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幕：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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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怦然心动是什么感觉？”女人笑着问。
“像爆炸一样。”我喝了口酒，润湿了自己干燥的嘴唇。
“好有趣的形容。”女人又笑了，眨了眨眼，继续问我，“那你对我有爆炸的感觉吗？”
“有。”我答道。
听罢，女人“咯咯”地笑着：“真是个怪人，但是我喜欢。”
“不问问我为什么吗？”我放下酒杯，将手插进口袋中。
“为什么？”
“砰！”
我笑道：“因为都一样的转瞬即逝。”
——清水丽子《硝烟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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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暴风雪
暴风雪如猛兽一般，肆虐在广袤的天地之间，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片，如无数把利刃般割向世间万物。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彰显着自己的威严。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个名为暴风雪的暴君统治着，陷入了一片白色的死寂与绝望之中。
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靠近一栋古式的老宅。
他们顶着狂风，用帽子，护目镜，围巾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雪地靴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
三人走到古宅门前，跺了跺脚底的积雪，歇了半晌，又都默契地伸出戴着五指手套的手，玩了几把剪刀石头布。
最终输掉的人，有幸成为被选中的代表，他耸了耸肩，走到门前，抬起右手，轻轻叩响了门。
但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回应，便又加大了点力度：“咚咚咚。”还是无人反应。
“我来。”身后的男人开了口，他走上前来，用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从门内传出的沉闷的音乐音。
很快，他便离开了门口，绕着门外，走到了外窗边。
两人见状，跟了上来。“不敲门了吗？”其中一人淡淡道。
男人点点头，总结道：“这么大的宅子，估计人都在里面，估计怎么敲，他们也听不到。”
“这么冷的天，我的脚和手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男人弯腰从雪地里胡乱拨弄着，捡起了一块被雪和泥包裹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扬起手便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头被精准地砸在了窗户玻璃上，碎玻璃落了一地。
“叶凡！”男人被吓得尖叫出声，说出了犯罪者的大名，又赶紧捂住了嘴巴，压低了声音道，“叶先生！你怎么能这样啊！”
“山本智先生，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叶凡扔掉手里的石块，动作迟缓地翻窗，爬了进去。
“叶先生。这是非法入侵啊！”山本智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一把扯住叶凡的胳膊，试图将人再拉出来，扭头对另一个说道，“叶乐，你快帮帮忙，拉你哥出来啊。”
“特殊时期特殊办法。”叶乐单手撑着窗边，长腿一迈，仿佛只是跨了个栏，也跟着翻窗进去了。
山本智哑然，看着那两兄弟已经旁若无人地进了老宅，他也没犹豫太久，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翻了进去。但这一刻，他似乎对“同流合污”这个成语，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
空旷的大厅里虽然没有光源，但壁炉的火却烧得很旺，热气瞬间包裹住他们，让他们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叶凡摘去了护目镜和湿冷的帽子，撩起自己半边遮眼的刘海，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两层式的建筑。
这是一栋老式的欧洲建筑，二战后，很多别墅的设计都抛弃了传统的日式风格，改以宫廷贵族风的装修为主，作为他们上层阶层区别于旁人的权利和富贵象征。
沉闷的古典音似乎是从二楼传来，山本智仰起头，隔着模糊的护目镜，看到二楼的微弱光亮。
他扭过头，面露难色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本打算借宿，现在却这样不告而进了。”
“既来之则安之。”叶乐不以为然，将摘下的护目镜和帽子装进了自己的旅行包中，看了眼山本智，淡淡道，“你还戴着碍事的东西，是怕人认出吗？”
