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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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淮易来到别墅之前，林知意挑食的毛病没那么严重。
只是偶尔挑嘴，不喜欢的口味就少动筷子。
爸妈娇惯她，唯独礼仪相关的方面讲究认真，和林知意讲了好几次道理，还不让心疼林知意的保姆苏阿姨和厨师多做林知意爱吃的菜。
而盛淮易是林知意十岁那年来到她家的。小时候的林知意只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个有点喜欢耍酷的哥哥，并不知道盛淮易父母双亡，被给林母做司机的伯父收养。
林知意的母亲在董事会雷厉风行，其实心地善良，偶然见过一次这个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的男孩，又得知他的坎坷身世，于是时常照顾他，请他到别墅做客。
那时候的林知意天真、受宠，仿佛这世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礼物盒里供她挑选。
灰扑扑的盛淮易初到林家，一抬头就看见趴在二楼栏杆上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
盛淮易一开始接近林知意的确是为了讨好，毕竟伯父的工作也要靠林家。
可后来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上心，遮遮掩掩举着串个糖葫芦到别墅，其中一串糖化开了点，还沾上了几根团团的毛。
他把漂亮的那一串给林知意，林知意觉得不够，盛淮易只好钻进厨房。
他瞒着家里的大人开火，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的人小心地掂着锅，从没做过糖葫芦但直接熬出了一锅浓稠标准的糖浆，动作利落地把另一串也重新裹上香喷喷的糖。
林知意趁父母不在家不顾形象，趴在厨房门口看他，出神到不知道红糖粘住了头发。
最后盛淮易塞给她一串亮晶晶的草莓，林知意就把最上面的一颗塞进盛淮易的嘴里，笑得圆圆的眼睛弯起来。
盛淮易的厨艺天赋就是在那时候开始逐渐显现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像伯父一样，大概会成为林知意的司机。但后来觉得，做她的厨师也很不错。
林知意不爱吃鱼，盛淮易就学会了把鱼骨头挑完再摆盘；林知意讨厌吃蔬菜，他就试验出不同的蔬果汁，林知意每天都抱着不同颜色的杯子，看起来比团团的猫饭还丰富。
连林知意的爸爸都看不下去，不止一次说家里又来了个会把林知意宠坏的人。
——盛淮易当然也有过怀疑，只是单纯为了讨好的话，自己真的要做到这份上吗。
不过没多久就不怀疑了。
这么多年，盛淮易做菜的标准可以说是为林知意量身打造。糖放多了她立刻吵着要喝水，盐放少了林知意就吧唧吧唧嘴，说盛淮易你水平下降了，这条鱼死得好冤。
所以陈小龙拿进来饭盒，林知意光吃米粒都知道这是盛淮易做的。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掉那段任性的日子，米饭偏硬偏软她都不爱吃。偏偏有人陪她闹，面上嫌弃她挑剔，背地里做实验一样尝试各种种类烹饪火候时间。
盛淮易每次出厨房都是一副臭屁的表情，脸上写着“我真厉害快来夸我”。但林知意知道怎么让他露馅——
“哎呀，盛淮易，这个怎么这么咸？”
只要林知意说这种话，盛淮易完美的表情就会崩裂，不可置信地拿她的筷子尝一口。
“不想吃别吃。”
林知意都能想象出盛淮易无语时的表情。
他们是开着玩笑长大的，彼此都知道分寸。可是看着陈小龙离开，林知意却对自己的话有一点后悔。
林知意知道盛淮易的脾气，他从来只是嘴上凶，鲜少真的对人生气。
可这后悔的情绪已经说明问题，她看见了那条摆在眼前的裂隙，裂隙之间空缺的是她无能为力的好多年。
没有交集的时候还可以制造幻想哄骗自己，看他的采访，有陌生，但也有熟悉的影子。
可见了面、说了话，立刻能从幻想中醒悟过来。
我猜不出你现在的心情，做事的原因。
可以前的我根本不用猜。
回不到当初。
诊室短暂的清净，林知意交待了护士之后去了趟洗手间，走到一半，正巧遇见想找的人。
“梁医生。”林知意出声叫人，对方回头看见了她。
“林医生，”梁超笑着打招呼，“急诊今天这么有空？”
林知意：“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在医院工作还能认识明星朋友做房东，你人脉也太广了吧？”
“你这么快就知道啦。”梁超不好意思地笑，“你可别怪我，我劝淮易找找其他办法的，他非要这么干。”
林知意重复：“其他方法？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报答你啦！”
梁超压低声音，带林知意到人少的走廊里。
“你们俩以前的关系我都听他说了，你父母支持他上了电影学院，虽然后来你家……出了事，但他说他一直记着这份情。”
医院里知道林知意过往的人不少，毕竟当年她家破产的事都有报道。而梁超作为林知意的大学同学，比别人知道的得更详细一些。
但林知意从没对别人透露过自己和盛淮易的之间的关系。
梁超说了很多，林知意的思绪却在听见那两个字之后顿住了。
