到过这个人。好像是一开始和我父亲一起创业的合作伙伴？早期在公司占股比例也不低，后来好像病逝了？”
霍明肯定地点点头：“对。但对于你父亲慕先生来说，他远不止是一个商业合作伙伴那么简单。”老管家的语气带着一丝唏嘘，“慕先生非常看重他，而仲先生也非常珍惜慕先生给予的机会，一直兢兢业业，全力以赴。两人在并肩奋斗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是真正可以互相信任的挚友。”
“我还记得，仲先生病重弥留之际，慕先生经常去探望他，关怀备至。甚至……在仲先生立遗嘱的时候，慕先生也都在场，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慕泉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立遗嘱的时候也在场？”
霍明：“是的。后来仲先生去世，慕先生妥善地慰问了他的家人，并郑重承诺会好好照顾仲保郭刚刚成年的女儿。那女孩很聪明，当时正在国外攻读经济学。仲先生去世后，她继承了父亲百分之九的公司股份。”
那大概是父亲留给姐姐的吧。林祯在心中默然想道。
一股混合着悲伤与讽刺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
“呵呵，说起来，这里面还存了不少慕先生和那一家人的合照呢。可惜...”
霍叔笑呵呵地抚摸着平板光滑的外壳，语气充满怀念，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于是急忙收起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伪装出笑意摆了摆头，将浮现的东西挥去。
一旁的慕华懵懂地追问道：“可惜什么？”
霍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可惜，仲家的两个孩子都去世了。不过，慕先生也算尽力去照顾那一家人了。”他怅然道。
...尽力吗？...
林祯脑海中瞬间闪过在慕山桦地下密室里看到的那些文件——父亲的欠债记录、慢性中毒的诊断报告、以及那份将所持股份大部分留给慕山桦的遗嘱、以及查探自己失踪的消息。
一股冰冷的怒意夹杂着数不清的困惑涌上心头。
但他抬起眼时，脸上已恢复了自然的神情，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看向管家霍叔，语气随意地问道：
“霍叔，看来您跟在慕先生身边的时间很久了？”
霍明点点头，“有些年头了。”
林祯：“我有点好奇，那位仲先生当年究竟是生了什么病？那时候的医疗水平虽然不如现在，但也不算太差吧？怎么会就……病逝了呢？”
“慕先生那个时候已经是成功人士了，仲先生作为生意伙伴，又是一起创业的人，家里的钱也不至于不够看病的，怎么会就这么病逝了呢。”
林祯的语气带着适当的感慨，他特意补了一句：“重要的创业伙伴去世了，慕先生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吧？”
霍明果然没有起疑，他皱了皱眉，努力回忆着，语气带着些不确定：“这个……具体的病症我也不太清楚，慕先生后来好像提过一嘴，说是癌症之类的？好像是身体机能突然就衰退得很厉害……”他的解释显得有些含糊。
林祯泰然自若地点点头：“噢，原来是癌症。”
撒谎。
前来催促相亲的任务已经完成，霍明没打算再继续闲聊，于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慕泉少爷，”
他再次殷切地看向慕泉，“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一定要上心啊！记得抽空看看我介绍的几位姑娘！如果您不喜欢这种正式的相亲，那就多出去走走，来场浪漫的偶遇嘛！总之，尽快谈个恋爱，安定下来，也好让你父亲慕先生放心啊！”
慕泉无奈道：“行了行了，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古代需要出阁的黄花闺女。”
告别了慕泉和慕华，霍明走出了室内，他拄着手杖踏着草坪，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门走去。
“霍叔！”
刚走出不远，林祯便匆匆从后面追了上来。
霍明听见呼唤，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问道：“哦，是林祯啊？怎么了？是慕泉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林祯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口气，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摇了摇头：“不是少爷，是我个人有点事想拜托您。”
霍明和蔼地问：“什么事啊？你说。”
林祯看了眼他肩膀上的布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求：“您刚才拿出来的平板，能不能给我用几天？我知道这是慕先生以前的东西，他送给您之后您一定很爱惜吧？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还跟新的一样。”
“您放心，我不会碰坏，我只是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没等林祯说完，霍明就打断道。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祯，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而在林祯暗自开始诧异的时候，下一秒，霍明却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伸手用力拍了拍林祯的肩膀，语气变得爽朗而欣慰：
“我知道！你是想自己看一遍那些女孩子的资料，好好把关，好给少爷介绍是不是啊？好小子，你果然是个合格的慕家人！这么为小泉着想！不错不错！少爷和慕先生没看错你！”
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逐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和赞许。
林祯听完这番完全偏离他本意的“解读”，心里一阵无语。
虽然不情愿接受这番夸奖，但林祯还是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脸上露出一个被“说中”的、略带腼腆又坚定的微笑，连忙附和道：“谢谢您！呵呵，没错，是这样的！”
等我拿到东西，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女人的资料全删掉...
