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第125章 尘埃 同一时间， ...
-
同一时间，会场外的传媒指挥车。
招彦盯着屏幕上的实时观看数据——全球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亿，而且还在急剧攀升。推特上 #天穹丑闻 #星火计划真相 #张天豪三个话题包揽了全球趋势榜前三。
“阿晏，直播信号还能撑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阿晏的声音传来，“天穹的技术团队在尝试物理切断会场电源，但会场的备用电源是独立的，我能控制至少三十分钟。”
“够了。”
招彦切换到一个内部通讯频道：“李娜，你还能撑多久？”
李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还能撑。但张天豪可能会强行中断会议。周锐在场，暂时没事。”
“继续。至少把证据全部展示完。”
“明白。”
招彦看向另一块屏幕——社交媒体的实时监测。
转载量：每秒钟增长数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在转发证据截图，有人在问“李向哲是谁”“星火计划是什么”“天穹到底做了什么”。
舆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而点火的人，还在台上。
会场的记者席彻底沸腾了。
一个《纽约时报》的记者站起来，直接用英语发问：“Ms. Li, can you confirm that the data collected by Tianqiong includes minors' biometric information?”
李娜用英语回答，声音清晰而有力：“Yes. Our evidence shows that Tianqiong has been collecting biometric data from users under 18 since 2018, without parental consent. The total number is estimated to be over 50 million."
“五十万？”一个中文记者在台下喊道，“未成年人的生物特征数据？天穹这不是犯罪吗？”
另一个记者跟着追问：“李女士，你说的证据已经移交给官方了吗？官方有没有正式立案？”
“证据已于今天上午递交国家数据安全委员会。”李娜说，“我无法代表官方发言，但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台下有人喊：“张总，您不解释一下吗？！”
张天豪站在舞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西装依然笔挺，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但所有的辩解在那些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
“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
李娜直视他：“张总，如果证据是伪造的，为什么你手下的安全部门负责人周锐，会出现在这里指证你？为什么吴教授死前留下的录音，会指向你？为什么苏南的父亲，会留下控诉你的遗书？”
张天豪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三千张面孔——愤怒的、震惊的、失望的、困惑的。那些面孔曾经仰视他，曾经崇拜他，曾经相信他是“科技向善”的化身。
现在，那些面孔上只剩一种表情。
厌恶。
王朗从侧幕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对着张天豪喊：“张总，我们走吧！从后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天豪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在，内里已经空了。
就在张天豪犹豫的那几秒里，侧幕又出现了新的动静。
陈国安带着六名执法人员从后台通道走进来。他没有穿制服，但身边那几个人，穿着蓝色的制服，帽徽上的国徽在灯光下闪着光。
王朗看到他们，转身就想跑。
但周锐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王总，别费劲了。”
王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周锐！你这个叛徒！”
周锐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上前，挡住了王朗的去路。
陈国安走到王朗面前，出示了一份文件：“王朗，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行贿罪，被依法逮捕。这是逮捕令。”
王朗的腿软了。
他伸手想抓张天豪的衣角，但张天豪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张总！你救我！你救我啊！”
张天豪没有看他。
王朗被两名执法人员架住，往外拖。他的喊声从会场里一直拖到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陈国安转向张天豪。
“张天豪，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经营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依法逮捕。”
他把另一份逮捕令递到张天豪面前。
张天豪低着头，看着那份文件。
没有伸手接。
“我能……说最后一句话吗？”
陈国安沉默了一秒：“可以。”
张天豪抬起头，看向台下。
他的目光越过三千张面孔，越过满场举着的手机和摄像机，越过那满屏滚动的证据，越过一切——最终落在中后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看着他。
赵琳。
她纱巾负面，眼神平静，整体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孱弱如絮又坚强似钢的气质。
张天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赢了。”
赵琳没有回答。
她拉下遮挡面容的纱巾，仅仅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两个字。
“罪人。”便垂眸不再看他。
张天豪转过头，伸出双手。
手铐戴上去，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被带走了。
从贵宾通道走出会场时，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门，他看到外面的天空是蓝的。阳光很亮，照在停车场上停着的警车上。
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低下头，坐进那辆等待已久的车。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会场里，大家一直举起手机等拍摄设备一直在记录着，没有人说话。直到一众记者追着张天豪冲出会场后，有人才反应过来，掌声响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的——掌声从零星变成成片，从成片变成雷鸣。
李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鼓掌的人群，眼眶有些发红。
她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走进天穹时，也是这样的掌声——张天豪站在台上，她站在台下，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
现在她站在台上，张天豪离开了，掌声还在。
但这一次，是为了真相。
她走下舞台，穿过人群，走向那个角落。
赵琳坐在轮椅上，看着李娜朝她走来。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李娜蹲下身，握住赵琳的手：“我们做到了。”
赵琳点头，声音很轻：“嗯。”
秦颂站在赵琳身后，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十三年前那个燃烧的夜晚，想起自己在医院走廊里哭到虚脱，想起这十二年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回答。
远处，招彦从会场外冲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全球直播数据！最高在线四亿七千万！历史第三！仅次于世界杯决赛和奥运会开幕式！”
阿晏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琳姐，我把证据备份锁在了十七个国家的服务器上。没有人能删掉它们。不过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想试图窃取数据，呵呵……”
苏南站在几米外，看着赵琳，眼神里有愧疚，有敬佩，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李紵……对不起。我醒悟得太晚了。”
赵琳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晚。你来得刚刚好。”
周锐站在人群外围，没有靠近。他看着赵琳被众人簇拥的侧脸，想起母亲至始至终的最朴素的告诫——“石头，做人要有底线”。
他做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为张天豪做过很多不清不楚的事。
从今天起，它们只为自己认可的正义干活。
窗外，阳光正好。
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