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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为什么值得哭泣 不吻我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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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事件后，林暖暖觉得自己和顾沉舟之间，似乎又多了一重奇妙的“革命友谊”。她发现了他的“弱点”，而他默许了她知晓这个秘密，甚至……还揉了揉她的头。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下，但足够林暖暖在心里反复回味好几天了。
这天下午，快递送来了一个大箱子，收件人是林暖暖。她拆开一看，眼睛立刻亮了——是一套崭新的家庭KTV点唱系统，带两个无线麦克风，闪亮的触摸屏，还能连接手机和电视。
“我前几天看直播买的！”林暖暖兴奋地跟走下楼来的顾沉舟展示，“有了这个，我们在家就能唱歌了！跟KTV一样！”
顾沉舟看着那套花里胡哨的设备，和地上散落的泡沫塑料，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你买这个干什么。”
“玩呀！”林暖暖已经开始研究说明书，“天天在家多无聊，我们要丰富业余文化生活！”
顾沉舟：“……”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打算回书房，却被林暖暖一把拉住了袖子。
“顾沉舟，陪我试试嘛！”她仰着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小星星，“就试一首！好不好？我一个人唱没意思。”
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袖口，力道很轻，带着点摇晃的意味，像只扒拉着主人裤脚的小猫。
顾沉舟垂眸，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和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就一首。”他最终妥协。
“耶！”林暖暖立刻松开他，欢天喜地地开始组装设备。
半小时后，客厅被改造得颇有几分KTV包房的氛围。窗帘拉上一半，灯光调暗，巨大的电视屏幕变成了点歌界面，闪烁着五彩的光。两个麦克风，一个被林暖暖紧紧攥在手里，另一个……被塞进了顾沉舟手中。
顾沉舟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闪着廉价金属光泽的麦克风，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感觉这辈子的荒诞体验又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你想唱什么？”林暖暖已经调好了音响，背景音乐是欢快的流行歌曲伴奏，“快，点歌！”
顾沉舟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歌单，沉默了片刻。“我不会。”
“随便唱！跟着哼哼也行！”林暖暖热情鼓励，“要不……我帮你点一首？”
她不等他回答，手指在触摸屏上飞快滑动，最后停在一首极其古老、曲调平缓的民歌上——《茉莉花》。她记得好像在哪听过，这歌调子简单，节奏慢，适合初学者。
“就这个！”她按下了播放。
舒缓的、带着民族特色的前奏响起。屏幕上出现了歌词。
顾沉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对于他而言几乎算是“史前”的歌名和歌词，拿着麦克风的手指紧了紧。
林暖暖已经跟着前奏摇晃起来，用口型催促他：“快，唱呀！”
顾沉舟闭了闭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抬起麦克风，放到唇边，在伴奏进入人声部分时，开了口。
他的声音本来就偏低沉，透过麦克风放大后，更添了几分磁性。只是……他唱得极其标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节奏精准，却毫无感情起伏，像在念一份严肃的工作报告。而且，他似乎完全不在调上，或者说，他坚持着自己理解的某种“原调”，与伴奏的旋律微妙地错位，形成一种诡异又滑稽的效果。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林暖暖原本还在跟着轻轻哼，听到他这“朗诵式”唱法，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
天啊……这也太……好笑了！
但她不敢笑出声，死死咬着嘴唇，憋得脸都红了。
顾沉舟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精准”的演唱中，目光紧盯着屏幕上的歌词，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攻克一个商业难题。一首温婉的《茉莉花》，被他唱出了进行曲般的庄重和……喜感。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伴奏停止。
客厅里一片寂静。
顾沉舟放下麦克风，看向林暖暖，似乎在等待评价。
林暖暖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顾沉舟……你……你怎么唱得……像在念宪法草案啊哈哈哈……”
顾沉舟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又有点微妙地泛红了。他默默地把麦克风放回支架上。
“该你了。”他说。
林暖暖笑够了，擦擦眼泪，坐起来，豪气地一挥手：“看我的！”
