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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前尘手札 泠昭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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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昭晞回到第二阶神殿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云海反射的微光，将临崖水阁映得朦胧胧胧。戮守漪正靠在水阁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片竹叶，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昭晞，”她起身走过来，玄色衣摆拂过月光，“你去哪了？这么久。”
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关切。
泠昭晞看着她走近，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动作有些突兀，戮守漪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她，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背：“怎么了？主神又训你了？”
“不是。”泠昭晞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守漪，我……我有父亲。”
戮守漪动作一顿。
她松开怀抱，双手捧着泠昭晞的脸，借着微光仔细看她：“你说什么？”
“主神……是我父亲。”泠昭晞轻声说，“另一个父亲，是万年前的混沌神君，泠月。我手腕上的两仪镯，就是他的本命法器。”
她把竹林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戮守漪。
戮守漪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泠昭晞以为她会震惊、会追问、甚至会像往常一样说些不着调的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重新把泠昭晞拥入怀中，抱得很紧。
“所以，”戮守漪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你是有父母的。他们很爱你。”
泠昭晞鼻尖一酸：“嗯。”
“真好。”戮守漪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的昭晞，是被人期待着出生的。”
这话说得温柔，却让泠昭晞心中一痛。
她知道戮守漪的身世——生于战场，无名无姓，被老修士捡回宗门，赐名“戮守漪”，意为“杀戮中守住一丝涟漪”。她从未见过父母，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过亲人。
“守漪……”泠昭晞想说什么。
“我没事。”戮守漪松开她，笑了笑，“我有你就够了。”
她拉着泠昭晞在窗边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那主神……你父亲，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父亲是攻略者，来自别的世界。”泠昭晞握着茶杯，指尖感受着温暖，“为了任务接近他，却假戏真做，最后……”
“最后真心相待，甚至为你逆天改命，生下你。”戮守漪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听起来，是个很……勇敢的人。”
勇敢到不顾规则，勇敢到逆天而行，勇敢到以男子之身孕育生命。
泠昭晞点头：“父亲说，他生前总说等一切结束，要带我看遍三千世界。”
“那我们以后一起去。”戮守漪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看。”
两人依偎着，望着窗外云海翻涌。
夜色渐深时，殿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泠昭晞。”是主神的声音。
泠昭晞起身开门。
主神依旧戴着面具，手中却多了一个朴素的木盒。他走进殿内，目光在戮守漪身上停留一瞬，却破天荒没有训斥她“没规矩”，只是将木盒放在玉案上。
“这是你父亲……泠月留下的手札。”主神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不敢看。今天……觉得该交给你了。”
泠昭晞看着那个木盒，心跳莫名加快。
“我走了。”主神转身，却又停住，“你们……一起看吧。”
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戮守漪走到案边，轻轻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卷淡青色的玉简，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人摩挲。玉简旁，还有一枚小巧的玉佩，雕成并蒂莲花的形状，莹润剔透。
泠昭晞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眼前浮现出清隽的字迹，那是泠月的手书——
【系统日志·第一天】
绑定“攻略主神”系统成功。目标：让主神爱上我，进度0/100。
啧，这主神整天戴个面具，冷冰冰的，怎么攻略？系统建议我用“温暖感化法”，比如每天给他送饭、陪他聊天、关心他……好老土。
算了，为了回家，试试吧。
【第七天】
今天给他送了竹叶糕，他说不喜欢甜食。但我看见他偷偷吃了一块。
进度：5/100。
【第三十日】
陪他在竹林下了一整天棋。他棋艺真好，我输了一百二十七局。
但他笑了。虽然面具挡着，但我听见他笑了。
进度：15/100。
【第九十九天】
他摘下面具了。
……长得真好看。
心跳得有点快。系统警告我别动真心。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
进度：50/100。
【第二百天】
我们在一起了。
系统说任务完成，可以回家。
我拒绝了。
系统骂我恋爱脑。
也许吧。但我真的……爱上他了。
进度：100/100（锁定）。
【第三百天】
我告诉他我是攻略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又如何？你现在是我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第五百天】
世界叛乱，我们必须去处理。
临走前，我偷偷服了“孕子丹”。系统商城买的，副作用很大，但我想给他留个孩子。
万一我回不来……至少还有孩子陪他。
【第六百天】
叛乱平定，但我在战斗中受了重伤。
系统说我的灵魂受损，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够了。
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第六百八十天】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眼睛像我，鼻子像他。
我给她起名叫昭晞——昭如日月，晞若晨光。
希望她永远活在光明里。
【第六百九十天】
身体越来越差了。
今天抱着昭晞在窗边看夕阳，她睡着了，小小的，软软的。
我忽然很想哭。
对不起啊，不能陪你长大了。
【第六百九十九天】
最后一天。
我把两仪镯封印了，等昭晞长大后，它会自动认主。
手札就留给他吧。
系统问我后不后悔。
不后悔。
遇见他，生下昭晞，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
只是，好舍不得。
真的好舍不得。
……
我爱你。
还有，昭晞，爸爸爱你。
玉简的内容到此为止。
泠昭晞早已泪流满面。
她握着玉简的手在颤抖，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案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戮守漪沉默地抱住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许久，泠昭晞才止住眼泪。
她拿起木盒里那枚并蒂莲玉佩，入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
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赠吾爱，泠月。】
那是主神的字迹。
泠昭晞将玉佩握在掌心，看向窗外。
云海尽头，第九阶神殿的灯火还亮着。
她忽然明白了主神为何总戴着面具——不是故作威严，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悲伤。
也明白了为何他会纵容戮守漪——因为在她身上，他看到了泠月当年的影子。
一样的肆意，一样的“没规矩”，一样的……将真心捧到对方面前，毫无保留。
“守漪，”泠昭晞轻声说，“我想去第一阶。”
“现在？”
“嗯。”
两人携手，踏云而上。
第一阶神殿，主神依旧站在竹林中，背对着她们，望着夜空。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看完了？”他问。
“嗯。”泠昭晞走到他身边，将并蒂莲玉佩递过去，“这个……应该还给您。”
主神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许久才道：“这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父亲他……”泠昭晞顿了顿，“很爱您。”
主神沉默。
面具下，又有水痕滑落。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他一直很爱我。”
“我也爱他。”他补充，语气里带着万年的思念，“从未变过。”
泠昭晞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就像小时候，孩子拥抱父亲那样。
主神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背。
“父亲，”泠昭晞说，“以后……我陪您。”
主神没有回答。
但他抱紧了女儿。
竹影摇曳，月光如水。
三个失去至亲的人，在这一夜，因为爱而重新联结。
而在遥远的虚空深处，某个早已废弃的系统残骸，忽然闪烁了一下。
机械音微弱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泠月血脉延续……】
【情感模块重启……】
【最终指令确认：守护其女，直至永恒。】
光点熄灭，彻底沉寂。
仿佛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