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北城温柔 这是番外四 ...

  •   新年的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烟花揉碎了星光,第一簇烟火骤然窜上墨色天幕,“嘭”的一声炸开来,金红的花火层层叠叠绽成巨大的牡丹,细碎的光粒簌簌往下落,像揉散了一把滚烫的碎钻。紧接着,青蓝的烟花开成星芒,紫粉的花火织成流霞,银白的光带凌空舒展,一圈圈涟漪似的往四周漾开,把夜空染得五彩斑斓。
      有的烟花炸开以后形成了漫天垂落的光雨,丝丝缕缕的金辉拖著长长的尾焰,温柔地拂过屋檐;有的是急促的连珠炮,一朵接一朵在天际绽放,红的、黄的、绿的花火交叠着,把暗沉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连地上的红纸屑都被映得泛着暖光。
      焰火的光团在天幕里次第盛开,繁密的花火撞在一起,碎成了漫天星子,坠向人间时还留着淡淡的光晕。空气里漾着淡淡的烟火气,抬头望去,满眼都是晃动的璀璨,每一次炸开的光浪,都把新年的热闹与温柔,揉进了漫漫长夜。
      转眼间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你还记得你年前答应我的事了吗?”
      昨天晚上看春晚,两个人今天凌晨四点半左右才睡下。商翎信岁数比蒋延哲小,年轻力壮精力充沛,这会儿早就从睡梦中清醒了,就这么地以一种哄小孩儿睡觉的姿势搂着蒋延哲,守着他,一直到蒋延哲醒过来。
      蒋延哲刚醒过来,大脑混沌不说,甚至一片空白,差点CPU加载失败当场宕机:“……什么?”
      商翎信把“不高兴”这三个字差点就写在脸上了。
      紧接着传来“啵”的一声脆响。
      “好啦,怎么还和我赌气呢?”蒋延哲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装无辜,商翎信就百分百不会做出一些不适宜青天白日、世风日下的事情。
      “领证啊,结婚啊!”商翎信作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故意拿自己带着戒指的手握住蒋延哲带着戒指的那只手。
      这招果然凑效。
      蒋延哲看着他这样,抽不回手,笑得索性直接躺回床上:“你好像那只表情包比格!”
      “再笑,我就把你□上我商翎信的孩子。”商翎信用自己的犬齿抵在蒋延哲带着戒指的无名指的手指肚上,然后把蒋延哲逼到整张床的绝路,故意生气洒出对那天打直球的自己的醋劲,“还笑不笑了?”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先兵后礼。

      同性结婚证国内没法办,线上虽然方便,但商翎信人总觉得,这么重要的事,得亲身到场才够有仪式感。直到查清楚犹他州支持同性伴侣线下登记,还不用长期居住,他便大手一挥:“走!去美国领证!”
      出发前俩月,就忙活准备。核心还是那几样材料,但线下办理得更细致——单身声明得去中国驻外领事馆做英文公证,怕不够稳妥,还特意让工作人员备注了“用于犹他州婚姻登记”;护照早就更新好,特意拍了张精神点的照片,扫描件备份了好几份存在手机和云盘里;电子证件照也按要求拍了二寸白底的,俩人特意穿了同色系的衬衫,头挨着头笑,照片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还有父母的姓名、出生日期,俩人翻着户口本逐一核对,商翎信老记混自己爸妈的生日,被蒋延哲笑着敲了脑袋:“你这路上念叨,我记得比你还清楚!”