报答。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被梁超发现。
她失去了聊天的欲望，毕竟盛淮易所做的一切都已经得到解释。但梁超的话匣子刚刚打开，一脸兴奋地看她。
说点什么呢？
林知意：“原来是这样。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哦，这个啊。”梁超对自己的事没什么兴趣，三言两语概括，“我和他是高中同学，你说巧不巧。他看了我朋友圈的医院合照，才知道你也在这工作，后来你说在租房，我就顺嘴问了他一句。”
“大明星嘛，资源丰富。谁知道他直接把自己空置的房子转租给你了。那房子还不错吧？价格也便宜。”
林知意点头：“是。”
走廊外是落叶纷飞的秋色，住院部外的绿化带做得很漂亮，可是经常有人坐在长椅上抽烟。
而他们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号机永远在呼叫下一位患者，尽管疲惫，这世界依旧忙忙碌碌地运转下去。
在医院里这样的闲适颇为难得，让人抓住了就不想放开。梁超盯着窗外挂吊瓶的人，联想到最近总有患者抱怨，说进来医院使用的器材价格太高。
他问林知意，“对了，之前倪月说和你合伙开公司，说是有了点进展？”
倪月也是他们在医科大学的同学，外向的小姑娘，富二代，毕业之后靠爸妈的关系进了一家药企工作。
上学时林知意和梁超就是通过她认识的。想自己开医药公司的事，倪月和林知意也是那时就开始计划。
“也不算什么很大的进展吧。”提到工作，林知意沉吟一会认真道，“她拉到一笔投资，但相关资质那边还在卡着。我在急诊又忙，抽不出时间跑监管局。”
“不管怎么样，开始了就是好的。”
梁超了解她们的野心。她们一个是想向父母证明自己的富二代，一个是辉煌过落魄的富n代，有点宏大的梦想很正常。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想给人看病的医生，但也不妨碍他给好友们加油鼓劲。
“我得回去了。”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祝你成功！早日上市，接济好友！”
“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不过谢谢啦。”
林知意出来是为了上厕所，结果根本没去。梁超前脚刚走，她就听见了医院外救护车的声音。
一扭头，真送来了病人，林知意立即拔腿跑过去。
“心率150，血压150/110，轻度意识障碍，考虑颅脑损伤。”救护车上的医务人员语速极快，林知意点头表示明白。。
她从口袋里拿出医用手电，探查患者瞳孔对光情况之后眉头紧锁。
“我们这里处理不了，得叫神外会诊。”她通知护士，下一秒患者一偏头，呕出一滩液体，林知意脚步一顿调转方向。
“来不及了，直接送手术室！”
神外医生来之前，林知意先安排患者做了必要的检查，上了呼吸支持系统。
等神经外科的医生来看过，说是没有医生了，需要林知意来当一助。于是林知意动作利落地去换了手术服，手术室里温度很低，林知意举着手缩了缩脖子。
林知意在口腔科，不常接触大手术，但做个一助还是绰绰有余。她动作迅速地消毒、铺巾、暴露手术区域，主刀医生执起器械，人躺在病床上，就只是无影灯下模糊在一起的血与肉。
清创时，心电监控时不时发出心率不正常警报，还好最终趋于平静。患者颅底骨折合并颅脑损伤，万幸终于保住了性命。
等终于脱下手术服和手套，林知意的小臂上已经被勒出了道道痕迹。她仰头向窗外看去，不知不觉间，手术室外的天已然擦黑。
林知意顺便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过身体，冲刷去触目惊心的血迹，也冲干净心上的泥泞。
医院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天大的事来到这里都不算什么，手术室的门一开麻醉药一上，眼睛闭上就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张开，生死之外的事都是云烟。
林知意吹好头发，收拾干净回到门诊。度过了波折的一天，她现在只想快些下班回家睡觉。
可谁知道，在急诊外的等待区又看到了让她心情起伏的人。
那人戴着黑色网球帽，低头时帽檐把整张脸遮蔽得严严实实。他当然不会看见林知意，可当林知意走近他，那人却有所感应般立即抬起了头。
林知意走了几步，站定在盛淮易面前。
周围也是等候的病人，穿着白大褂的林知意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知意皱眉：“你怎么来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她打量盛淮易的周身，以为他受了伤，口气中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有啊。”
盛淮易不知道林知意刚结束手术，有点惊讶于林知意的反应，把手上的东西举起来给她看。
林知意这才发现盛淮易居然又拎着一个保温盒。
“这是……？”她语气犹豫。
盛淮易却笑了，虽然笑声隔着口罩，听起来闷闷的。
“你不是说我做饭水平退步了？我来证实一下。”
他说，长年捕捉镜头锻炼出来的眼神亮亮的，“看看是我真的退步了，还是你的味觉被医院食堂搞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