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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黎明之前 周四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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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赵琳再次醒来。
这一次她的意识是经过大半周的调养，真的是恢复了很多。秦颂给她喂了一小杯温水，把这几天的进展简短说了一遍。
赵琳听完，沉默了几秒。
“明天……还来得及吗？”她喃喃自语并不是在询问。
“来得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秦颂握住她更为瘦削的手，仅剩一张薄薄的皮肤包裹着筋骨，心疼得一抽，但她很快就将情绪隐藏了过去。
赵琳点头，然后又躺回去，这次清醒她明显恢复了很多。
“阿颂。”
“嗯？”
“如果明天我不能去……”
“你会去的！”秦颂语气坚定地打断她，“医生说你只要今天状态不错，明天可以坐轮椅出席。”
赵琳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
“好。我去。”
她的眼睛又闭上了，仿佛又一次进入深度的自我修复，尽快养精蓄锐。
这一次，秦颂竟然没有担心和悲伤，她一只手温柔的包裹住赵琳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赵琳靠近心脏的位置，心满意足的看着又沉睡过去的赵琳。
赵琳答应了，她会去，她会亲眼看到张天豪的末日。
到了晚上，赵琳的状态明显好转，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能坐起来靠在床头，能自己喝水，能说完整的句子。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恢复了那种熟悉的锐利。
秦颂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在跟她核对周五的最终流程。
“李娜上台念稿，周锐负责保证她能公开站在媒体面前，阿晏控制屏幕和直播，招彦做外围舆论配合，陈国安主任在台下等待证据移交后的正式抓捕。”
赵琳听完，点头：“顺序没错。但有一件事需要调整。”
“什么？”
“李娜念的稿子，最后一段改一下。”
她从秦颂手里拿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到最后一段，删掉原来的内容，重新打了一行字：
“十三年来，有一个人威胁这些为了维护虚拟世界伦理的英雄们说：‘技术会过时，算法会迭代，但人性不会变。’今天我想对所有人说——他错了。人性也会变，但‘选择’不会。每一个选择坚守良知的人，都是在为这个世界留下火种。”
秦颂看完那行字，抬头看着赵琳。
“这是你写的？”
“是我父亲写的。我只是……改了几个字。”
秦颂握住她的手。
“他会为你骄傲的。”
赵琳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着漆黑的窗外。
“阿颂，你说明天的天气，会好吗？”
秦颂查了一下天气预报：“晴，微风，气温适宜。”
“那就好。”赵琳轻声说，“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时间来到九点，赵琳已经简单吃过些东西和药，睡了。秦颂坐在床边，守着她。
手机震动，是招彦发来的消息：“所有媒体渠道已就位。明天上午九点，全球同步启动。”
秦颂回复：“收到。”
然后是李娜：“演讲稿定稿了。明天我会准时到。”
周锐：“会场安保人员名单已确定。明天我会混在技术组里。”
阿晏：“直播系统最后一次测试通过。明天信号锁定至少十五分钟。”
陈国安：“行动组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证据移交后，立刻启动拘捕程序。”
秦颂看着这些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但明天，那些灯火会为正义点燃一次。
她放下手机，握住赵琳的手，轻轻说了句。
“明天，我们赢。”
赵琳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唇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梦到了什么？秦颂猜想
也许是一片原野，一束花，一个微笑。
也许是多年前的未名湖边，两个女孩并肩坐着，一个说“我要做一个有良心的AI”，一个说“我要做一个有良心的投资人”。
梦里的阳光很暖。
梦里的风很轻。
梦里的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全亮。
赵琳坐在轮椅上，穿着秦颂给她准备的深灰色套装，腿上盖着毛毯，纱巾裹住苍白的脸。但是从她带着墨镜的侧面可以看到她的眼神清明，虽然身体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
秦颂站在她身后，推着轮椅。
“紧张吗？”
赵琳摇头：“不紧张。等了十三年了，怎么会紧张。现在是另一种感觉……”
“是什么？”
“是……”赵琳想了想，“是平静。”
她抬头看着天空。东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正在一点一点吞噬黑暗。
“你看到那道光了吗？”
秦颂抬头：“看到了。”
“那叫曙光。”赵琳说，“它一出现，离天亮就很快了。这是规律，谁也更改不了。”
秦颂低下头，在她额前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轮椅被推上改装过的商务车。轮椅固定好，秦颂坐在旁边，握着她手。
车子驶出胡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窗外，城市正在醒来。
而她们，正驶向改变这座城市命运的地方。
上午八点，全球数据大会会场外。
这是北京新落成的国际会议中心，银白色的流线型建筑像一艘停泊在都市海洋里的飞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各国记者、参会嘉宾、技术爱好者正在经过安检入场。
赵琳的轮椅从贵宾通道进入。秦颂推着她，出示了苏南提前办好的媒体证——以“科技观察员”的名义，不引人注目。
会场内部很大，主厅能容纳三千人。舞台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弧形LED屏幕，两侧是实时翻译和直播控制台。观众席按区域划分，前几排是VIP席，张天豪的座位在第一排正中。
秦颂推着赵琳走到中后部的一个角落——这里视野好，不显眼，旁边有紧急出口。
赵琳的目光扫过会场，在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上短暂停留。
李娜坐在第三排，穿着深蓝色西装，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周锐混在技术组里，穿着灰色工装，正在调试一个摄像机。招彦在媒体区，跟几个外国记者低声交谈。苏南在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一个普通的参会者。
他们都来了。
所有人都到了。
只差一场戏。
上午八点五十分，会场内的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主屏幕亮起。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全球数据大会开幕式。今天上午的主题演讲嘉宾是——天穹集团董事长兼CEO张天豪先生。他的演讲题目是《全球意识模型——AI驱动的未来社会》。”
掌声响起。
赵琳看着舞台侧方，张天豪正在那里整理西装，笑容温润如玉。
他看起来毫无异样。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假装不知道——今天等着他的是什么。
秦颂俯下身，在赵琳耳边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赵琳看着舞台，看着那个曾经毁掉她一切的人，此刻正春风满面地准备登台。
她的眼神很平静。
“准备好了。”
秦颂握住她的手。
“那就让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
张天豪走上台，掌声如雷。
赵琳靠在轮椅上，看着那道刺目的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爸，妈，吴伯伯，苏叔叔…你们看到了吗？”
“天，要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