热气早就将他的护目镜糊得看不清，山本智不得不摘下，同时承认道：“是。毕竟我们现在和小偷有什么区别？”
“山本先生，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当然不是小偷。为我们只是不小心弄碎了一扇玻璃窗。”叶凡边说边往大厅正中的盘旋楼梯走去，扶着木质的扶手，一路上行，认真道，“现在正打算找一下这栋宅子的主人，说说赔偿事宜，不是理所应当。”
山本智撇了撇嘴，心道：“虽然是歪理，但却是个无法反驳好理由。”
“纠正一点，是你弄碎了一扇玻璃。”山本智纠正完，也跟了上去。
三人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地上铺着红毯，灯光从走廊尽头洒过来，音乐声也愈发清晰。
叶凡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目光在走廊的壁画上好奇地扫视着，有些受潮发霉的油画和复古却布满蜘蛛丝的摆件，似乎都在诉说着这宅子的历史。
叶凡双手环臂，在一幅壁画前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道：“我就不太能欣赏油画。跟照片差不多，那干嘛不挂照片。”
他身后的叶乐，也跟着停下脚步，抬眸看去。那是一张肖像画，身穿军装的洋人端坐在日式的座椅上。
叶乐收回目光：“收藏家收藏的从来都不是作品，而是作品背后的意义。”
“什么意义？”插了句话，山本智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看，仿佛怕被人从后面抓住。
叶乐转过身，轻笑道：“证明收藏家的身份和地位。”山本智被那冷漠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笑容盯得寒毛直竖，不再说话。
当他们走近那间传出音乐声的房间时，叶凡轻轻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朝里看去。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房间以红色和黄色作为主色调，更显得暖气洋洋。老式留声机旁，几个人分散站着，背对着门，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闯入。
“诸位。”叶凡将门开得更大了些，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音乐声中却格外清晰，“打扰一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警惕。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率先捂住叶凡的嘴，以防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山本智将人推到自己身后，露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容，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车子的发动机坏了，实在没办法继续赶路，这附近就只有你们这栋还有光亮，所以想借贵宅歇一晚，还望行个方便。”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被山本智大力推到一边的叶凡，一头撞在了门上。揉着作痛的额头，叶凡适时插嘴，挑眉道：“我们是砸了窗户进来了。”
“那个是—”山本智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得不继续增加了新的解释，继续道，“刚才敲门，但估计你们没听到。而外面暴风雪太大，实在找不到地方躲避，不得已才从窗户进来。”
紧接着，山本智规矩的鞠躬，抱歉道：“我们愿意为损坏的玻璃进行赔偿。”
“喂！”就在这时，屋内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从窗户进来，你们是想想闯空门的吧？”
“举起双手！站在那里别动！”说话的人慢慢走向光亮处，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胳膊上的肌肉足以支撑着他稳稳地端起手中的□□，而枪口对准了门口的三个陌生人。
“朋友，这么大的暴风雪，抢劫也不会挑这个时候。”山本智紧蹙眉头，盯着那把连发式的□□。
“哐。”中年男人拉动枪栓，再次警告道，“举起双手！”
“举了，举了。”山本智迅速付出行动，同时不忘自证清白，再次解释道，“如果我们真是闯空门的，没必要送上门，还给你们赔什么窗户啊。”
“很有道理，我相信他们。”沙发动了动，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起身，她转过身来。
“你们能平安进来已经很幸运了。玻璃的事就算了，你们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如果就这么赶走你们，估计你们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熬不过一晚。”女人的面容精致而立体，眼神温柔而善良，声音也带了几分贵气。
中年男人蹙起眉头，沉声道：“起码让我给他们搜个身子。”
“赤谷先生真是位让人安心的成熟男人呢。”女人眯起双眸，露出月牙般的弧度，她看向三人，合掌抱歉道，“那就有劳三位，让我们的赤谷先生检查一下咯？”
