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47章 张天豪的反击 文章发布之 ...
-
文章发布之后的第一时间，天穹大厦九十八层。
张天豪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背对长桌。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数据垄断时代的“神谕”》，每一段都有红笔批注。
公关总监陈薇坐在下首，四十出头，妆容精致，眼神锐利如刀。她是天穹的“灭火队长”，处理过三次重大舆论危机，手段强硬且善于颠倒黑白。如果不是后面这一点，招彦还真的很欣赏她的风格和节奏。
“文章发布两小时，全网阅读量预估已突破八百万，讨论热度还在上升。”陈薇语速很快，“我们监测到，至少十七家财经媒体转发了核心观点，其中六家做了跟进评论。社交媒体上，#天穹垄断#话题已经进入热搜前十。”
张天豪没有转身，声音平静：“招彦到底想干什么？”
“招彦作为寰宇资本联合创始人，二十七岁。背景显赫，祖父是前财经系统高官，父亲现任某央企副总。本人毕业于斯坦福商学院，回国后创立寰宇，以犀利评论和精准投资闻名。人脉极广。”陈薇顿了顿，“值得注意的是，他过去三年发布的文章从未直接针对天穹，这次是首次。”
“你推测原因是？”
“不确定。但我们查到，招彦上周连续三天与秦颂共进晚餐，两人近期公开接触频繁。而秦颂正在欧洲和美国推动针对天穹的数据诉讼。”陈薇说，“有理由怀疑，这是一次有协调的舆论攻击。毕竟招秦两家是世交。”
张天豪终于转身，走到主位坐下。他端起桌上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普洱，动作从容，但陈薇注意到他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力度比平时重了不少。张总心情很糟糕。
“文章内容，哪些是实，哪些是虚？”他问。
陈薇翻动面前的文件：“数据基本属实，但解读极具倾向性。‘萤火’公司的案例确有其事，但那份内部备忘录……”她迟疑了一下，“我核实过法务部，没有找到原件。可能是伪造，也可能是从某些非正规渠道泄露的片段。”
“技术伦理批判部分呢？”
“主观性强，但踩中了当前公众对算法操纵的普遍焦虑。我们的情感预测模块确实存在伦理争议，张总您知道，关于这一点，我们董事会内部也有过……讨论。”陈薇谨慎地说，“文章把这些争议公开化、尖锐化了。”
张天豪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盯着指尖沉思两三分钟之后，才缓缓开口问
“我们的应对方案？”
“三重。”陈薇立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法律层面：立即向寰宇资本发律师函，指控文章侵犯名誉权、散布不实信息，要求删除并公开道歉。同时，启动对招彦个人及寰宇资本的民事索赔程序，索赔金额可以定高，制造压力。引导一部分舆论。”
“接下来就是舆论层面了：组织合作媒体发布反驳文章，重点强调天穹的技术贡献、就业创造和社会责任。动用我们的KOL资源，在社交媒体上引导话题走向。水军团队已就位，尽可能快速淹没负面评论。”
“第三，在行政层面……”陈薇压低声音，“我已经联系了网信办的王处，他同意以‘规范财经信息传播秩序’为由，约谈寰宇资本。税务部门那边也打了招呼，明天会去他们公司核查。如果发现问题，可以顺势施压。”
张天豪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不够。”他最终说。
陈薇愣住：“张总的意思是？”
“招彦发这篇文章，不是为了批评，是为了造势。他在测试我们的反应，也在为后续更大规模的攻击铺路。”张天豪眼神深邃，“所以我们的反击，不能只是灭火，要断他的根。”
“根是……”
“媒体牌照。”张天豪说，“寰宇资本的核心资产是那张牌照。没了它，他们就失去了合法发声的渠道，投资业务也会受重创。”
陈薇皱眉：“但吊销牌照需要严重违规，目前招彦的文章虽然尖锐，但还在言论自由边界内。网信办那边恐怕……”
“不需要吊销。”张天豪打断她，“暂停审核就行。以‘配合调查’为由，冻结他们的牌照续期流程，拖三个月、半年。这段时间，足够让寰宇资本的资金链承压，也让招彦的声音小下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去办，需要打点的关系，走特别经费。另外，给招彦本人也送份‘礼’。”
“礼？”
“他祖父退休前不是留了个书画收藏馆吗？”张天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找人去查查那些藏品的来源和税务记录。老人家爱面子，子孙惹事，长辈总得受点牵连。”
陈薇后背泛起寒意。张天豪这一手不仅针对招彦的事业，还针对他的家族软肋。
“明白。”她点头，“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张天豪叫住她，“查清楚招彦和秦颂之间的具体利益关联。什么世交这种破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我要知道，这次舆论攻击背后，到底是谁在指挥。”
陈薇离开后，张天豪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他打开平板，重新阅读那篇文章。招彦的文字确实精准剖开天穹光鲜外表下的暗面。那些他一直刻意模糊的边界、那些在商业效率名义下被忽略的伦理代价，被一一摊在阳光下。
不舒服。
但更多的是警惕。
招彦不是普通的评论者，他有资源、有人脉、有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有动机。
张天豪调出招彦的投资记录：过去五年，他投资了十七家科技初创公司，其中九家直接或间接与天穹形成竞争。三年前，一家做智能语音的创业公司被天穹以专利诉讼逼到破产，而那家公司最大的外部投资人，就是招彦。
旧怨加上新仇。
张天豪关掉平板，走到窗前。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中关村一个小代理商时，也曾被巨头打压，也曾愤怒地写文章抨击垄断。那时候他相信，技术应该开放，生态应该多元。
但现在，他是垄断者。
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只有掌握规则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公平。
而规则，是用权力和资本写成的。
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是王朗。
张天豪接起：“说。”
“张总，周锐那边有进展了。”王朗的声音压低，“他追查到了那个反向渗透的痕迹，源头指向一个位于东欧的服务器，但跳转路径经过新加坡和日本，最终落地IP……在北京。”
“具体位置？”
“还在追，但周锐怀疑，对方可能用了卫星链路或暗网节点，技术非常专业。”王朗顿了顿，“另外，李娜昨晚调取数据用的那个加密硬盘，型号查到了，是国安系统三年前定制的一批，外部流通极少。”
张天豪的眼睛眯起：“国安系统？”
“对。我托人问了，这批硬盘当初只配发给几个重点实验室和保密单位。流失出来的可能性很小，除非……”王朗没说完。
“除非有内部人协助。”张天豪接上
“林昭的背景调查我也还继续在挖。苏黎世联邦理工那边的记录做得天衣无缝，但越完美越可疑。我已经派人去瑞士了，实地走访她当年就读的学院和住所。”
“好吧。你继续查的，你的直觉向来不会太偏”张天豪微微皱眉说。
“谢谢张总支持，我真的觉得，林昭、招彦、秦颂、李娜……这些点之间，有根线连着。而那根线，可能埋在十二年前。”
张天豪没再回话，而是挂断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窗外一片模糊。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眼底深处，有阴沉的东西正在凝聚。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