霍叔笑着说出密码，把平板交给了林祯，接手后，林祯道：“谢谢您，我今天下午就把它寄回去还给您。”
霍叔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明天给我就行。”
“慕泉少爷去哪都带着你，想必明天我也会见到你了。”
林祯显然听得一知半解，看着林祯略显迷惑的表情，霍叔没再说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独自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等霍叔离开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慕华便早早地出发去了弓箭课。
只是和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慕华不是徒步了二十多分钟，然后在有车流的地方打车去的，而是坐上了慕泉特意安排的家里的轿车去的。
而慕华既迷茫又荣幸地上了车后，慕泉也在林祯的一路目送下上了商务车。
看着林祯给自己关上车门后就停留在了路边，慕泉想，林祯这是没打算和自己一起去公司了。
慕泉心里暗自发闷，以前林祯可是像甩不掉的粘人精一样，到哪都要跟着他的，怎么这一次只是洋溢着笑容站在路边看着自己？
而林祯看着落下车窗盯着自己的慕泉，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他恭敬地在身前交叠着双臂，眯着眼睛微笑着。他倒不是不想跟着去，只是眼下，他必须先去调查一下霍明留下来的平板。
毕竟霍叔有提过，慕山桦曾用这个东西和自己的父亲传过东西。
当然，一般对于公司的重要文件应该不会用这个东西储存的，况且慕山桦已经给了自己的管家用，上面肯定不会有关于慕氏的机密。
但是有关父亲仲保郭的呢？那就不一定了吧？....
这个平板在慕山桦送给霍明之前，一定有清除过。我要把所有能恢复的数据全都复原才行。
林祯这般想着，回过神来一看，慕泉还在盯着他看。
“额，哈哈，少爷一路平安~”
听到林祯这么说，慕泉确定他是不会上车了。这也没什么……不过，看着林祯那副潇洒自如的样子，他心里莫名的不爽。
看起来就和平常一样，就好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慕泉这般想道。
“开车吧。”慕泉面无表情地转过视线升上车窗，对着前面的司机说道。
等挥手告别完这两个人，林祯拿着平板来到了主楼二层外的阳台上。
坐在白色的单人椅上，林祯仔细地查看着平板里的东西。
“嗯....挺干净的，果然没什么文件，倒是相册挺满的。”
林祯快速查阅了半个多小时，从传输文件或者聊天用的软件、到本地文件的储存库都没什么发现。
他点开了这多达五千多张照片的电子相册翻看着，从时期最近的开始看，就是霍明用它记录的在慕山桦宅子里的各种情景。
看样子，都是在慕山桦病倒前拍的。
有拍摄的各种花鸟石林竹景，还有霍叔和他孩子的照片，以及慕山桦和他家人聚餐时的合照。那其中不乏慕泉的身影，不过都是一副臭脸。
显然，他不喜欢和亲戚们待在一起。
林祯把慕泉的脸单独放大，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
“我们家亲爱的还真是怎么拍都好看，就连霍叔的随手一拍都拍不丑。”他笑着把相册里有关慕泉各种情景里的样子都拍了下来，至于合照里的其他人，全都手动打上了马赛克。
他本来就对除了慕泉以外的慕家人没什么好感。进一步来说，就算有其他人存在，林祯也自动模糊掉了。
“喂！臭保镖！你怎么敢坐在那！那是慕泉少爷和他家人才能坐的地方！”
林祯被这喊叫声吓了一跳，皱着眉毛挪着凳子来到阳台边缘，他斜过身子往外一探，果然是小六那家伙在大吼大叫。
林祯毫不在意地掏着耳朵，轻蔑地说道：“你哪只耳朵听见少爷不准我坐在这了？”
见他一脸“你奈我何”“你打我啊”的表情，小六怒气冲冲的举着手上的扫把，龇牙咧嘴地说道：“我也没听见少爷说准你坐那儿啊！”
林祯贱兮兮地大手一摆：“那不就得了！不用说准啊！没说不准就行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砸死你！”小六眼见说不过他的歪理，于是干脆直接把扫把往上一丢，也不管砸没砸中，骂骂咧咧地走了。
“呵呵。”
林祯重新坐回桌边，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工具，插入了平板下方的缺口处。
如果是现今的新设备，林祯直接把手放到背面上就能直接侵入系统实现快速浏览，但这是个老平板，芯片和各类装置都不先进，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恢复数据且同步到内部所需时长——一个小时”
无声的提示从林祯的内部浮现。
“一个小时？好吧。”
林祯自觉好久没在电子设备上等待这么长时间了。
从被奇亚博士改造、更新迭代以来，到现在，但凡是机器，到了自己手中就能瞬间完成攻克，就好像瞬间融并了一只手臂，可以随意拿来挥舞使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这是个老物件，等等就等等吧。正好看看这个相册。
林祯开始耐心地查看这些照片，看到慕家那些亲戚或者无关紧要的人就快速划走，看到年幼的慕华就停留一秒，看到慕泉就立刻放大拍照然后滞留欣赏。
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下，什么无聊的内容，什么模糊到离谱的画面，只要里面包含慕泉的身影，总能引得他眼前一亮。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这，略过了时间的流逝，一直看到了慕泉十几岁时期的照片。
摸着屏幕上的慕泉，他眼神里是极其柔软的温柔。
我怎么能这么喜欢你呢。
他含着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心理，俯视着身前的平板，微微皱眉盯着上面的慕泉。
再次滑动手指翻阅，扫过十几张照片后，林祯再也没有看到过慕泉。
在看过了许多无所谓的照片后，林祯逐渐觉得无聊，正当他准备退出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骤然一滞。
“噢...这个东西怎么用的啊？就这样就行了？好，转一下摄像头...”
最后一次滑动后，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视频。
“爸爸！你在玩什么？”
随着一阵熟悉的呼喊，镜头翻转的瞬间，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林祯面前。
“来，对着镜头打声招呼！”
始终在画外说话的人，林祯听出来了，是自己的父亲仲保郭。而眼前这个出现在画面里的...
“噢！嗨！我是仲林祯！我今天过生日！姐姐给我买了个大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