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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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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
一张雕花梨木架子床上，沈离云惊坐而起，额间沁出层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俨然一副做了噩梦般的模样。
她喘了几口粗气，见四周静悄悄的，下意识地又松了口气。但当脑海中细细闪过四周环境时，她眉头猛地一蹙，抬头定睛一看顿时傻了眼。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木桌，几只木凳，旁侧立着一具精工打造的木柜。柜上陈放古玩器具，叠着白纸与典籍，一切都归置得井然有序。目光落处，分外熟悉，仿佛曾在此静坐了无数个晨昏。
这里……是她的闺房？！
她透过纸糊般的窗户，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离云随即推开窗，只见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对她脑海中的模样。
……
这不是她的丫鬟吗？！
沈离云再次环顾四周。这次，她确定了，她就在她的闺房，而这里，就是金府！
不过，这是十年前的金府。
她下意识地抬手，仔仔细细地把身体检查了一遍。
身体的疤痕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褶皱也没了，肤色也白了许多，就连皮肤也嫩的像新鲜出炉的蒸蛋般滑润。
“……”沈离云怔了怔，当即推断道：“我重生了？！”
未满十八岁？！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青云山重病未愈，练功走火入魔后遭一贼人刺杀，她虽及时用鬼母神力将那人反杀，自己却也饮恨西北。
如今，一睁眼，竟然到金府了？
可金府早在十余年前便灭门才是。当真奇怪。
沈离云迅速在柜中挑了间素衣换上，转头推开门去寻脑海中熟悉的翠儿。
翠儿是她的贴身丫鬟，是整个金府与她感情最深厚之人。
不过她寻了好一会，怎么也没找到翠儿。反倒是一个叫夏子的家丁好心上前问：“大姑娘，您，找什么呢？”
“翠儿呢？怎么寻不到。”沈离云问。
夏子点了头，回：“嗷嗷，翠儿啊。她前几日被老爷罚出府了，您忘了？诶，您这身衣服怎么没换啊？老爷准备的那件喜气的呢？”
“喜气的？”沈离云稍皱眉头。
“是啊。今天是您的及笄礼啊。赶紧换上吧，等会老爷瞧见了，要说您的。”
及笄……礼？
她如今是十五岁……？
沈离云怔了怔，整个人的呼吸仿佛在那一刻停滞。往日的记忆铺面而来，仿若洪水般冲垮她的神经，她僵了许久也没缓过来。
沈离云僵在原地片刻，直到身后走来一个男人，男人给了夏子退下的眼色，而夏子点头哈腰地一句：“老爷”，这才让她再次缓过神。
沈离云急切转身。
只见一个长着黑胡子，面色极冷的人，叹气着对她道：“你傻站这里做甚？今日你的及笄礼，穿的这么素净是想让我金家落人口舌，说我薄待你不成？”
“……”沈离云沉默，整个人依旧是震惊状态，震惊之余，她上下打量起男人。
方块脸，豆大的眼睛，香肠的嘴巴，虎背熊腰，手上还有个绿色的玉扳指。
当真是……父亲……
“你傻了？哑巴了？又要做甚？！”男人开始不耐烦。
“……”沈离云脸上诧异的神情久久缓不过来。与此同时，她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金氏灭门。
她顾不得男人不耐烦的神情，上前抓住他的手，慌张地喊：“父亲，我现在与你说的话你务必要记住。过两日有高手要围堵我金家，我们势必要请来高手提前御敌。及笄礼莫办了，我们赶紧布阵吧！”
男人脸色一沉，甩开沈离云的手，撇嘴道：“说什么呢！我金家可是络城大户，谁敢动我。再胡言乱语，你就即刻滚去乡下庄子！”
沈离云一顿，她急切地追问：“父亲！你没发现络城最近有高手聚集此处？你说什么胡话呢！”
“聚集便聚集，与我金家何干？还有，你这几日未出闺阁，如何得知。女孩子家家管好自己，现在回房将衣服换了！莫要惹我厌烦！”
“父亲！”
男人转身离开，沈离云刚想用手拉他的衣袖，却又被男人一把甩开。见父亲如此不信任自己，沈离云也没了办法。
今日及笄，她只能先回房将衣服换好，随后去府外打探情况。
……
房内，沈离云看着满屋珍宝却提不起兴趣。她总觉得少些什么。她轻喟一声，自柜中拣了那身簇新的喜气衣衫换上，抬手理襟时无意间抬眸，却见房梁暗角处，竟斜斜露了半寸银亮剑鞘，寒芒隐现。
对啊，几十年佩剑在手，一朝重生，手里忽然空落落的，难怪不适应。