“我们绝对没有带什么可疑的武器。”山本智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看来事情有转机。”
被唤作赤谷的中年男人端着枪靠近三人，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叮嘱道：“烦请你们互相搜身。”
叶凡微眯双眸，察觉这男人似乎也没自己想的这么谨慎。互相搜身，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如果他们真的藏了什么武器，互相合作，也可以瞬间就将屋里三个人制伏了，即便这男人手里拿着□□，也只有一把而已。
“这个半边眼睛被头发遮的看不见的，去搜那个大高个，大高个去搜这个小矮子，小矮子去搜半只眼。把你们的鞋子，口袋都翻出来，背包也都打开给我看。”
山本智对自己的小个子称呼非常不满，眉头紧皱，嘟囔道：“我的身高只是在对比之下才显矮，是他们太高了。”
“半只眼。”叶凡对这个称呼倒是饶有兴趣，一边倒出背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边笑道，“这大叔还蛮幽默的。”
看着一地毫无杀伤力的细碎物件，赤谷绷着脸道：“我就四十多岁。”
“吱嘎。”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一个打扮时髦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咖色休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这是怎么回事？”他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到屋内多出的三个人，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爱奈，你又有新的朋友来了？”
“英二，这么久才回来。”看到来人，女人“咯咯”一笑，浅笑道，“想死你了。”
“这么想我吗。”将擦完手的手帕塞进裤口袋，英二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做了个绅士的回礼，“那真是我的荣幸了。”说罢，再次起身，将目光转向三人，困惑道，“但他们是谁？”
爱奈理了理自己的短衬裙摆，优雅地挥了挥手，解释道：“外面暴风雪太大，这三位旅人找不到地方躲避，想借咱们这儿歇一晚。”
英二点点头，目光在叶凡三人身上扫过，然后看向赤谷，调侃道：“赤谷先生，你这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呢？拿着枪对着爱奈热心招待的客人。”
眼见搜身差不多结束，赤谷放下□□，但眼神依旧警惕，闷声道：“我也是谨慎些，毕竟他们是从窗户进来的。”
“赤谷康英是很靠谱的一个人。他这么做也没恶意，请别介意。”英二拍了拍赤谷的肩膀，走到三人面前，伸出手，笑道，“我叫三井英二，幸会。”
“幸会，我是叶凡。这高个子是叶乐，那个矮个子是山本智。”叶凡率先握住英二的手，盯着眼前的男人，毫不避讳地评论道，“你很好看。”
只是瞥了一眼，叶乐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没看出来。”
诧异地瞪着叶凡，山本智自打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他说一个人好看，又看了眼叶乐，便也将目光重新锁定在这个好看的男人身上，那确实是一张姣好的面容，五官异常俊朗，令人一见就很难忘。
思忖了片刻，山本智点点头，不得不承认道：“确实好看。”
“……”英二眉头微蹙，没有回应。
“英二害羞了，真可爱。”爱奈走上前，自然地挽起他的胳膊，亲昵地靠在他的身上。
英二扭过头，没有吭声。
爱奈看向叶凡和叶乐，饶有兴趣道：“你们的姓氏是叶？是日裔华人？”
“不是。”叶凡摇摇头，双手环臂道，“我们没改过国籍，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暂住日本。”
“泥~耗~”爱奈打了一个生硬的招呼，似乎试图再多说点，但舌头一直在打结。
他可不是大熊猫，也不需要被这样围观。叶凡叹了口气，提醒道：“不用刻意说中文，我们的日语还算流畅。”
“那很好。”爱奈“咯咯”一笑，仰头望着英二，撩起半边的长发，笑着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大熊猫，因为也很可爱。”
“是很可爱。”叶凡双手环臂，若有所思道，“可惜日本好像也没熊猫看了。”
瞬间，屋内的空气凝结了，气氛变得不太融洽。
“咳咳咳。”山本智轻咳一声，打断道，“爱奈小姐，我们不得已打碎的玻璃，会照价赔偿。”
“不用，不用。”爱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想起了什么，松开环住英二的胳膊。她双手负背，微微歪头道：“初次见面，我是津路爱奈。这幢老宅子是我父母的产业，所以我应该算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至于被你们打碎的玻璃，因为它们已经很老旧了，才这么容易坏，不是你们的错。”爱奈再次绽放了笑容，打了个响指，淡淡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本该被淘汰的东西，没什么好怀念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幕：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