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是无辜的 妈……我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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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机构的走廊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江辞坐在长椅上，眉头紧皱着，脚尖无意识地点地。谢宴坐在他身侧，手掌虚虚覆在他后腰，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着温度：“别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江辞松开手：“其实我有点怕。”
“我理解，”他拍拍江辞的肩，“江阿姨以前对你很好，我知道。”
“我真的很希望那是我妈神智不清的疯话，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其实我早就做好了最坏的预设了。”
“预设过什么？”谢宴问。
江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笑：“预设我是江家的私生子，预设这么多年我守着的家，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甚至预设过，我连姓江的资格都没有。”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铃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谢宴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握紧了江辞的手：“那我也跟你说个预设。”
江辞抬眼看他。
“不管结果是什么，”谢宴的目光灼灼，，“你还是江辞，是市中院最年轻的副庭长，是江闻最依赖的哥哥，是我谢宴的爱人，是这个宝宝的爸爸。”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表格：“江辞先生，谢宴先生，现在可以采样了。”
谢宴率先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江辞站起来。江辞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采样室很小，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江辞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拿出消毒过的棉签，手心还是忍不住冒了汗。谢宴站在他身侧，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小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宝宝，给爸爸加油。”
棉签划过口腔内壁的瞬间，江辞闭紧了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母亲教他写“江”字时的温柔，父亲看着他时的叹息，江闻扑在他怀里喊“哥”的依赖。
不过几秒钟，采样就结束了。医生将样本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结果需要三个工作日，到时候会电话通知，也可以自己来取。”
谢宴接过密封袋，像捧着什么珍宝，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包里，拉好拉链，又按了按。
江辞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至于吗？”
“至于，”谢宴认真地点头，“我老婆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
“谁是你老婆？”江辞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离婚证还在我包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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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暂时的前夫哥，”谢宴笑得没皮没脸，顺手拎起给江母带的砚台和宣纸，“走，先去会会咱妈。”
谢宴扶着他上楼，走到三楼门口，没等敲门，门就从里面轻轻拉开了。江母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眼底虽还有几分憔悴，却没有了往日的疯癫，神色平静得让江辞有些意外。
“进来吧。”江母侧身让他们进屋，目光落在江辞小腹上时，难得地柔和了一瞬，随即又移开，转身往客厅走。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没有碎瓷片，茶几上摆着一杯温好的茶水，甚至还放了一盘洗干净的水果。谢宴把东西放在墙角，拉着江辞在沙发上坐下，警惕地盯着江母的一举一动。
江母端起桌上的茶水，递到江辞面前：“喝点水，路上累了吧。”
江辞接过水杯，心里莫名一紧：“妈，你今天……状态挺好。”
“李主任给我调了药，清醒的时候多了。”江母在他们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小辞，对不起。”
江辞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温热的水溅出来。他抬眼，对上江母的目光，那双曾经写满怨怼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愧疚。
“以前是我糊涂，被病缠得没了理智，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江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那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谢宴刚想开口，却被江辞用眼神制止了。江辞看着母亲，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你是无辜的，我一直都明白。”
江母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当年我和你爸是商业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我知道他心里有人，却没想到他会把怀着孕的人藏起来，更没想到最后会把你抱回来。”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手颤抖得厉害：“我恨他的背叛，也恨你亲生母亲的存在，可我看着襁褓里的你，那么小，那么软，又实在狠不下心。只是这恨意像毒藤，越长越疯，最后还是缠上了你。”
“我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看着你为这个家拼命，你替你爸还债，替江闻铺路，”江母的哭声越来越抑制不住，“我心里疼啊，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疯病，控制不住那些伤人的话。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恨我，怕你离开这个家，怕我最后连个念想都没有。”
谢宴悄悄往江辞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他，用无声的动作给他支撑。他看着江母哭得崩溃的样子，又看看身边脸色惨白、眼眶泛红的江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江辞终于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我亲生母亲……她还在吗？”
