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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二阶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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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枢派主峰之巅。
云海翻涌的平台上，四大派十六名弟子肃立。青云剑宗四人皆是剑修，白衣负剑；幽冥谷四人黑袍罩体，气息阴冷；玉女宫四人白裙飘飘，玉扇轻摇；天枢派这边，清漪峰四人并肩而立，气质各异却浑然一体。
平台中央，一道漆黑的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墨色斗篷中的人，连面容都隐在深深的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他出现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本就站在那里，却又给人一种与天地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主神殿使者，代号“墨影”。
“登天阶三重考验，”墨影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问心阶、战魂台、四象阵。通过者，入阶；失败者，归。”
他袖袍一挥，平台前方云海骤然分开，露出一条笔直向上的白玉长阶。长阶直入苍穹，望不见尽头，每一级台阶都刻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第一考，问心阶。”
“登阶而上，能至三百阶者，合格。”
话音刚落，十六人同时动了。
青云剑宗四人率先踏上白玉阶，步履如飞——问心阶考验道心，剑修大多心志坚定，初期自然轻松。幽冥谷四人紧随其后，身法诡异，如鬼魅飘行。玉女宫四人则莲步轻移，看似慢，实则稳。
清漪峰这边，泠昭晞和戮守漪并肩踏上第一阶。
一步落下，眼前景象微变。
泠昭晞看见幼时独自练剑的寒夜，听见那些嘲讽她“空有美貌”的窃语；戮守漪则看见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骸，听见刀剑刺入血肉的闷响。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无波澜。
继续向上。
十阶、二十阶、五十阶……
越往上，幻象越真实。青云剑宗一名弟子在八十阶时忽然抱头惨叫，口中喊着“我不配为剑修”，滚落阶下；幽冥谷一人在百二十阶时面容扭曲，被心魔反噬，昏死过去。
而泠昭晞和戮守漪，依旧如闲庭信步。
她们甚至牵着手。
“昭晞，”戮守漪忽然说，“你看这台阶的纹路，像不像你裙子上的绣花？”
泠昭晞瞥了一眼：“不像。”
“我觉得像。”戮守漪握紧她的手，“等考完了，我也要学绣花，给你绣一件最好看的裙子。”
泠昭晞嘴角微扬：“你拿枪的手，绣花？”
“为了你，拿针也行。”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轻松跨过一百阶、一百五十阶、两百阶……
跟在后面的媞悯绚和晷织朔就没这么“嚣张”了。她们也牵着手，步伐虽稳，眉心却微蹙——问心阶放大的是人心中最深的执念与恐惧，她们虽能守住本心，却也需要凝神对抗。
“悯绚，”晷织朔轻声问，“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受伤了。”媞悯绚眼圈微红，“流了好多血……”
“假的。”晷织朔握紧她的手，“我在这里，好好的。”
“嗯。”媞悯绚深吸一口气，琴心流转，幻象渐散。
她们稳步向上，虽不如泠戮二人那般轻松写意，却也远超其他弟子。
三百阶时，场中只剩九人。
天枢派四人全数通过，青云剑宗两人，幽冥谷一人，玉女宫两人。
“合格者，上战魂台。”
墨影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玉阶尽头，云海之上，浮现九座悬浮的战台。每座战台皆呈圆形，直径十丈，台面刻满战纹，散发着铁血杀伐之气。
“第二考，战魂台。”
“九人混战，最后站立五人，晋级。”
话音落，九人同时被无形之力分别送上九座战台！更诡异的是，九座战台开始缓缓靠拢，最终合并成一座巨大的圆形战场！
混战，开始了！
青云剑宗两名剑修第一时间联手，剑光如网，罩向最近的幽冥谷弟子；玉女宫两名女修背靠背，玉扇翻飞，冰晶护体；而清漪峰四人——她们根本没动。
四人背靠背站立，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
戮守漪在前，破军枪斜指地面；晷织朔在左，量天尺星光隐现；媞悯绚在右，韶华引横于身前；泠昭晞居中，骨剑未出，两仪镯青光明灭。
“先联手清场。”青云剑宗一名弟子低喝。
四名外派弟子同时攻来！
剑光、死气、冰刃、毒雾——四重攻击从四个方向呼啸而至！
戮守漪动了。
她一步踏出，破军枪横扫！
“破军·荡八荒！”
金色枪芒如涟漪般扩散，硬撼四道攻击！枪芒所过之处，剑光破碎，死气溃散，冰刃消融，毒雾倒卷！一枪，逼退四人！
“这……”青云剑宗弟子脸色大变。
“不能留手了！”幽冥谷那名弟子眼中闪过狠厉，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中凝出一只狰狞鬼爪，直抓戮守漪面门！
与此同时，玉女宫两名女修扇面一合，再展开时，扇中飞出九枚冰魄神针，针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罡气！
戮守漪正要硬接，身后忽然传来泠昭晞的声音：
“退。”
她毫不犹豫向后撤步。
