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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情感(三) 温热的茶 ...

  •   温热的茶水从杯中倾倒而出,洛时闻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泼洒在自己的衣服上。

      身侧一阵风扑面而来,洛时闻只觉鳞尾被什么东西轻蹭一下,然后一个黑色的东西就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接下了温热的茶水。

      洛时闻有些茫然:什么东西过去了?

      低头一看,克因尔·埃乔的军帽放在自己身前,接住了他不小心泼洒出来的茶水。

      许是军工用品,布料材质很好,温热的茶水渗入黑色的布料间却没有漏出一滴,只留着点淡淡的馨香。

      洛时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克因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旁边,原本放在桌上的军帽此刻正静静地放置在他身前,吸收着那泼洒出的茶水。

      随后,克因尔·埃乔面色紧绷地收回自己的军帽。

      “诺亚阁下,小心些。”

      克因尔·埃乔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打湿的军帽,语气有些生硬地关心。

      洛时闻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帽子……”他伸手想去拿那顶湿漉漉的军帽,却被克因尔抬手阻止了。

      “无妨。”克因尔淡淡地说道,那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了一块深色的水渍,衬得原本挺括的帽子有些狼狈。

      他随意地将帽子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洛时闻身上,“手没烫到吧?”

      洛时闻摇摇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慌乱,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克因尔挡在他身前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可那军帽上真实的水渍却在提醒着他,那不是幻觉。

      太快了。

      这就是军雌吗?

      已经倾洒在空中的水能被一滴不漏地准确接住,还是要完成从桌子上拿起军帽再立即放过来接住茶水的一系列动作。

      几乎不到一秒。

      洛时闻再一次被虫族军雌的能力震撼到。

      被这么一打岔,洛时闻分心,就没有立刻管住有着自己浅层思维的鳞尾。

      鳞尾凭着洛时闻的思绪,悄悄往上伸了伸,用自己最尾端的尾勾轻轻碰了碰克因尔·埃乔垂在身侧的手。

      它记得,刚刚轻蹭到它的,就是这只手。

      克因尔·埃乔看着洛时闻脸上满是震惊,站在一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捕捉到洛时闻不小心手抖导致茶水洒出,条件反射地就做出了反应,如果换做是坐在这里的是军雌,他自己就能解决,压根不需要自己出手,但洛时闻是阁下,他没有军雌那么敏锐地反应速度,就只好自己来帮忙了。

      手边传来冰凉的轻微触感,出于本能,克因尔·埃乔下意识伸手抓住。

      随后,满手温润冰凉的触感从手部的神经传向全身。

      克因尔·埃乔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是鳞片的触感。

      可是......阁下哪里有鳞片......

      这个念头一出,克因尔顿住,好一会才僵硬地控制着自己低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中那抹冰凉的、带着淡淡鳞片光泽的尾勾上。

      那尾勾如未绽的花苞一般小巧而精致,此刻正像一只好奇的小兽,试探性地触碰着他的皮肤,然后被他一把抓在手中。

      洛时闻的鳞尾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界”,被抓住后微微一顿,尾尖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有些羞怯,又像是有些不舍,就那么轻轻停留在那里。

      鳞尾被抓住的一瞬间,洛时闻的心跳不可控制地骤然加速,鳞尾的敏感度对于雄虫阁下来说几乎是最明显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鳞尾传来的那丝微弱的触感,以及克因尔滚烫的手心种那瞬间的僵硬。

      此时,系统助手刚刚的解释声不受控制地回荡在自己的脑海中。

      雄虫的尾勾虽然不算是第二性.特征,但带有很强的性.意味......

      哈哈,完蛋啦......

      洛时闻猛地回过神,脸颊的热度瞬间攀升,比刚才茶水泼洒时的尴尬还要烫人,他慌忙想收回鳞尾,却因为太过紧张,那尾勾反而像是在克因尔·埃乔的手心被粘住了一般,一时竟有些不听使唤。

      “那个……我……”洛时闻张口结舌,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甚至不敢去看克因尔的表情,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不听话的鳞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鬼,太尴尬了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看不住自己的鳞尾啊!!!

      怎么办怎么办好像还是我自己!!!

      洛时闻:有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死嘴,快想啊!

      还没等洛时闻想好该怎么开口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到底干了些啥,克因尔·埃乔自从握住阁下鳞尾就开始锈住的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圣宫刑罚第三十条,未经阁下允许,突然袭摸阁下鳞尾是十分失礼且违法的行为,判剥鳞刑,送往圣星牢狱处服刑一百年......

      而现在,他把一条极具象征意义、绝对属于一位阁下的鳞尾抓在了手里......

      鳞尾......

      抓在了手里......

