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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断头皇后 她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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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断头皇后》
江郁天生有一根硬骨头,他无时不刻都对别人露出獠牙,常常是咬了一个地方就死不松口,被很多人戏称为疯狗。
其实人们最喜欢看到这种戏码了,蹂躏一个倔强自傲的家伙,碾碎他们的尊严,让他们低头跪地露出谄媚的笑。
江郁以前把自尊护得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想想也只觉得可笑。每当他深陷上位者的调教游戏里,他只能含着眼泪狼狈的挣扎捶打着,那些倔强、野心、梦想什么的,一切都随着破碎的镜头堕落、下坠。
早点把自己卖了吧,理想能换好多钱……
江郁以前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听人家说的很浪漫,理想主义不会为现实主义低头,但是到了自己手上,他也只是紧紧拉扯,不甘心放手。
这年头的理想主义全都饿死了,如果你想生存,你就得低头。江郁不觉得这种东西是天真,那些自诩成熟的人实际上也抓不住什么,有钱就算成功吗,他们会要的更多,怎样都不会满足的。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于是有人庆幸,幸好还有梦想,他们可以做着最美的梦,感受最强烈的痛。不过这不是安慰,命运的账单总是需要支付,你得付出代价。
“江郁,你有骨气没有?”
“继续,跪好,我再问一遍,你有骨气没有?”
江郁浑身赤裸,他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屈辱。于是他紧咬牙关,嘴唇都被抿出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根本不算什么,一点都不痛。
啪!
又是一鞭,江郁感觉伤口有血往下流,那种温热的液体从心脏流出,速度极快的滑经腹部,换来一阵瑟缩。衣服都被血浸透,奇怪的是没有疼痛的感觉,以前只有在流血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现在流血都没有实感。
江郁又增了几分硬气:“我有骨气,我有自尊,我有能力。”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这才是好孩子。”
——
“嘶……好重。”江郁先是朦朦胧胧觉出身上沉得发闷,陆珉瑛的胳膊压在江郁身上,抱得极紧,将他彻底弄醒了。
江郁无奈的推开他,外面天空微微亮,卧室里的空气也冷得冻人。陆珉瑛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嘴里一直喊叫着他的名字。
江郁扶着昏沉的脑袋爬了起来,窗帘的缝隙亮的发光,他掀起一小片,发现外面又下雪了。汉城的冬天就是这样,他刚从维港回来的时候就在下雪,好不容易停了一个星期,现在又下起来了。
床上的陆珉瑛翻了个身,看样子被噩梦折磨的不轻,他一动不动的盯着江郁,脸上的神色甚至有些迷茫。
整个身体暴露在冷空气下,江郁打了个哆嗦,他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了起来。
陆珉瑛还是那副死样子,江郁有点被看烦了:“大早上发什么愣?还有,我昨天都到家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拐到你的房间里来,我自己有卧室!”
陆珉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了神:“你这几天都醉成这个样子,房门都打不开还想回卧室,半夜三更醉醺醺的趴在地上。”他转头看见了窗外的雪花,“要不是我捡你回来,你早就被冻成冰棍了。”
江郁不想和他多说,穿好衣服就想走,陆珉瑛腾地一下弹坐起来,手一撑床沿就翻下了地。
“郁宝,你能不能戒酒!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好过,但借酒消愁很伤身体。”
“也就是这段日子喝了酒,我之前根本醉,还有!别老把我往你这里拐,我的公寓就在隔壁,你又不是开不了门。”江郁在沙发边上捡到了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被冻关机了,硬邦邦的开不了机。
“你醉呼呼的怎么能一个人睡?半夜呛死了都没人发现!”
“陆珉瑛!你咒什么呢?”