江母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你爸把你抱回来后，就再也没提过她。我后来病得糊涂，更没心思打听。”她看着江辞失望的眼神，连忙补充，“但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是你爸当年留下的，说是你的东西。”
江母起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着一个陈旧的木盒出来，轻轻放在江辞面前。木盒上雕着简单的花纹，边角已经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江辞伸手，指尖刚碰到木盒，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谢宴握住他的手，轻轻用力：“打开看看吧，或许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念想。”
江辞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木盒。里面没有贵重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块小小的长命锁。
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一脸灿烂。长命锁是银质的，上面刻着一个“辞”字，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这是……”江辞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轻轻抚过长命锁上的字迹。
“你爸说，这是你亲生母亲给你取的名字，长命锁也是她亲手给你戴上的，”江母的声音平静了些，“他说，你亲生母亲希望你一生平安，远离纷争。”
“妈，”他抬起头，看着江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江母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小辞，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欠你的。”
“都过去了，”江辞擦掉眼泪，“妈……我从来没怪过你。以后你好好治病，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该走了，”谢宴扶着江辞站起来，“阿姨，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江母点点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小辞，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宝宝。以后要是想找你亲生母亲的线索，妈帮你一起找。”
江辞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离巷口，江辞靠在椅背上，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谢宴握住他的手，轻声问：“开心吗？”
“嗯，”江辞点头，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至少我知道，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前夫哥，谢谢你。”
“不用谢，”谢宴笑得狡黠，“赏个脸，让前夫哥变成老公？”
“就你嘴贫。”江辞给了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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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最终停在商场地下车库，谢宴解开安全带，：“慢点，刚坐了这么久，别猛的起身。”
江辞被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瓷娃娃，至于这么紧张？”
“当然。”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商场。谢宴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主打舒适孕装的高端店，导购员一眼认出他，笑着迎上来：“谢先生，江先生，您二位来了。新款刚到，都是桑蚕丝和棉麻的，特别适合江先生现在的状态。”
江辞站在门口，看着满架宽松的衣服，耳根有点热：“我其实不用买这么多。”
“那不行，”谢宴推着他往试衣区走，熟练地摸着面料，“你这肚子长得快，那些衣服勒着不舒服。再说了，我家江辞就算怀了孕，也得是法院最帅的。”
导购员在一旁附和着拿出几件衣服：“谢先生眼光真好，这几件是刚到的新款，颜色很衬江先生的肤色，而且腰部有隐形调节带，后期也能穿。”
谢宴接过，直接往试衣间塞：“去试试，第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我看肯定好看。”
江辞拗不过他，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门刚关上，谢宴就跟导购员低声交代：“面料要最软的，别带硬衬，扣子换成暗扣，避免硌着他。还有，多拿几件大码的，他最近胃口好，说不定还得长。”
导购员一一应下，心里暗叹小少爷对少夫人的细心。
片刻后，试衣间的门被拉开。江辞穿着那件浅灰色桑蚕丝衬衫，宽松的版型刚好遮住小腹，又不会显得臃肿，面料垂坠感极好，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清冷被柔和的面料中和，多了几分温润。他站在镜子前，抬手扯了扯衣角，有点不自在：“会不会太休闲了？我上班要穿制服的。”
“下班穿啊，”谢宴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掌心轻轻贴在他小腹上，下巴抵在他肩窝，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你看，多好看。”
镜子里，两人依偎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踏实感。江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衬衫领口，不得不承认，确实舒服又好看。
“这件要了。”谢宴当即拍板，又拿起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再试试这件，搭配着穿。”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江辞几乎成了人形衣架，被谢宴推着试了一套又一套。从宽松的衬衫到软糯的针织衫，再到舒适的休闲裤，每一套谢宴都觉得满意，导购员手里的单子写了满满一页。
江辞累了，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水，看着谢宴还在那挑挑拣拣，无奈道：“谢宴，你是把人家店搬空吗？”
“搬空倒不至于，”谢宴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走过来，在他身上比了比，“这件好看，显白，而且是连帽的，你出门不想洗头的时候，戴个帽子就好。”
江辞刚想反驳，就见谢宴已经把卫衣递给了导购员：“这件也包起来。”
结完账，谢宴手里拎着七八个购物袋，还不忘空出一只手牵着江辞。江辞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哭笑不得：“这么多，家里衣柜都装不下了。”
“装不下就换个大衣柜，”谢宴理所当然地说，“走，再去楼上给你买两双软底鞋，你那双皮鞋太硬了，别再磨脚。”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江辞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看了一眼信息，眼底掠过一丝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