就在她退开的刹那，泠昭晞左手抬起，两仪镯青光大放！
黑白明珠脱离镯身，在空中旋转成一个直径丈余的太极图！
鬼爪、冰针撞入太极图范围，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更可怕的是，太极图中的阴阳二气开始逆转，鬼爪与冰针竟开始互相攻击、抵消！
“这是什么功法？！”玉女宫女修骇然。
幽冥谷弟子则脸色煞白——他的本命鬼爪正在被太极图炼化！
趁此机会，晷织朔动了。
量天尺一点，星光锁链凭空浮现，缠向那两名青云剑宗弟子！两人挥剑斩击，却发现锁链虚不受力，剑光穿透而过，锁链却已缠上他们手腕！
“时间……减速了？！”一人惊呼。
媞悯绚的琴音也在此时响起。
不是攻击，是安抚。
清越的琴音如春风拂过战场，青云剑宗两人心中战意莫名消退，手中剑招一缓；幽冥谷弟子神魂不稳，鬼爪彻底溃散；玉女宫女修则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竟生不出杀意。
四人配合，天衣无缝。
三息后，幽冥谷弟子第一个被星光锁链甩出战台；紧接着，青云剑宗两人剑势被破，双双落台；最后，玉女宫两名女修在琴音中心神失守，被戮守漪枪风扫下。
战台上，只剩清漪峰四人。
“第二考，结束。”
墨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五人晋级，进入第三考——四象阵。”
话音刚落，战台四周升起四道光柱！青、白、赤、黑，对应四象！
每一道光柱中，都走出一尊高达三丈的巨像——青龙盘绕，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负甲。它们不是活物，却散发着堪比金丹巅峰的威压！
“入阵，破四象，可得登天资格。”
四人对视一眼。
戮守漪踏入白虎光柱，泠昭晞入青龙，媞悯绚入朱雀，晷织朔入玄武。
战斗再起！
但这一次，没有悬念。
得到四象传承的她们，对阵同源的四象巨像，优势太大了。戮守漪的战意与白虎杀伐共鸣，十枪碎白虎；泠昭晞的洞察看破青龙虚实，一剑斩青龙；媞悯绚的净化之火克制朱雀邪焰，琴音焚朱雀；晷织朔的守护之意引动玄武本源，星光镇玄武。
不到一炷香，四象巨像尽数破碎。
光柱消散，战台恢复平静。
墨影的身影缓缓落在台中央。
“考验结束。”他目光扫过台下被淘汰的弟子，最终落在清漪峰四人身上，“通过者九人，合格者五人。”
他顿了顿：“青云剑宗一人，幽冥谷一人，玉女宫一人，天枢派……四人。”
这个结果，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随我来。”
墨影转身，袖袍一挥。
云海再次分开，这一次，露出的是真正的登天阶。
那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阶梯，共二十阶，悬浮在九天之上。每一阶都巨大无比，上面建有亭台楼阁，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最高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殿的轮廓——那便是主神殿。
而阶梯的最顶端，站着一个人。
白袍，普通面容，正是当日救过泠昭晞的那位巡天使者。此刻他负手而立，含笑俯瞰下方。
“恭迎主神。”墨影躬身行礼。
主神？
所有人心中一震——这位就是主神？！
“免礼。”白袍人——主神的声音温和，“登天阶二十阶，下十阶为神卫，中六阶为神将，上四阶为神君。通过考验者，按资质心性，赐阶位。”
他目光落在九名通过者身上。
“青云剑宗林风，第十一阶。”
“幽冥谷鬼影，第十三阶。”
“玉女宫白芷，第十二阶。”
“天枢派媞悯绚，第六阶。”
媞悯绚一怔——她竟然被分到了中六阶？
“天枢派晷织朔，第十阶。”
晷织朔神色平静，行礼谢恩。
“天枢派戮守漪，”主神顿了顿，“第四阶。”
戮守漪挑眉——第四阶？离主神只差三步？
而最后——
“天枢派泠昭晞，”主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第二阶。”
全场哗然！
第二阶？！那几乎是并肩于神君的位置！只差一步，便能与主神平起平坐！
泠昭晞自己也愣住了。
“为何？”她问。
主神笑了：“你的两仪造化镯，本就是上一任‘混沌神君’的本命法器。如今它择你为主，你自然有资格居此位。”
混沌神君……那是什么？
不等她细想，主神继续道：“登天阶阶级并非永恒，日后有功可升，有过则降。今日封阶，只是开始。”
他袖袍一挥，九道金光分别落入九人体内。
那是登天阶的印记，从此他们便是登天阶镇守者。
“三日后，各归其位，镇守阶梯。”主神最后看了泠昭晞一眼，“泠昭晞，你留一下。”
其余八人被墨影带走，分配具体职责。
平台上，只剩下主神和泠昭晞。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主神温声问。
泠昭晞点头：“两仪镯、四象传承、还有您……这一切，是不是早有安排？”
主神望向远方云海，许久才道：“万年前，混沌神君以身镇魔，魂飞魄散，只留两仪镯遗落凡间。四象真君亦在那一战中重伤沉睡，他们的传承散落各界。”
他看向泠昭晞：“你不是被选中的棋子，你是……因果的延续。”
泠昭晞沉默。
“去吧，去第二阶。”主神轻声道，“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泠昭晞行礼，转身走向登天阶。
踏上第二阶的瞬间，她腕间的两仪镯骤然滚烫。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破碎的画面——
血色的天空下，一个与她面容有七分相似的白衣女子，腕戴此镯，含笑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
画面碎裂。
泠昭晞捂住心口，那里莫名地……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