      费用方面,除了机票酒店,婚姻许可证申请费71.75美元,主婚人服务费100美元左右,加上后续纸质证邮寄费,俩人大概算了算,预算完全能承受。
      签证倒是没费太多劲,办的旅游签,面签时如实说要去犹他州办理婚姻登记,还出示了提前准备的材料清单和行程单,面试官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就通过了。
      出发前一周,俩人对着犹他县书记员办公室的官网反复确认:办公时间是周一到周五8点到19点半,周六9点到14点,节假日闭馆,还特意避开了每月的员工培训时间,生怕跑空。商翎信做了详细的行程表,从北城飞盐城,再转车去普罗沃市——犹他县的婚姻登记处就在那儿,地址早就存到了导航里。
      飞了十几个小时,俩人带着点疲惫但更多是兴奋,抵达了普罗沃市。
      休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穿着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衬衫,直奔犹他县书记员办公室。进门一眼就看到了婚姻登记的专属窗口,工作人员是个笑容和善的阿姨,看到他俩递过来的护照,用流利的英文问明来意,就指引他们填写申请表。虽然之前在线上填过一部分,但线下还得补填一些细节,比如是否有近亲关系、婚史情况,俩人一笔一划地写着,指尖都有点微微发颤。
      身份核验比线上严格多了,工作人员不仅仔细核对了护照原件和扫描件,还让他俩现场录了一段简短的视频,照着提供的脚本念:“I'm Shang Lingxin, born in 2003. I apply for a marriage license with Jiang Yanzhe, and the identity documents provided are true and valid.(我是商翎信,出生日期2003年,申请与蒋延哲办理婚姻许可证,所提供的身份证件真实有效)”。
      商翎信念的时候有点紧张,语速太快,工作人员还笑着让他放慢点,整个过程既严谨又亲切。材料核对无误后,用信用卡付了申请费,工作人员当场就打印出了婚姻许可证,递到他俩手里:“It’s valid for 32 days. Please make sure to complete the ceremony before it expires.(有效期32天,记得在这之前完成仪式。)”
      俩人捏着那张打印纸,感觉比什么都珍贵,走出办公室就忍不住亲了一口。
      仪式预约在了三天后,选的是周六上午10点,特意请了一位当地的授权牧师主持,还提前通过邮件沟通,说想用中文念誓词,牧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会提前准备好简单的中文引导词。见证人没法特意飞过来,他俩就请牧师帮忙联系了两位当地的志愿者,费用已经包含在服务费里,特别省心。
      仪式当天,俩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现场,牧师已经在小礼堂等着了,两位见证人也准时到场,还笑着向他们道贺。小礼堂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鲜花装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流程比想象中更简洁却更郑重:首先是身份再核验,牧师仔细看了他俩的护照和婚姻许可证,确认无误后,就开始了仪式。
      “Do you two voluntarily enter into this marriage, promising to cherish and support each other through all the joys and sorrows of life?(你们是否自愿结为伴侣,承诺在人生的所有悲欢中,彼此珍惜、相互扶持?)”牧师温和地问道。A和B对视了一眼,声音清晰又坚定:“我愿意!”那一刻,所有的奔波和等待都有了意义,眼眶忍不住有点发热。
      牧师接着说道:“Marriage is a journey of two hearts walking together, built on trust, respect, and unwavering commitment. Today, you come here to bind your lives as one, and I am honored to witness this sacred moment.(婚姻是两颗心并肩同行的旅程,建立在信任、尊重与坚定的承诺之上。今天,你们来到这里,将彼此的人生相连,我很荣幸见证这个神圣的时刻。)”
