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we are diamonds in the sky. 恒星会老， ...
-
“谢宴，你之前说你好久以前就喜欢我了，是怎么回事。”江辞靠在轮椅上，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转念一想开始诘问面前的人。
谢宴没说话。
星奔川骛，苍穹浩瀚。
谢宴很小的时候，在房间里架起了一支长长的望远镜，他喜欢星星，喜欢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去触碰亿万光年外沉默的光。他总以为宇宙是最远的远方，觉得银河深处藏着自己未来的爱人。
Find light in the beautiful sea.
I choose to be happy.
You and I，we are diamonds in the sky.
后来他听说隔壁空置了很久的房子里搬进了一家人，从那晚开始，窗外隐隐约约地会传来钢琴声，不是很熟练，偶尔会错音，轻轻顿住，再小心翼翼地续上，像一只试探着落地的鸟，怯生生地撞进晚风里。谢宴把望远镜调转了方向，不再对准深空，而是落在隔壁那扇总拉着薄纱的窗。
灯光昏柔，映出一道清瘦的影子。安安静静，安安静静的，连弹琴都不敢太用力，仿佛一用力，就会碎在夜色里。安静到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与琴，仿佛他本就不是这喧嚣人间的人，只是夜色里一缕不小心落进凡世的月光。
他觉得那层薄纱后面，应该藏着一个小女孩，有着柔软的长发，安静得像一朵夜来香。
You are a shooting star I see，
A vision of ecstasy.
At first sight I felt the energy of sun rays.
I saw the life inside your eyes.
……
那朵夜来香在某月某日和他在学校里相见了。
老师领着一个插班生进来，那人头发长长的，遮住了半只眼睛。偏偏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像是常年没晒过太阳的瓷娃娃，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藏在袖子里。谢宴漫不经心地抬眼，恰好撞进对方的视线。
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
像浸在深空寒潭里天狼星的倒影，没有烟火气，冷得剔透。长长的睫毛像是半透明的帘子，垂落时遮去大半情绪，抬眼的瞬间，便撞碎了满室喧嚣。
谢宴在那一秒心悸了。时间骤然静止，喧嚣退去，这一刻，那双眼睛仿佛黑洞一般，世界都寂静了。
这是命运。
Eye to eye，so alive.
“江辞，你知道我一看到你的眼睛，我就心悸。”谢宴半跪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不知道那叫喜欢，那叫爱。”
后来谢宴每次看到江辞都会觉得心悸，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他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是因为常年生人勿近的神情。总之在没想清楚原因以前谢宴一直和江辞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距离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记得江辞跟他说的第一个字是“滚”。第二个字也是。
Palms rise to the universe，
As we moonshine and molly.
Feel the warmth, we'll never die.
We're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大概是看见江辞在某个夜晚，在凄冷的月光下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包围着，地上是散落的茉莉花瓣。
他的嘴角渗着血，像是无垠雪地中的开出的一株山茶花。
谢宴冲上去，给了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那群人一人一拳。然后再慌慌张张地蹲下来，紧紧抱住江辞。他颤抖着手，想给怀里的人擦眼泪。却发现他根本没哭。
倒是谢宴自己被吓哭了。
他抽泣着：“江辞，你这辈子只能被我一个人欺负，你记住了没有！”
When you hold me，I'm alive.
