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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袁绍华要来家里 白正清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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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上,苗柯匆匆忙忙地往补习班去。
心里还是想着白正清的病,和两人这么突然就被绑定在一起的不安。
苗柯在补习室坐了一早上,没有见到白正清的人,心里的不安也徒然升起。
白正清没有手机,自己也联系不上他。
迫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再次往白正清家去。
“咚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白正清——”
苗柯大声喊道。
门终于开了,只见白正清脸颊烧得通红,眼睛耷拉着,眼底满是血丝,往日红润的嘴唇也干裂起皮,还泛着白。
他无精打采地瞥了苗柯一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今天一早上你都没去,我问了老师,老师说你没请假。”
白正清好像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神情恍惚地说:“进来吧。”
苗柯跟着走得颤颤巍巍的白正清进了他家。白正清一进门就直直躺在沙发上,将一旁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苗柯皱着眉走到白正清身旁,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苗柯的手瑟缩了一下:“我去,你这烧得够高的。”
“你吃药没?”苗柯环视周围的桌子,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也大概猜到了。
“你们家药箱呢?”
“没有。”白正清迷迷糊糊地说,“前几天单阿姨清理过期药,还没重新买呢。”
苗柯一听,赶忙跑下楼去买了些退烧贴、退烧药,顺便带了些粥上来。
将药强行塞到白正清嘴里,又赶忙将水递到他嘴边。
白正清烧得迷迷糊糊,早就没了力气,苗柯说“张嘴”,他就费劲地把嘴张开。
“你要不要去你房间睡会儿?在沙发上,你脚都伸不开。”说着,苗柯就要把白正清扶起来。
一只炙热滚烫的手一把抓住了苗柯,几乎没什么力气地说:“我房间里有监控……不要。”
苗柯心“噗嗤”一下碎了满地。
白正清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刚刚分化,在家没人照顾就算了,房间里居然还安了监控。
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有多大的控制欲。
白正清烧得糊涂,下午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苗柯就在一旁陪着,时不时白正清说要喝水,他又赶忙把水递过去。
夜色将黑,白正清一个激灵,定了定心神,强撑着睁开了眼。
苗柯在一旁睡着了。
白正清没有叫醒他,去房间里把自己的毛毯抱出来,轻轻搭在苗柯身上。
“你醒了。”许是他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苗柯在他盖被子的时候就猛然睁开眼。
“嗯。”
“好点没?”苗柯关切地问。
“好多了。”
“你饿不饿?”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还好。”苗柯先回答道。
“那我煮面了。”白正清冷冷开口。
“别,你刚好一点,点外卖得了。”
白正清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厨房,随手将单阿姨的围裙拿来围上。
乒乒乓乓折腾半天,最后端着两碗卖相难堪的面,将其中一碗往苗柯面前一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凑合吃吧。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苗柯看着眼前的面,一时说不出什么感觉,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吃完面后,苗柯也差不多要走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外面呼呼地刮着风。
白正清找了两件厚外套,自己穿了一件,将另一件递给苗柯:
“穿着吧,外面冷。我送你下去,帮你打车。”
苗柯伸手接过衣服穿上,上面淡淡的香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嘀嘀嘀——”门口密码锁被人从外面按动着。
白正清的心提到嗓子眼。
门一开,白文旭的眼神锐利地锁定在客厅里的陌生人——苗柯身上。
“爸,我今天发烧了。同学顺路来找我借笔记,发现我一个人在家,就帮我买了药。现在我送他下去。”白正清不动声色地将苗柯挡在自己身后。
和白文旭一起回来的还有单阿姨。单阿姨见状温柔一笑:“啊!那快点把同学送下去啊,记得好好感谢人家啊,清清。”
白正清没等白文旭说话,就赶忙牵着苗柯的手,从白文旭身旁走过去,全程没给苗柯说话的机会。
刚进电梯,苗柯就有些没好气地说:“你爸妈怎么现在才回来?都不知道你发烧在家吗?”
“那不是我妈。”白正清语气毫无波澜。
“啊?对不起啊。”苗柯先是呆愣了一瞬,赶忙道歉。
“没事。”
将苗柯送上出租车后,白正清又道了谢,就赶紧上楼去了。
外面的风刮得很大,白正清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
单阿姨看到白正清回来,又是问东又是问西,说着自己十分抱歉,竟然没在他分化的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云云。
白文旭在一旁始终沉着脸:“刚才你送下去的是谁?找你借什么笔记本,借到家里来?”
