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誓言 除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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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幕彻底笼罩下来，墨色苍穹被接连升空的烟花彻底点亮。一簇簇流光划破沉寂，金红交织的星火轰然炸开，漫天璀璨将稀疏的星子尽数掩去，只余下满城绚烂。千家万户窗棂皆亮着暖黄灯火，欢声笑语、碗筷轻碰、孩童嬉闹交织成一片，热闹得如同煮沸的沸水，漫过街巷院墙。家家户户早已换上崭新的日历，红底烫金的字样透着喜庆，窗台上晾晒的腊味、贴着的福字，都将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团圆幸福，悄悄从缝隙间泄露，飘在微凉的冬夜里。
林骁野正坐在李叔家的圆桌旁吃团圆饭，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扑鼻，长辈们谈笑风生，晚辈们叽叽喳喳，众人齐齐举杯，杯盏碰撞出清脆声响，满室都是真挚的祝福：“新年快乐！”
正吃得热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林骁野指尖一顿，掏出手机的瞬间，眉眼便不自觉染上几分欣喜——是靳昱珩的视频通话。他下意识端着碗筷起身，快步走到门外空旷的平地，按下接通键。
视频那头同样喧闹非凡，靳昱珩的声音穿过嘈杂的背景，清晰地落进耳中：“林骁野，你终于接电话了。”
镜头里，靳昱珩整张脸都清晰地映着，他围着那条林骁野熟悉的围巾，是之前给他带过的那条，柔软的绒线裹着下颌，更衬得脸庞清隽挺拔。细碎的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也沾在围巾边缘，晕开点点白霜。寒风将他的脸颊冻得通红，鼻尖与耳廓都泛着淡淡的粉，睫羽纤长，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眸子亮得像落了星光，即便被寒气侵袭，依旧温润有神，下颌线利落干净，少年气与温柔感交织在一起，格外惹眼。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林骁野问。
靳昱珩笑着扬了扬手机，身后恰好有烟花升空，爆鸣声阵阵：“我们在放烟花呢，我请你看北方的雪，还有北方的烟花！”
说着他轻轻一转手机，将镜头对准屋外的雪景。漫天飞雪簌簌落下，连绵的屋顶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像是披上了一层洁白无瑕的绒毯，地面也积起蓬松的雪，踩上去定然绵软如棉。几束烟花拔地而起，在纯白的天地间炸开，金红、银紫、幽蓝的光焰倾泻而下，落在雪地上，将素白的世界染得流光溢彩。烟火在雪幕中闪烁，光影扑朔迷离，雪粒在火光中纷飞，如梦似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等镜头收回，两道活泼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画面。俞年拿着雪球追着靳绾跑，小姑娘笑着躲闪，发丝上沾着雪花，两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嬉笑声、打闹声灌满整个屏幕，连带着雪地都仿佛因这份热闹活了过来。靳绾跑累了躲在树后，俞年弯腰团雪球，动作飞快，两人闹作一团，满屏都是鲜活的欢喜。
靳昱珩笑着将镜头转回来，那张清俊的脸庞再次占据屏幕，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底盛着漫天烟火与皑皑白雪，笑得眉眼舒展，满心都是欢喜。
周遭的爆竹声、嬉闹声实在喧闹，林骁野的声音被盖得有些模糊：“可惜南方鲜少有雪，也就我初二那年……”
话音陡然顿住，像被无形的手掐断。林骁野的眼神骤然暗淡一瞬，眼底的笑意淡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酸涩，显然是想起了不愿提及的往事。他很快收敛情绪，轻轻垂眸，转移了话题：“今年大概还不够冷，怕是遇不到大雪了，顶多飘几点零星的雪粒子。”
靳昱珩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却没有追问，只是放软了语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愿意等，等南方下一场大雪，到时候，我陪你一起看。”
他的声音轻柔，像冬日里裹着暖意的阳光，像融化冰雪的春风，像掌心捧着的温热蜜糖，又像雪夜里一盏永不熄灭的暖灯，轻轻柔柔，熨帖人心。
即便外界爆竹震天、人声鼎沸，这句话却如同惊雷，直直砸进林骁野的心底，撞得他心口微微发颤。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从胸腔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寒凉与孤寂，那些尘封的阴霾仿佛都被这温柔吹散，只剩下满满的悸动与心安。
林骁野抬眸，宠溺地望着屏幕里笑眼弯弯的少年，声音轻却坚定：“好。”
这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若誓言，被他牢牢刻在了心底。
“阿珩！看招！”
视频里突然传来俞年的笑喊声，一个圆滚滚的雪球精准砸在靳昱珩的脖颈里，冰凉的雪沫子窜过围巾，钻进衣领，靳昱珩猛地缩了缩脖子，靳绾在一旁捂着肚子咯咯直笑，笑得眉眼弯弯。
“俞年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靳昱珩佯装生气地嗔怪一句，立刻蹲下身，飞快团起蓬松的雪球，抬手朝着两人砸去。雪粒纷飞，三人在雪地里追来赶去，雪球你来我往，时不时有人被砸中，嬉笑声、惊呼声、求饶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靳昱珩被两人前后夹击，满身是雪，却笑得格外开怀，眉眼间满是少年意气。
林骁野隔着屏幕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心底满是柔软。没一会儿，屋内传来李叔洪亮的喊声：“骁野，快进来，春晚开始啦！”
“来了！”林骁野应了一声，再看向屏幕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年，指尖轻轻按下挂断，随即在微信敲下一行字：“先挂了，你玩得开心。”发送完毕，便转身推门进了暖意融融的屋内。
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刹那间，满城爆竹声震耳欲聋，烟火直冲云霄，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几乎是同一时间，林骁野的手机弹出消息，是靳昱珩的祝福，简单却真挚：“新年快乐，林骁野。”
林骁野指尖微动，缓缓回复：“新年快乐。”
两人隔着遥遥山海，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无需多言，早已心照不宣。这个寒冬，没有孤寂，没有寒凉，心底始终裹着暖暖的温度。这是林骁野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圆满、最踏实的一个年。他微微失神，恍惚间竟有些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易碎的美梦，梦醒之后，所有温暖都会消散无踪。
可此刻，他不想多想，只愿牢牢抓住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与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