      接下来是念誓词,俩人没用预设的模板,而是念起了自己写的中文。商翎信看着蒋延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北城到普罗沃,跨越一万多公里,我就是想亲口告诉你,往后余生,柴米油盐、山川湖海,我都想和你一起走。”蒋延哲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真挚:“以前总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直到今天站在这里,才知道一份被认可的承诺有多珍贵,谢谢你陪我来这里,未来的日子,我们一起扛。”
      念完誓词,俩人交换了提前带过来的银戒指,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暖流瞬间传遍全身。牧师微笑着举起双手:“By the authority vested in me by the State of Utah, I now pronounce you legally married partners. May your love grow stronger with each passing day, and may you always find comfort and joy in each other’s company.(凭借犹他州赋予我的授权,我现在正式宣告你们成为合法伴侣。愿你们的爱情日益坚固,愿你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永远收获慰藉与喜悦。)”两位见证人送上了祝福,还帮他们这对新婚夫夫拍了好多照片,记录下这个珍贵的瞬间。整个仪式才二十多分钟,却让俩人终生难忘。
      仪式结束后,牧师把签好字的婚姻许可证提交给了登记处,工作人员说电子版证书24小时内会发送到邮箱,纸质版会按预留地址邮寄回国。两人在普罗沃市又待了几天,算是小小的蜜月,逛了当地的峡谷公园,每到一处都忍不住拿出手机看看邮箱,生怕错过电子版证书。
      回国后一周左右,电子版证书就收到了,红色的封面特别喜庆,俩人赶紧下载保存,还打印了好几份备份。又过了十天,国际快递送到了,拆开包装,纸质版结婚证沉甸甸的,上面印着俩人的名字、照片,还有登记处的印章,B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相框,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和他们在犹他州拍的合影放在一起。
      他俩当然知道,这份结婚证在国内暂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这份承诺,他们跨越山海,亲身走进异国的登记处,在陌生人的见证下许下誓言,这份经历本身就足够珍贵。那张小小的证书,不仅是美国法律的认可,更是他俩爱情最坚实的见证——它见证了他们为彼此奔赴的勇气,见证了他们对未来的笃定。
      往后的日子里,每当看到书架上的相框,就会想起普罗沃市的阳光,想起登记处工作人员的笑容,想起那一刻对视时的坚定。
      回国的航班商翎信特地选的直达北城,他在回国前的晚上又托人提前一天预约了签证同性监护人。等到飞机落了地,趁着手里面的证件齐全,商翎信直接带着蒋延哲来到了政务大厅,几个小时的时间,意定监护协议就在此即刻生效了。
      郑丽琴听说两个孩子回来了,就带着商平昌一起来接。
      “延哲,这几天翎信没惹你生气吧?”
      “没有,妈,翎信对我可好了。”
      沉默寡言的商父难得开口:“这几天啊,你们先回来住,我和你妈让婚庆公司在你家里面布置。老外的仪式能比咱们国内的有家的感觉?”
      蒋延哲细心听着:“爸,你说得对,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郑丽琴坐在副驾,指着前面的黄灯:“行啦,别和儿子说啦,专心开车!”
      于是商父又化作闷葫芦,不敢出声。
      郑丽琴扭头看着后座上的蒋延哲:“过两天黄道吉日,到时候妈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还有翎信啊,你别到时候紧张的只会傻笑。”
      商翎信立刻替自己争辩:“妈,您别说了,我可没有!”

      “我瞧着正月初六这天不错,”商父指尖顿在通书某页,抬眼看向商母,“宜嫁娶、宜合卺,又是艳阳天,正合两位孩子的喜事。”
      闻言,商母接过通书细看,频频点头:“确实是上上吉日,寓意还好。延哲这个孩子,性子打骨子里的软,就盼着他往后日子顺遂。”说罢,目光落在蒋延哲身上,满是慈爱。
      蒋延哲正挨着商翎信坐在小榻上,闻言抬头,撞进商翎信含笑的眼眸里,耳尖微微泛红。商翎信伸手,悄悄握住了蒋延哲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他掌心的温度让蒋延哲安定下来。
      郑丽琴笑着插话,将一碟桂花糕推到蒋延哲面前:“知道你爱吃甜食,快尝尝。黄道吉日定下了,咱们接下来就着手备婚事,咱们一家人一起,热热闹闹的。”
      商平昌放下手里的放大镜,也笑着应和:“正是,孩子们情投意合,我和你妈做父母的,只盼你们生活得好。正月初六,就定这日了!”