她在歌单里翻了翻，挑了一首最近很火的、节奏感强的流行情歌。前奏响起，她立刻进入状态，握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轻轻摇摆。
“开始啦！”
她一开口，顾沉舟的眉梢就挑了一下。
不能说难听。她的声音是清脆的，带着少女的甜润。但……她似乎天生对音准不太敏感，调子跑到千里之外，节奏也随心所欲，时而抢拍，时而拖沓。高音上不去就用假声硬挤，低音下不来就直接含糊带过。情感倒是充沛，表情投入，肢体语言丰富，完全是一场自我沉醉式的表演。
如果说顾沉舟是“精准的走音”，那她就是“狂野的跑调”，各有各的灾难。
一曲唱罢，林暖暖自我感觉良好，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地看向顾沉舟：“怎么样？我唱得是不是比你好多了？”
顾沉舟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下头。
“……嗯。”
林暖暖满意了，又开始翻歌单：“再来一首！这次我们合唱！”
顾沉舟想拒绝，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暖暖挑了一首经典老情歌对唱，把另一个麦克风又塞给他。音乐响起，这次她主动起头。
她依旧跑调，但热情洋溢。顾沉舟试着跟上她的节奏和调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结果两人声音交织在一起，跑调的方式不同，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种新的、混乱的和谐。
唱着唱着，林暖暖忽然凑过来，把麦克风举到两人中间，示意他一起唱副歌部分。顾沉舟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带着笑意的眼睛，和屏幕上滚动的、略显肉麻的歌词，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声跟了上去。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努力想把她带回调上，却反而被她带得更偏。
客厅里回荡着两人不成调的歌声，混杂着偶尔林暖暖忘词时的胡乱哼唱和他无奈的跟唱。
奇怪的是，并不难听。反而有一种笨拙的、真实的……热闹。
唱到某一句歌词时，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卡了一下。
那一句的旋律，异常简单，却莫名地……熟悉。
熟悉到林暖暖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也正好看向她。他的眼神深了些，里面似乎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仿佛这一句简单的旋律，他们曾经在哪里，听过、唱过……无数遍。
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伴奏还在继续，下一句歌词已经滚了上来。
林暖暖甩甩头，抛开那奇怪的感觉，继续投入地唱了下去，甚至更嗨了，还试图拉顾沉舟跟她一起晃动身体。
顾沉舟被她扯得微微晃动，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挣开。
一首歌唱完，林暖暖笑得直喘气，倒在沙发上：“好玩吧？下次我们再练练，肯定能唱好！”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歌名和歌词，又看了看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她。
刚才那一瞬间的熟悉感……是什么？
他放下麦克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下午的阳光涌进来，驱散了KTV般的昏暗。
“不唱了。”他说。
“啊？再唱一首嘛！”林暖暖意犹未尽。
“吵。”顾沉舟言简意赅，但语气并不严厉，“收拾一下，晚上想出去吃还是在家？”
林暖暖知道他这是不会再唱的意思了，虽然有点遗憾，但心情依然很好。她跳起来，开始收拾那套设备。
“在家吃吧！让厨师做那个……你上次说好吃的鱼！”
“嗯。”
设备被收进箱子，客厅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场荒腔走板的“演唱会”从未发生。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欢乐的余韵。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无人能解的熟悉旋律。
夜深人静。
林暖暖已经睡着了。顾沉舟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他拿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搜索了晚上唱的那首老歌。找到原唱版本，戴上耳机，点开。
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
当听到那句让他们同时卡壳的歌词时，他按下了暂停。
耳机里，那句歌词在完美的音准和情感中结束。
顾沉舟摘下耳机，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熟悉？
熟悉到，仿佛早已刻入骨髓。
他闭上眼睛，试图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感觉。
脑海中，却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
和黑暗中，某个模糊的、哼着不成调旋律的……遥远回声。
【第33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