We're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
而星星在宇宙中公转了这么多年，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谢宴抱住江辞，不过这次他不再颤抖了。
江辞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谢宴的侧脸，摸到他眼下一点浅浅的泪痕。不是现在的，是很久以前，那次慌慌张张为他哭出来的。
“你说好久以前就喜欢我。”
他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带着一点淡淡的、近乎温柔的口吻。
“是。”
他牵起江辞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路驱车而上，是天文台。暮色早已沉落，此刻头顶是整片泼开的墨蓝。谢宴趴在江辞耳边轻轻地说：“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
江辞没有说话，只是任由谢宴将薄毯仔细盖在他腿上。天文台的穹顶缓缓敞开，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星星疏疏落落地亮着，像被冻住的萤火。
“我小时候很喜欢看星星，但自从你来的那个冬天，那个傍晚，我就不看星星了。”谢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那天我把望远镜对准了你的窗。”
“我第一眼看到你以为你是个小女孩。”
话音刚落，天幕深处忽然掠过一道极细极亮的光。
先是一颗，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拖着银白的长尾，坠向远处的城市灯火。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越来越多的流星接连绽开，像有人把一捧碎钻狠狠撒进了夜空，刹那间照亮了整座天文台。
“江辞，你能弹琴给我听吗？”
江辞的目光从漫天流光里缓缓收回，落在谢宴微微泛红的眼尾，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一架银白色的钢琴在天文台正中央。江辞的手指修长而微凉，指节分明，骨感清浅却不显凌厉，像精心雕琢过的白玉。指尖泛着淡淡的薄红，早年碰琴的缘故，带着一层细腻柔软的薄茧。刚落下时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顿，可第一个音符飘出来时，就像当年那阵怯生生撞进晚风里的旋律，时隔多年，终于完整地长成了成熟温柔的模样。
琴声缓缓流淌，清清淡淡，像月光漫过窗台，像晚风拂过薄纱，像当年那个隔着望远镜被他悄悄凝望的影子，安安静静，却足以抚平所有喧嚣。
江辞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望着漫天流光坠地，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谢宴就蹲在轮椅边，仰头望着他，也望着漫天星辰。
流星划过的光芒一次次落在江辞的侧脸，他垂着眼，神情安静而柔和，那双曾经冷得像天狼星倒影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琴声，盛着眼前这个人漫长岁月里不曾熄灭的心意。
光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万公里，而眼前那片璀璨的星空，需要跋涉几千亿年才能到达人间。而眼前那钻石般的光芒，实际上发出光的恒星早已垂垂老矣。
我们看见的，从来都只是一场迟到了亿万年的余烬。
“你看，恒星会老，光芒会迟，宇宙会冷。可我看向你的那一刻，心动是即时的。”
一曲终了。
“谢宴。”江辞终于缓缓说出口，“那天我谈的曲子是莫扎特的《月光》，但是月光奏鸣曲和月光毫无关联。”
“这首曲子是贝多芬献给圭查蒂的作品，她与贝多芬有着14岁的年龄差距，两人曾经相爱但最终分手。”
那双修长的手轻轻抚摸上了谢宴的脸颊：“我不想让你仅仅成为我的过去。”
So shine bright. Tonight.
You and I，we're beautiful like diamonds in the sky.
“江辞，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谢宴捉住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轻轻按在唇边。
他愣了愣：“我没想过我会爱上任何人，也没有在某一个瞬间才爱上你。”他笑了笑，总算不再是一直以来的那个冰山美人了，“其实我很久很久没有弹琴了，但在这些没有琴声的日子里，我却早就默许你闯进我的生活里了”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谢宴的唇瓣，带着琴键微凉的触感。流星还在不断坠落，将他眼里的莫名柔软照得一清二楚。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江辞，你还记得你被一群人围殴我来英雄救美的那次吗？”谢宴终究还是对浪漫过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捏了捏江辞好不容易长出肉的脸颊。而另一个当事人对围殴事件貌似没什么印象，只是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你发什么神经？”
谢宴笑得更坏了，虽然还恋恋不舍地蹭着他细腻的脸颊，但故意压低声音，添油加醋着：“就那次啊，你被人堵在巷子里，嘴角都破了，我冲上去就把那群人揍了一顿，从此以后，那群人就再也没找你的麻烦了。”
江辞扶额，这个家伙明显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你知道那群人后来为什么要天天找你的麻烦吗？”
“那是因为当时为首的男生在跟我表白，人家情书还没念完你就莫名其妙冲上来给人一人打了一拳……”江辞流汗黄豆.jpg
谢宴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整个人都蔫了，耳朵从尖红到耳根，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你当年哪叫英雄救美，最多算是寻衅滋事。”
谢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模样瞬间垮成一团，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辩解，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垮着肩，小声嘟囔：“我、我那不是以为你被欺负了吗……”
江辞看着他这副吃瘪又心虚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谢宴更委屈了，伸手轻轻抱住江辞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那我不管……反正那时候我就想，谁也不能欺负你。”
“那我把你抓进去判个寻衅滋事，嗯……再判个故意伤害，想象竞合从一重。”江辞摸了摸眼前那人拱来拱去的头，调侃着。
谢宴装模作样伸出两只手：“那小江警官把我抓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we are diamonds in the 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