      商平昌拿起朱笔,在通书上郑重圈下“正月初六”四个字,落笔时,商翎信与蒋延哲相视而笑,指尖扣得更紧。窗外的蝉鸣声声,像是在为这敲定的吉日唱和。
      商翎信凑到蒋延哲的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吉日定了,很快就能娶你进门了。”蒋延哲脸颊发烫,回握住他的手,小声道:“谁要你娶,是咱们一起过日子。”商翎信低笑,喉间的震动传到蒋延哲掌心。
      随后又一同前往城中最负盛名的中式婚服铺子。铺子里挂满了红绸、蟒纹、暗花的婚服,珠翠琳琅,喜气洋洋。
      店员笑着迎上来:“两位先生的喜事,我们这里接到预订,早已经准备好多款婚服,这边请。”
      商翎信先看中一套玄色蟒纹婚服,暗纹织金,庄重大气,他看向蒋延哲:“你觉得这套如何?我穿这一身,衬你。”蒋延哲却拉着他走到另一侧,指着一套朱红暗纹喜袍:“我喜欢这套,红的喜庆,你穿玄色,我穿朱红,正好相配。”
      “要不试试吧,这里应该有适合您二位的尺码。”
      商翎信没试,就在外面等着。等蒋延哲从试衣间里出来,郑丽琴笑着走过来,帮蒋延哲理了理喜袍的领口:“这套好,你呀穿着温润,正合你的性子。”商翎信也站在旁边点头道:“颜色鲜亮,衬得人精神。”
      商翎信又拿起一套月白儒雅款,递给蒋延哲:“要不试试这套?你穿月白色的,看上去像画里走出来的天仙。”蒋延哲接过,却又看向商翎信身上的玄色蟒纹样衣,摇头道:“就要朱红,和你的玄色配在一起,才像一双人。”
      商翎信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蒋延哲的发顶:“都听你的。”
      商翎信独自自去试衣间换衣。不多时,商翎信身着玄色蟒纹婚服走出,玉冠束发,腰悬玉佩,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英气。试衣镜前,蒋延哲紧随其后,朱红暗纹喜袍裹着清瘦的身形,赤金步摇在发间轻晃,眉目温润,像浸了温水的玉。
      铺子里的人皆赞叹不已。郑丽琴眼眶微红:“我的天哪,真是太好看了。”商平昌也朗声笑道:“般配,太般配了!”
      商翎信走到蒋延哲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指尖拂过蒋延哲的脸颊,声音低沉:“我的人,怎么穿都好看。”蒋延哲脸颊绯红,却抬眼看向他,认真道:“你也是,穿什么都好看。”
      女店员笑着说:“两位先生简直天造地设,这两套婚服,就像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最终定下两套婚服,玄色配朱红,庄重与温润相契。
      离开婚纱店时,商翎信牵着蒋延哲的手,跟着商平昌和郑丽琴两位长辈,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相依。
      蒋延哲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道:“等正月初六,我们就穿这两套衣服,拜天地,拜高堂。”商翎信低下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嗯,拜天地,拜高堂,拜彼此,一辈子。”
      风拂过街边的柳丝,带着婚前的甜蜜与期许,连空气里都飘着红绸般的暖意。吉日已定,婚服已选,只待正月初六,红绸绾双郎,共赴白头约。

      正月初六,黄道吉日。
      吉时的锣钹敲得正欢,红绸从喜堂檐角垂落,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像一团烧得滚烫的霞。
      商翎信立在喜堂侧门,玄色蟒纹婚服熨得笔挺,腰间的羊脂玉珮随着呼吸轻晃。他指尖微微蜷起,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不远处的蒋延哲身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蒋延哲穿着一身朱红暗纹喜袍,赤金步摇在发间轻点,衬得他眉目温润,像浸了温水的玉。察觉到商翎信的目光,蒋延哲转头看来,眼尾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朝他伸出手,声音轻得像风:“老公,过来。”
      商翎信大步上前,牢牢握住蒋延哲伸来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两人同时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着蒋延哲交握的指尖,声音压得低沉:“紧张吗?”蒋延哲指尖回扣,蹭了蹭他的掌心,眼波流转:“有你在,不紧张。”
      屋外全是商家的亲戚朋友和蒋延哲的同事以及朋友,还因为游欣和孔意的到来又增加了不少前来送上祝福的友人。
      “吉时已到,礼炮齐鸣,奏喜乐,恭请两位新郎入喜堂!”
      司仪的唱喏声清亮,唢呐与锣鼓骤然齐鸣,震得人心头发烫。商翎信牵着蒋延哲并肩踏上青石板喜路,红绸在身侧翻飞,宾客席上的掌声与喝彩声涌来。蒋延哲悄悄往商翎信的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这么多人看着,我有点慌。”商翎信侧头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虚虚护在他腰侧:“别怕,我牵着你,一步都不会让你慌。”
      礼堂的天地桌前,青铜香炉里香烟袅袅,红烛烧得正旺,龙凤喜幛上的纹样在烛火里熠熠生辉。
      “一请新郎上香,敬告天地先祖,良缘天成,永结同心!”