江郁和陆珉瑛正在拌嘴呢,外面走廊里就传来了敲门声,听声音敲的还是隔壁江郁公寓的那扇门。
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有谁找,江郁赤着脚快速的拉开门,和门外的人四目相对,是徐尚。
徐尚愣了两秒,江郁身上的薄外套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歪歪扭扭,头发也睡得乱七八糟,凌乱地贴在脸颊。
徐尚皱着眉:“你怎么穿成这样,不冷吗?”
着实是穿的不得体,江郁感到有些堂皇:“哦,我一会会重新穿的。”
“是千阳给的门牌号有问题吗,你怎么从隔壁的房间里出来?”
徐尚的的声音刚落,陆珉瑛便从江郁身后走出来,他刚刚去洗了个脸,指尖还沾着一点水汽,眼看就要往江郁衣服上蹭,江郁眼疾手快的躲了一下。
原来是陆珉瑛,徐尚心里了然,他把身上的大衣脱给了江郁,严严实实的给人盖好。
“你都多大了,连鞋也不穿,这外面冷得很不冻脚吗?快点回你房间换衣服。”
他一面絮叨着,一面把人拉出来,徐尚身上的古龙香水味瞬间包裹了江郁,他有些不适应和徐尚靠的这么近。
徐尚抬眼看了看陆珉瑛,又低头和江郁说话,很有成熟大家长的范:“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千阳担心你,大早上非让我来看看你。”
江郁了然,掏出兜里的钥匙开了自己公寓的门,“让他别操心我,手机昨晚是没电了,也有可能是太冷关机了,现在都开不了机。”
“是性能太差了,没事,叔叔一会给你买个新的。”
陆珉瑛眼睁睁看着徐尚带着人关了门,空荡荡的走廊一时变得非常萧瑟,他用力的抓挠着木质门框。
“你最近好好歇一歇,千阳说要给你放假呢。”徐尚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江郁先是开了暖气又去衣柜里收拾了几件厚衣服。
“是该停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背时,最近的活动都不顺,徐千阳都掉了不少头发。”
江郁把徐尚的大衣脱了下来,要帮他穿上时手顿了顿,转而小心的递给徐尚,让他自己穿。
“他是瘦了不少,不过多亏你了小郁,千阳和我的关系好很多了,我们父子俩有今天,都是你在中间缓和。”
要不是因为徐千阳的关系,江郁根本不愿意和徐尚多说话,他叹了口气,转头就进了卧室。
徐尚看了眼时间,他自觉的围上围裙帮江郁做早餐,他们以前一起在维港生活过五年,对彼此的生活习惯简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眼见江郁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笑着说:“你一直都是小孩子口味,以前给你煎蛋时还吵着要我放糖,我嫌不健康,总是不肯多放。”
江郁看着徐尚进厨房的样子,烦,真的很烦。他以前在维港就烦了五年,越是想亲近就越会被推开。现在好不容易松手能离开了,这老男人还一直追到汉城来。
江郁说的很直白:“徐总,您今天要是因为徐千阳的事儿来也就算了,千阳是我朋友,我在乎他,但是您不能利用他。”
“但是这样几次三番登门拜访,您是长辈,关心关心我也没什么的,但不要太过,您别忘了您自己的说的话,几个月之前你亲自让我参加了你的婚礼!”
徐尚端着煎蛋的手愣了愣,接着他平稳的放在了餐桌上,“小郁,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放手?”
徐尚几乎是把姿态放的极低,这在维港的五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是什么让你愿意做出改变?徐总,你是个聪明的商人,你以前在我身上看不见价值,利落的抛弃我,这我能理解,我本来以为您一世清醒,从不会回头呢。”
江郁把徐尚逼到了玄关处,这拒绝的姿态几乎是想要送客的意思了。
徐尚叹了口气:“你不愧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在挚爱的人面前谈什么利益呢,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江郁把他往后推了推,突然凑近:“徐总,我对您的钱和资源不感兴趣,而且我在您身上看不见任何我想要的价值,您可以离开了。”
徐尚不怒反笑,抬手摸了摸他凌乱的发旋:“小郁,你那天在医院问我的话,我警告说让你别查,你自己费不少劲其实也查不到的,你只能问我。”
江郁愣了一下,关于林哲被猥亵的案子,上法庭之前,他和律师确实查找了不少线索。尽管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但是背后的人做的十分干净,律师说过证据不足,不能扳倒明面上的证词。
江郁一度都打算放过他们了,特别是那条短信:小心胡寂麟!
