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第116章 代价 周锐坐在桌 ...
-
周锐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天穹内部安全通报——关于抓捕赵琳的，落款是王朗的签名。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扔进碎纸机。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今晚八点，鼓楼西大街，废弃的‘广和’剧院。后院入口，第三扇门。一个人来。——赵琳”
周锐盯着这行字，指节微微收紧。
他已经三天没有直接联系赵琳了。上次追捕后，王朗表面上没有怀疑他，但张天豪那句“我最恨背叛”一直悬在他头顶。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暴露，也知道赵琳选在这个时候约他见面，一定是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他回复：“知道了。”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把匕首，刀鞘已经磨得发亮。别在腰间，穿上黑色卫衣，戴上帽子，从后门离开。
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穿过三条街，换了两趟公交，最后在鼓楼西大街的路口下车。
夕阳把老城区的胡同染成橘红色。他沿着街边走了大约十分钟，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剧院。门楣上的“广和剧院”四个字已经锈迹斑斑，玻璃窗用木板钉死，墙角长满了野草。
他绕到后院，推开第三扇门。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排练厅，地板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灰白的木质。天窗漏下最后一点暮光，照亮了空气中的灰尘。
赵琳站在舞台中央，穿着深灰色大衣，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一些，但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静。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有一枚银色药盒——她攥在掌心里，像攥着最后的力气。
“你来了。”她说。
周锐关上门，走到舞台前，站定。
“为什么选这里？”
“因为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窃听器，而且……”赵琳环顾四周，“我父亲以前在这里看过戏。他喜欢京剧，尤其爱听《霸王别姬》。”
周锐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聊京剧吧？”
赵琳走下舞台，走到周锐面前，距离不到两米。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沉稳、均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周锐，我让你查‘全球意识模型’的技术文档，你查到了什么？”
周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张天豪的服务器里有一份‘全球意识模型’的完整架构图，还有一份‘用户数据采集范围’的清单。我复制了一份。你看完就知道，这个系统一旦上线，会是什么后果。”
赵琳接过U盘，但没有立刻看。她把U盘放进口袋，然后看着周锐。
“你跟我合作这么久，张天豪还没有怀疑你吗？”
“快了。”周锐的声音没有起伏，“王朗已经开始查我的通讯记录。如果我再出一次‘失误’，他可能就会直接动手。”
排练厅里很安静，只有天窗外偶尔传来的鸽子振翅声。
“我已经知道张天豪对我的‘恩情’，是假的。”周锐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今天查到了当年的医疗费用记录——协和医院的系统里有完整的档案。手术费，是由一个叫‘鼎丰租赁’的账户支付的。而鼎丰租赁，是王朗的白手套。”
他顿了顿。
“所以张天豪从来没有救过我父亲。他只是用钱，买了一条狗。”
赵琳看着周锐，看着这个从来不动声色的男人，此刻眼眶微微发红。
“那你现在，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周锐抬起头：“把这条狗链子，套回张天豪脖子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平静，但赵琳听出了深处的寒意——那不是愤怒，是决心。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赵琳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苏南提供的张天豪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明天上午十点，苏南会在天穹内网开一个后门，阿晏可以通过这个后门进入张天豪的加密服务器，下载‘全球意识模型’的全部代码和非法数据采集记录。但他需要一个物理接入点——一个能绕过防火墙的网口。”
周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天穹地下二层，老旧的光纤配线架。我知道那个地方。”
“你负责打开配线架的机柜，接入阿晏的硬件设备。阿晏负责远程渗透。同时，招彦协调的国际黑客会攻击天穹在冰岛的备份数据中心，制造混乱掩护。”
周锐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在那里被抓，张天豪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所以你需要一个‘理由’出现在那里。”赵琳说，“比如——检查网络安全漏洞。你是安全部门负责人，这个理由足够。”
周锐点头。
“还有一件事。”赵琳说。
“什么？”
“如果计划失败，你第一时间撤离。不要管我们，不要管证据。你的命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周锐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赵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笑容。
“你比我妈还啰嗦。”
他转身走向门口。
“明天上午十点，地下二层。我会准时到。”
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胡同深处。
赵琳独自站在废弃的排练厅里，暮光已经完全消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打开手电筒，照亮墙上的灰尘和裂缝。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周锐给的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点开那个文件。
屏幕上弹出“全球意识模型”的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节点、数据流、算法逻辑，像一张巨网覆盖了整个地球。
她看到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数据采集范围：覆盖全球43个国家，18岁以下用户占比22%，行为数据采样频率每秒300次，情感预测模型训练集包含未经脱敏的实时生理信号。”
赵琳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系统一旦上线，全球数亿人的隐私、情绪、行为，都将被张天豪掌握在手里。
而她，必须阻止这一切。
她合上电脑，走出剧院。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