      喜娘捧上三炷线香,商翎信与蒋延哲各执一炷,又共同持起中间一炷,并肩躬身,对着天地桌深深一揖。
      商翎信垂眸,看着身侧蒋延哲纤长的指尖捏着香,轻声道:“天地在上,先祖为证,我商翎信,此生与蒋延哲相守,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蒋延哲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烛火的光,声音清润却坚定,一字一句都撞在商翎信心上:“我蒋延哲,与商翎信结为同心,朝暮相伴,岁岁安然。往后无论顺境逆境,我都与你并肩。”
      商翎信闻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无声道:“好。”
      两人将香插入香炉,司仪的祝词随之响起:“香绕喜堂,瑞气盈窗;先祖在上,福泽绵长;双郎合卺,地久天长!”
      “行一拜天地之礼——拜!”
      商翎信与蒋延哲相向站立,随即转身,面向天地桌,齐齐躬身行大礼。
      玄色与朱红的衣摆垂落,像两株并肩而立的松柏,沉稳又相依。婚礼司仪高声诵读拜堂词,声音沉郁清润,衬得喜堂里的红烛都晃了晃。
      “一拜天地,乾坤浩荡,日月同辉昭万象——”
      礼毕起身,商翎信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蒋延哲的指尖,凑近他耳边,还有心情开小差:“刚才念词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蒋延哲耳尖瞬间泛红,瞪他一眼,却没挣开他的手:“你吓我一跳。”
      “转行二拜高堂之礼——拜!”
      二人转身,面向高堂席位。商翎信的父母端坐首位,父亲鬓角染霜,却难掩笑意,郑丽琴拿着锦帕,眼眶微红,脸上是满满的欣慰与慈爱。
      躬身,再拜,拜的是父母养育深恩,拜的是双亲成全之情。
      “二拜高堂,椿萱并茂,福寿绵长佑满堂——”
      拜堂词念罢,郑丽琴朝两人挥了挥手,商平昌则朗声笑道:“好,好啊!”蒋延哲看着待他如亲生孩子的商父和商母,眼眶也有些发热,转头对商翎信轻声说:“幸好,他们认可我们。”商翎信握住他的手更紧,声音沉稳:“我说过,会让所有人都祝福我们。”
      “夫夫对拜,礼成同心——拜!”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一份的礼。
      商翎信与蒋延哲面对面站定,距离不过半步,呼吸相闻。蒋延哲抬眼,看着商翎信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自己的影子,心跳得飞快,声音带着些许颤意:“商翎信,我真的要和你一辈子了。”
      商翎信伸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到的一点红绸碎屑,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目光灼灼:“是,一辈子,往后每一个朝夕,都是我和你。”
      两人缓缓躬身对拜,没有尊卑,没有主次,只有平等相守的爱意,只有双向奔赴的笃定。拜堂词溢出,字字滚烫。
      “夫夫对拜,情牵意笃两心相印共华堂——”
      “执手盟誓,风雨同舟,此生不负永流芳——”
      起身的瞬间,商翎信伸手揽住蒋延哲的腰,将人轻轻带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道:“刚才对拜的时候,我在想,幸好是你。”蒋延哲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墨香,声音软得像糖:“我也是,幸好是你。”
      喜娘捧着红绸系连的龙凤合卺杯上前,司仪唱喏:“行合卺之礼,共饮合卺酒,从此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商翎信拿起一杯递给蒋延哲,然后才拿起自己的,两人手臂交缠,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蒋延哲看着交缠的手臂,轻声问:“这酒甜吗?”商翎信低头看他,眼底带笑:“有你在,什么都甜。”
      甜润的合卺酒入喉,从舌尖甜到心底。饮毕,两人一同将酒杯倒扣在红漆盘中,杯底相触,商翎信低声说:“覆水难收,我对你的心意,也是。”蒋延哲笑着回应:“我也是,此生不渝。”