徐尚真的很了解江郁,他知道江郁是不会放手的,毕竟他不是好奇的小猫,而是记仇的豹美人,他一旦看中猎物,那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你有实质的证据吗?”江郁的声音软了很多。
徐尚见江郁不再反抗,用手熟练的扶住江郁的腰,他笑了笑:“小郁,你想知道什么,我能帮你扒开他的皮。”
江郁冷漠的掰开他的手,心想:既然徐尚如此利用我,我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利用他。
这种事情一定要弄清楚,当时的开机宴也太诡异了。他们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甚至黑入系统删掉了休息室的视频,这绝不是一个剪辑师能做到的事情。
除非他们在玩灯下黑,江郁生气极了,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再发生,毕竟他身边有四个花一样的成员,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有闪失。
“去公司说,我要见徐千阳。”
江郁拿了车钥匙准备和徐尚去新浪潮,不料陆珉瑛早早的守在走廊,像是特地在等他。
江郁见他拦在路上,开口问:“陆珉瑛,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珉瑛一副要蹭车的样子,模样倒是装的单纯,“林殊说老师的电影会停工半个月,我这段时间要代表星途去新浪潮帮忙拍摄。”
江郁:“你不是有车吗?
陆珉瑛:“不巧,车坏了。”
江郁觉得眼前这人有些胡搅蛮缠:“你可以打车,或者坐地铁去。”
陆珉瑛就是在胡搅蛮缠:“我没有钱,而且地铁站太远。”
徐尚假笑道:“叔叔可以给你钱,打车去上班吧,毕竟叔叔的车坐不下你。”
司机在前面等着,他打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想邀请江郁进去。
不过江郁并不想坐他的车,否则他今晚肯定要找借口送他回家,还是开自己的车比较好。
陆珉瑛见江郁想开自己的车,忙先徐尚一步钻了进去。“谢谢叔叔,不过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郁宝都给我开门了,以我们的关系蹭蹭车也不算什么的。”
江郁不想掰扯,这两个大男人在停车场唱什么戏呢?
他打开了驾驶座就想开车,徐尚却追了过来:“小郁,你前不久才车祸,应该会害怕,还是不要开车了,直接坐我的车吧。”
江郁摆摆手直接拒绝了他,陆珉瑛十分有眼力见的挤了过来,他把江郁哄到了后座。徐尚没办法,他让司机把车开了回去,自己贴着江郁一起坐到了后排。
陆珉瑛看着后面的两个人挨得很近,徐尚还一个劲的对江郁嘘寒问暖,完全无视,只把陆珉瑛当司机使唤。
“徐叔叔,听说您几个月前又结婚了,替我向您夫人问好啊。”陆珉瑛特地咬重了叔叔这两个字,不知何意味。
徐尚温柔的笑了笑,他拉着江郁小手说:“小陆真是热心肠,不劳你挂心,我离婚了。”
陆珉瑛阴阳怪气:“又离婚了吗?看您这么大年纪了找个贴心人不容易,二婚还要离婚,看来夕阳恋维持得很艰难啊,是X生活不和谐吗?”
徐尚倒是有涵养:“不劳你关心,我现在有儿子、有小郁陪着,生活别提有多舒心了。”
他们两人表面和谐,实则笑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一个看似在关心长辈的情感生活,另一个则是在感叹美好的晚年生活。
江郁听了一路他们两人夹枪带炮的对话,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徐总,你一大把年纪的和他计较什么?陆珉瑛,你能不能专心开车,不能开你就下去!”
车里顿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