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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叨哥嘴上不把门 “假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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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凶手是躺在地上的这四个人之一呢?”石渊用手敲了敲头上的耳机,鼓膜里传来叩、叩的闷声。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如鸡窝般地头发,觉着痒了,便两只手一起用力挠了挠,借着电脑显示屏的光线,他看见头皮屑如雪花般地落了下来。
“我靠,怎么这么多。”石渊抬手掸开落在桌面上的白色头屑,视线落在了显示器上着“游戏结束”的四个血红大字上。
两天前这个名为《望城罪案实录》的游戏刚刚上线,没有任何宣传,凭借其精美的情景搭建、精细的画面制作,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登上游戏热门榜首。而火起来的原因,有一部分可以归功于石渊。
石渊是一名极度没有事业心的游戏主播,不开摄像头,直播不定时,玩的游戏也比较杂,但优点是充钱及其爽快,因此在刚直播时还小火了一阵。
缺点是——长了张嘴。
《望城罪案实录》上线的那天,石渊正在对近期大火的一款武侠游戏发表高见。
“这都什么破游戏?”石渊操纵着角色在武侠世界中飞檐走壁,为自己几天前对该游戏特效的赞赏懊悔不已,“师父都快死了,主角还在和师姐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谈理想。”
“还谈恋爱呢?师父都要死啦兄弟。”
“这小老鼠怪有点意思。跑得又快,技能又复杂,是想让萌新怎么打?!不充钱不行呗——”
“幸好我有钱。”
“不是,这啥啊?在武侠游戏里做什么饭啊?”
“究竟是谁要吃鼠肉炒饭啊?!”
“师姐你…哎….这….这不能拿来救师父啊。”
“师父?!师父吃了鼠肉活了?!”
“这老鼠怪难道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取经不成?”
“本章已结束,请少侠提升能力后开启新剧情(等级15/20)。”
“哦吼,玩不了咯。”
“下播了下播了,晚安小老鼠们。”石渊关闭游戏,向直播间的观众道别。
“叨叨可以玩下今天新上的游戏吗?”叨叨是石渊寥寥无几的粉丝们给他起的爱称,顾名思义,他实在太能叭叭了。
“什么游戏啊?”石渊瞟了一眼弹幕,“明天再玩呗。”
“《望城》!今天凌晨刚上线的。叨哥试试。”
“望……城?什么啊,你可别骗我啊。这名字听着跟都市剧似的。你是不是唬我呢?吃、藕、鼠、鼠。”吃藕鼠鼠是石渊为数不多的死忠粉之一,id叫今天不吃藕,因为顶着米老鼠的头像,被石渊戏称为“吃藕鼠鼠”。
“主播搜搜,包你想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播间里还有其他人推荐。
“主播就是个氪金主播,这种用脑的不适合他。”
“前面的,你完了。”
石渊正打算关闭直播间的手杀了个回马枪,在浏览器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输入了这款游戏的大名,并将安装包加入了下载队列。
游戏很大,30几个G,足见场景制作应是下了功夫。
“你很了解我啊。这位crazy turtle的同学。”
“我去《新武侠世界》里刷十只小老鼠怪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我怎么知道你玩?”
“没记错的话,一小时前打的那把pvp,输得嗷嗷直叫唤的人不是你吗?”
“游戏id是…疯狂绿毛龟?”
“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主播记性这么好?”
“前面一看就是新来的”
“是啊是啊。刚玩这个游戏也被剧情无语住了,刚好刷到主播在吐槽。”
“我不仅记性好,还很记仇哦。”
“绿毛龟同学,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哦。”
趁着和网友们胡诌的间隙,石渊搜索起了《望城》这款游戏。
整个网络平台上还只有寥寥几个谈论的帖子,关键词是“狗屁游戏”“年度黑马?”“好难爱玩”“几个小时了还在第一关(哭哭)”。
而我们石渊本人,除了喜欢壕掷千金做人上人,更喜欢开荒,特别是,开高难的荒。
这天,石渊整整十八个小时没有下播,他从开始的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到沉迷其中难以自拔,仅仅用了一天时间。
而他的粉丝们,眼看着这个话唠从嘴画质、嘴游戏卡顿、嘴建模特效,到喃喃自语、念念有词,最后陷入了自闭情境。
“叨哥怎么不说话了?叨哥也有被制服的一天啊。”直播间已经换了一批粉丝。天色蒙蒙亮起,朝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打在石渊的手背上。石渊没有理会弹幕,对着显示器上“重新开始”的四个大字发愣。
“第一次看见叨哥玩游戏这么憋屈。”吃藕鼠鼠也还没睡,他推荐给石渊这个游戏的目的达成,十分得意,赖在直播间里不肯走,“求叨哥不杀。”
“前排围观,听说有游戏给话唠主播干无语了。”
“前排围观+1”
“昨晚睡前剧情就到这了,我都要上班了主播还卡在这里哈哈哈哈。”
“大概是因为不能充钱吧。没有钞能力,主播真的啥也不是。”
石渊瞥了一眼弹幕,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这确实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望城》其实是一款剧情解密类游戏,目前市面上大型的悬疑类游戏本就很少,剧情制作精良的优秀作品更是凤毛菱角。
像《望城》这样具有开放大世界探索模式的悬疑游戏,市面上还是独一份。每一轮关卡开始前,玩家需要抽取当前轮次所扮演角色,也就是说,在一个案件中,你可能只是村口爱八卦的王大妈,也可能是目击案件的刘二狗,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能够抽到主线角色。
并且,游戏中可选择多人联机探索或单人探索模式。联机模式更类似于实景剧本杀,每位玩家掌握不同的线索,可以通过队伍中的成员互相交流来完成案件推理;而单人模式则需要玩家有更强的沟通和推理能力。
昨晚,石渊登入游戏注册后,系统给了他一个数字id,便黑屏载入了游戏界面。
“1944年秋,我携年仅六岁的幼女,一路南下来到天竹村。春然从小便体弱多病,一路上水土不服,吃了吐,吐了便花钱看病,看了仍是不好,到最后,没钱也没粮。饿到极致的时候,我只能从春然的呕吐物里寻一点吃的。
来到天竹村的这天,春然已经连吐也吐不出东西了。
我知道,不吃东西也许还能撑两天,但是再不喝水,我和春然都要坚持不住了。我背着我的女儿挨家挨户地敲门,祈求好心人能给一口饭吃,能舍一口水喝。
天竹村比我们那情况好太多了,村子里还有人在农作,还有小娃娃们在田间逗乐捣蛋。
春然的母亲死在逃亡路上,被流弹打中,我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她手提箱里的食物。
春然没有看见她母亲的最后一面,逃跑时,我将她背在我的背上,春然的母亲跑在春然的身后。
她没有再跟上来。
血水和泪水模糊了春然小小的、干裂的脸颊。
我和春然的运气不错,在敲到第十户的时候,我要到了一碗水。给我水的人姓闫,从此,我改名叫闫生竹。”
待画面上的字幕一行行滚动结束,游戏正式进入了选择界面。
“请选择您的游戏模式——”
“单人模式难度较大,建议玩家选择多人模式哦。”
游戏里,传来的是一个稚嫩的女声。与血淋淋的游戏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石渊打了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