      紧接着,喜娘呈上金剪与朱红锦盒。
      “行结发之礼,剪取青丝,绾作同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商翎信拿起金剪,指尖微顿,随即轻轻剪下蒋延哲一缕乌黑的发丝,小心翼翼放入锦盒中,轻声道:“这缕头丝,我替你收好,一辈子都不丢。”
      等到蒋延哲接过金剪,看着商翎信乌黑色的长发,剪下一缕,与自己的发丝放在一处,声音温柔:“我的头发你的,缠在一起,就是一辈子。”
      两人取过红绳,将两缕发丝紧紧系在一起,商翎信将锦盒合上,握在掌心,像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宝物:“以后,我们就是结发同心的人了。”蒋延哲靠在他怀里,点头:“嗯,结同心,永不离。”
      而后就是敬茶改口的环节。
      商翎信带着蒋延哲依次端起香茗,奉给双方父母。蒋延哲端起茶,先奉给商翎信的母亲,声音恭敬又软和:“妈,请用茶。”郑丽琴在第一声后就接过了茶,眼眶里是欣慰的泪,拍了拍他的手:“好孩子,以后商翎信要是欺负你,对你不好,就跟妈说,妈帮你收拾这个混小子。”
      商翎信在一旁笑着插话:“我哪敢欺负他,疼都来不及。”蒋延哲转头瞪他,却忍不住笑,又端起茶奉给商翎信的父亲:“爸,请用茶。”商平昌接过茶,朗声说道:“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相互扶持。”
      商翎信立刻接话:“爸你放心,我定会护他一世安稳。”蒋延哲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也会护着你。”
      “奉香茗,敬高堂,改口认亲,家道隆昌!从此两姓合好,双郎同心,共孝双亲!”
      司仪的声音扬到最高,带着满心的欢喜:“礼——成——”
      “恭请两位新郎退场,喜宴开席,共贺良缘!”
      锣鼓唢呐再起,比先前更欢腾。A牵着B的手,并肩走出喜堂。红绸在身后飞扬,红烛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
      蒋延哲抬头,看着商翎信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上扬:“婚礼结束了,我们真的成了。”商翎信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也笑了,握紧他的手:“不是结束,是开始。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陪你。”
      风过喜堂,红绸轻舞,这一场中式婚仪,拜过天地,拜过高堂,拜过彼此,从此,便是一双人,共白头,三餐四季,皆是温柔。

      短时间内操办了两次婚礼,就算是连抽转地加班正常人也受不了。而此刻蒋延哲正坐在商翎信怀里。
      “我们现在是真正的爱人了。”商翎信感受着蒋延哲的心跳,蒋延哲感受着商翎信呼吸带动胸膛的起伏。
      “嗯,现在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蒋延哲的眼镜被商翎信摘下。
      红烛烧得正烈,龙凤烛芯噼啪吐着的火星已经被商翎信熄灭了,。床头上礼仪传下来的红枣、桂圆、莲子没有摆着,而是一包糖,更藏着商平昌和郑丽琴两个人对这对小两口最好的祝愿和期许,裹在红绸里,沉成一室温软的甜。
      蒋延哲靠在商翎信肩头,脚腕的酸意漫上来,是白日里拜过天地、拜过高堂的印记,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又像踩在梦里。
      商翎信将他打横抱起,臂弯是稳的,像托着一捧刚折的莲。蒋延哲的指尖勾着他的家居服的衣襟,沉檀香裹着气息相传的暖,钻进鼻息,还有往后岁岁年年的味道。
      红烛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把浓稠的深夜与碎裂的斑驳光影揉成一团,分不清彼此,像天地初开时缠在一起的浮云与彩霞。
      蒋延哲的耳尖红成烛火尖的焰,伸手拽住商翎信的衣袖,料子滑过掌心,温度像是温凉的玉,也是滚烫的情。