语气里没有对白正清发烧一整天的关心,只有厉声质问。
“班里的同学,就是顺路来借个数学笔记。”
“我告诉过你,你在学校只管学习就好,别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嗯,我知道了。”白正清毕恭毕敬地回答。
“你单阿姨有事要和你说。”白文旭冷冷说着,眼神示意单缘开口。
单缘马上换了一副嘴脸,一把拉过白正清的手,亲昵地抚摸着,小心翼翼地问:“清清啊,你还记得绍华哥哥吗?阿姨记得你初中的时候和他可好了,两人像亲兄弟一样。”
白正清微笑着,心却变成一块石头,砰砰砰地砸着自己的胸腔。
那股对白绍华的恨意像是要冲出□□,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想听听单缘接下来会说什么。
单阿姨看着白正清的脸,试图从他的笑意中看出一丝端倪,但他的笑太过完美。单阿姨悬着的心也落回实地。她眼里涌出泪水,抚着白正清的脸颊轻声说:“绍华哥哥那会儿最喜欢你了,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他的亲生父亲手里有他的抚养权,将他强行带走,白正清都不知道会不会被袁绍华给弄死。
“单阿姨,您要说什么就直说吧。”白正清冷冷发声,心里回忆起过往种种。
单阿姨泪水糊在脸上,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清清啊,绍华哥哥现在也高三了,他爸爸天天打他。现在他也成年了,只是还在上高三。阿姨……阿姨就想着让他再回来和咱们一起住,好不好?”
白绍华比他大好几岁,但中间休过几次学,所以现在才上高三。
白正清眼神瞟向一旁静默的白文旭。白文旭抽着烟,烟雾将他整张脸笼罩住,白正清看不清父亲的脸色。
“爸,您也同意吗?”白正清的语气陡然拔高,满满的委屈与愤怒充斥在心间。
“你单阿姨说的没什么错。你绍华哥哥反正也高三了,过来住也住不了几天。”白文旭像往常一样,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搪塞他。
“他当初怎么欺负我的,你不知道吗?”白正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起自己晚分化的事,又莫名得了什么逆分化依恋障碍,委屈的河流冲垮了他的理智。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事。再说了,他那针打下去,你不也没什么影响吗?”白文旭将嘴里的烟气吐出,平静地说。
“对啊,清清,绍华哥哥当时给你打的那针肯定也没什么危害。当时医生不都说了吗?只要你将来分化了,就说明没什么事。你看,你这不也还是分化了吗。”单缘和白文旭一唱一和地说。
“我和他只有一个人能在这个家里。你们要是把他接过来,我就去住校。”白正清此刻能想到的最优解也只有这个。
“白正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么矫情干什么?你现在不是都已经分化了吗?那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怎么就是那么耿耿于怀呢?”白文旭的耐心已经被耗光了。
单缘轻轻拍打白文旭的手背,两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红脸。“你别那么说。”说着,单缘又转向白正清,温和地说:“清清啊,只要你答应绍华哥哥过来和咱们一起住,阿姨一定让他去住校,一周只回来住一天,怎么样?”
白正清不为所动:“他回来,我就住校。”语气强硬。
“好啊!那你去住!明天就去办申请!”白文旭将烟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单缘还想劝说一番,但白正清冷着脸不说话,白文旭又铁了心让他住校。
她虽然心里暗暗高兴,还是要做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文旭,你怎么能让清清去住校呢?让绍华去,绍华去!他明天一过来,我就让他去跟老师申请住校!”
“绍华住什么住?这儿就是他家!家就在学校门口,还住什么校?”
白正清看着眼前的闹剧,苦涩在心头蔓延。
最后,双方僵持不下——白正清去住校,袁绍华住进家里。
事情了结之后,白正清想起自己身上分文没有:“我住校的生活费,还有昨天医院的药钱。”
单缘这时候赶忙抓住装好人的机会,拿出手机就要给白正清转账。
“单阿姨,我手机还在我爸那儿呢!”
“哦哦哦,你看阿姨也是昏头了。文旭,你赶紧把手机给孩子。”
“给什么给?他一个学生拿着手机干什么?”白文旭说什么都不愿意把白正清的手机还给他。
单缘将包包里的现金全部掏出来拿给白正清,又把白文旭包里的几百块也全拿给了他。
“清清啊,不够的话阿姨再给你拿。阿姨也说不过你,你说住校就住校,一点缓冲的机会都不给阿姨。阿姨现在就去给你收拾行李,明天你找老师申请好了,就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把行李给你送过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