      克因尔·埃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是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速度之快,甚至让洛时闻的鳞尾都微微向后弹了一下。

      “我......抱歉......”克因尔·埃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猛地后退一步,单膝下跪,身体挺得笔直,微微低头,仅克制地将目光放在洛时闻嘴唇往下。

      他抓住了.......阁下的鳞尾......

      克因尔·埃乔耳尖通红,胸腔中的心跳极快。

      洛时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愣,原本因为尴尬而混乱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着克因尔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尴尬模样,他心里那点因为鳞尾被触碰而生出的异样感觉,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尴尬,竟然奇异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冲淡了些许。

      他看着克因尔紧绷的侧脸,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腹议。

      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啊?怎么看上去比我一个被摸的还要紧张害羞?

      “没、没事。”洛时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他的脸颊依旧滚烫,“是、是我的鳞尾它自己……它自己不听话,乱碰的。”

      他试图解释,想把责任揽到自己那不听话的鳞尾身上,虽然这听起来也同样尴尬。

      鳞尾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乖巧地垂落下来,贴在洛时闻的手侧,尾尖还微微委屈地扫了扫洛时闻的手心,像是在承认错误。

      被自己的鳞尾触碰是一件非常奇怪又和谐的事情,洛时闻有些许分心,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鳞尾。

      克因尔·埃乔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洛时闻,声音低沉而艰涩:“无论如何,是我失礼了,您......”

      克因尔·埃乔有些迟疑:“您可以根据圣宫刑罚来处罚我......”

      洛时闻其实压根没记住几百几千条圣宫刑罚到底是什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真的不用。”洛时闻放柔了声音,尽量让现在的气氛显得不那么尴尬,“你也是……出于本能反应,对吧?而且,是我的鳞尾先碰你的。”

      他试图让这个局面轻松一点,但显然效果甚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刚才茶水泼洒的小插曲,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让双方都无比窘迫的“事故”。洛时闻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鳞尾因为主人的紧张,也在微微发烫。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克因尔,对方依旧维持着那个标准的认错姿势,宽阔的肩膀挺得笔直,却又带着点让他感觉可怜巴巴的模样。

      洛时闻心里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又冒了出来,他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恐怕两人都要在这里石化了。

      “那个……”洛时闻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帽子……还湿着呢。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他试图转移话题,找一个双方都能下台的台阶。

      克因尔·埃乔听到这话,才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茫然,他顺着洛时闻的目光看向椅背上那顶湿漉漉的军帽,才想起这回事。

      克因尔·埃乔沉默一瞬,坚持道:“不用......请您责罚。”

      说完,他像是生怕洛时闻再提出什么“帮忙”的建议,几乎是立即就抓紧了那顶湿漉漉的军帽。

      洛时闻有些头疼,屈指敲了敲克因尔·埃乔的脑门,安抚他:“克因尔,真的没事,你也是为了帮我,这......这就是个意外,没事的。”

      洛时闻的力道很轻,但却不容忽视。

      克因尔·埃乔怔怔抬头,对上了洛时闻满是温和无奈的目光,没有一丝他以为的厌恶不满。

      他好像......真的不怪他......

      好奇怪。

      他真的好奇怪。

      克因尔·埃乔想。

      他做出了这么失礼的行为,诺亚阁下居然丝毫不生气,甚至完全不追责,还反过来安抚他。

      太奇怪了。

      他跟圣宫其他阁下都不一样。

      克因尔·埃乔面色紧绷:“......”

      见状,洛时闻温声安抚:“克因尔,这就是一个意外,不要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是吧?”

      他好像是在同他开玩笑。

      克因尔·埃乔谨慎地判断。

      “诺亚阁下,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洛时闻:......

      好执着啊!

      洛时闻只能换了个方式,点头答应:“好吧。”

      闻言,克因尔·埃乔才稍微放松了自己一直紧绷的身体。

      圣宫刑罚严苛,但自己确实做错了......诺亚阁下惩罚自己也是应该的。

      克因尔·埃乔这样想着,却听见洛时闻开口:“那就罚你不许提起这件事,也不要再说什么罚不罚的了。”

      那一瞬间,克因尔·埃乔错愕地看着洛时闻,几乎不能理解洛时闻这样说的意义。

      罚了却相当于没罚。

      为什么?

      克因尔·埃乔迷惑。

      “克因尔,同意吗?”年轻阁下用温润却带着笑意的声音循循善诱。

      克因尔·埃乔本就混乱的脑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粉嫩的头须笔直地立起,下意识开口接话:“可以......”

      好耶,糊弄到了!

      洛时闻心中满意,随后伸手摸了摸克因尔·埃乔手中潮湿的军帽,提议道:“那你先去收拾一下?总拿着湿的也不好。”
      ......

      “好。”

      克因尔·埃乔听见自己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情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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