      商翎信从身后环住他时,呼吸是暖的,拂过耳尖,像春风吹开桃瓣。扣子一颗颗松开,衣服滑落,露出肌肤,像云开见月,露了清辉。蒋延哲转身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是定盘的星,是归岸的船。
      合卺酒的甜还在舌尖绕,两人交臂碰杯,杯沿相击的脆响,是琴瑟和鸣的第一声。酒入喉,是蜜,是火,烧得眼底蒙了雾。
      看着蒋延哲的脸,是重叠的影,是商翎信心里刻了千遍的模样。
      吻落下来时,是软的,是烫的,像烛火舔过纸窗,像春水漫过堤岸,缠缠绵绵,拆不开,扯不断,挣不脱。
      帐幔被晚风掀动一角,像掀开一场梦的边。商翎信将蒋延哲放在铺了红绸锦被的床上,锦被上的缠枝莲开得热烈,是并蒂的花,是交缠的藤。俯身看他时,眼底的星光落进蒋延哲的眼里,成了一汪深潭,沉了此生的诺。
      指尖顺着脊背摩挲,是描摹瓷胚的轻,是呵护花蕊的柔。蒋延哲的身子颤了颤,像春风里的花枝,抖落一身香。吻从眼尾到耳尖,再到颈间,是落雪无声,是细雨润物,每一处都印着珍视,每一寸都裹着温柔。
      蒋延哲的手攥住商翎信的衣襟,指节泛粉,是攀着崖边的藤,是靠着岸的船,喉间的呢喃轻得像雪落,化在商翎信的唇畔。
      掌心覆上腰肢,轻轻一带,两人便贴得更紧,呼吸缠在一起,是风遇云,是水绕山。光斑成了暖黄的晕,裹着帐内的影,像茧,裹着两只蝶,等着破茧成双。身子相贴的地方,是烫的,是融的,像冰遇暖阳,像火遇干柴,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没有声响,只有红烛的轻响,只有呼吸的交融。吻落在锁骨,是羽毛拂过,是印记烙下,是无声的盟,是此生的约。蒋延哲感受着让人吃痛的力度,指尖抓过商翎信后背,留下浅红的痕,是藤绕树,是云缠山,是独属于彼此的印。
      晚风晃着帐钩,帐内的暖却凝了霜似的,浓得化不开。商翎信的力道放得更柔,像护着易碎的梦,像捧着掌心里的星。蒋延哲的眉尖微蹙,又被轻轻吻开,哼声软得像柳丝,顺着风,沉进温柔里。
      等到浴室亮起了暖光的灯光,余温裹着帐内的影的余温,又是折腾到凌晨才恋恋不舍地善罢甘休。
      两人的心跳慢慢同步,是同频的鼓,是交汇的河,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
      晚风从窗户飘进来,揉和着满室温柔的暖,成了往后每一个朝暮的味——是红绸绾就的双影,是天地为证的相守,是岁岁年年,共枕星河。
      蒋延哲叫商翎信,可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老公……”
      “嗯?”
      “我爱你。还有,谢谢你。”
      商翎信刮了下蒋延哲的鼻子:“宝贝,现在咱们两个是一家人,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不用说谢谢。听老公的,安心睡觉,一会儿下午,还有亲戚来串门。”
      “好,你也早点睡。”
      蒋延哲靠在商翎信的身边,安静的睡下,脸上还挂着新婚的甜蜜的笑。商翎信看着蒋延哲的睡颜,更多油然而生的情感是愿望成真后获得的成就感,因为他给了蒋延哲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让蒋延哲对爱以及被人爱的感受也能够食髓知味,让他的心里爱的人永远是自己。他那一面之缘的暗恋也从此不用对着蒋延哲藏着掖着。
      商翎信就以爱的名义留住了蒋延哲。

      “一拜天地,乾坤浩荡,日月同辉昭万象;”
      “二拜高堂,椿萱并茂,福寿绵长佑满堂;”
      “夫夫对拜,情牵意笃,两心相印共华堂;”
      “执手盟誓,风雨同舟,此生不负永流芳。”
      或许这声音会让他们终生难忘这一重大时刻,因为在这道声音结束之后,两个人才迎来了真正的幸福。
      或许爱情从来都无关形式,只要两个人愿意为彼此付出,为彼此奔赴,就能在平凡的日子里,走出属于自己的幸福之路。而那段跨越山海去领证的旅程,终将成为他们爱情里最耀眼的光芒,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北城温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OS:一般谁的名字先想到,谁就是1 《爱情捆绑》 商翎信23,蒋延哲27,然后身高差,体型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