她这时想起来，那年及笄，风华正茂，她痴迷武学却怕被父亲发现，这才将宝剑藏在房梁处。
沈离云几步跃身将剑取下。
瞧着冰凉锋利的宝剑，她上手摸了摸，只觉格外亲切。
她带着宝剑出了房，走到金府门口处开始细细思考如何布阵。
上一世金氏灭门时她不在金府，只听说那些高手都是江湖有名的刺客。若想保住金家，必须让金府机关遍布，易守难攻。
不过还不等沈离云细细分析庭院构造，院外飞速袭来三两颗石子，直击沈离云。沈离云反应迅速，当即旋身躲过。往前探时，只见前方院外又来了几只石子。
“谁？！”沈离云拔出剑，巡视四周。
她看了眼四周，仆人皆在后院布置会场，守卫在偏门门口，石子是从围墙中央飞来的。她几步跃身追了出去。
金家府邸外，几棵槐树种的密切，难以寻人。好在沈离云称霸江湖多年，侦查力机佳，当场就在一棵槐树旁瞧见一白色衣角。她动作敏捷，剑刃即出，飞驰而去。
槐树下那人也反应迅速，一剑横在身前挡下。
两人对拼，面面相觑。沈离云眉头一皱，嘴中大喊：“是你？！”
这人……正是前世刺杀她的人！
“呵？！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魔头竟也能重生？！”那人语气轻蔑，眼神不屑，叹出一口气似觉天理难容。
沈离云没接话茬，转念一想，这人定是想先发制人，想把年少的她杀死，以免往后绑定鬼母一统天下。
不过他没料到，自己也重生了。并且，武功依旧。
“如今我病已好，就凭你，能奈我何？”沈离云心底发笑。
真是冤家路窄。
“切，你这魔头等着吧！祸乱天下定遭报应！这一世，就算我杀不了你，定有高手灭了你！”那人振振有词。
“呵。”沈离云冷笑一声，“是吗？那我要等多久啊？哦对，你这风云门主叫……谢，清，寒。对吧？啧啧啧，如今风云门还不是你当家，这么大口气可没人帮你。哦，我又记错了，如今可没有风云门。哈哈哈……”沈离云放声大笑。
谢清寒沉默。
他眼睛瞪的老大，可手里的剑却迟迟不敢再出手。忽然，他泄出一口气，退了两步打算离开。
可就当沈离云也以为他要走时，却听见身后的破风声猛地袭来。
沈离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躲过。
再回头时，只见谢清寒的剑紧接着刺了上来。沈离云再次旋身躲过，拿起剑刃与之缠斗，霎时，“铮”地一声，两人停手。
“我们到底谁是魔头。口口声声名门正派，却还做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今日老娘及笄，本想放你一命，我看你是活不成了！”沈离云手上青筋暴起，身子一旋，几招翻转持剑而去。
那谢清寒被打的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嘴巴却刚硬道：“对你这种魔头无需讲究道义。今日算你命大，来日我定不放过你！”他长剑一收想跑。
沈离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擒住。长剑一横飞快斩去，可谢清寒身手敏捷，侧翻躲过。沈离云不肯作罢，当即又是一剑刺地又快又狠，正中谢清寒胸口。
鲜血顺着衣襟留下，谢清寒瘫软在地。
而沈离云还想再出手，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上莫名也出了血。她下意识摸去，摸到伤口处手一顿，脑袋如“轰鸣”般炸开，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她摸到了一个与谢清寒身上大差不差的伤口……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襟已然被鲜血沾染红了半片……
“你……？”谢清寒愣住。
沈离云失声。她第一反应是谢清寒飞出了暗器。但她清楚记得，谢清寒没有出手。并且，伤口位置怎会一模一样？
随着伤口越来越疼，她倚着树倒下。
“怎么会……？”沈离云眉头一蹙，提起一旁的宝剑迅速划过谢清寒的胳膊，这一次力道很轻，不过还是有伤口。
下一刻，她看向自己的胳膊。竟发现，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划痕……！
“我们……我们生命一体？！”谢清寒渐渐清楚了。
他呼吸渐渐缓了下来，眉眼稍动，双手暗暗去摸一旁的宝剑。
沈离云立即便知他意欲何为，当场按住剑鞘，只听谢清寒大喊：“放开我！我就算死也要让你这个魔头去死！”
“你休想！”
……
沈离云强撑着身体把谢清寒给绑了。
她避开下人把谢清寒带进房中，腿脚一绑，嘴巴一粘，敲晕后，塞进床底。四周顿时清净许多。
没想到，他们两人一同重生，生命竟还为一体。若真让谢清寒自尽，想必自己无法存活。为了让他不生事，只能将他绑在身边。杀不得，还不能让他自杀。
荒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