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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上坟 饭还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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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还没有吃完，就听见寨子里不知哪里响起了鞭炮的声音，想来是哪家吃得快，这会子就开始玩那些耍货了。
寨子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声音，灰灰仔叼着骨头进屋，火炮的声音对它来说有些大了，它在外面待着不舒坦。
看着宋莹明显向往的神色，周荃弯了弯眼睛，对她说：“我也买了一些，在杂屋，你自己去拿。”
宋莹眼睛一亮，飞快吃完碗里的饭，三两步就跑了出去，宋颂在后头叫都叫不住。
宋颂无奈地摇摇头，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只喊了声要她注意安全，听见回应后，宋颂才坐下来吃饭。
周荃道：“我没买很危险的。”
宋颂捏着筷子，看着周荃，笑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成亲的时候。”周荃道。
成亲要买很多东西，他路过杂货铺看见有火炮二踢脚之类的耍货，想起宋莹，她跟宋雁雁年纪差不多，应该也喜欢，就买了些回来。
不过姑娘不如汉子皮实，他没买很危险的，只买了些看着好看的。
宋颂也笑，他端起碗挪了位置，挨着周荃坐下。
周荃有些诧异，但还是柔和了眉眼，轻轻握住了宋颂伸过来的手。
两人没怎么说话，坐在一起吃饭，心中喜悦，连米饭都带着丝丝甜味。
外头火炮鞭炮响到大半夜，宋颂拨了拨灯芯，火苗登时窜的更高，宋莹从外面跑进来，脸蛋红红的，一看就是耍高兴了。
“这么晚了，收拾睡了吧。”宋颂点了点宋莹的额头。
宋莹耍高兴了，也看得懂脸色，她笑嘻嘻地接过宋颂手里碗，道：“我去洗吧。”
她捧着碗往灶房走去，桌上的菜没收，今夜要守岁，起码得过了子时才能睡觉，这会子还早，放桌上饿了也能垫垫。
“这个给宋莹。”周荃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红包，交给宋颂。
宋颂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他们这边只说长辈要发红包给小辈，却没有哪一家是哥夫给红包给小姨子的。
看出了宋颂的推辞之意，周荃故意板起脸，道：“我说给就给，你难道还不听我这个一家之主的吗？”
宋颂失笑，他接过红包，又朝周荃伸出手，掌心向上，笑眯眯地问道：“那请问一家之主，我的红包呢？”
周荃笑了笑，伸手握住宋颂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下，没好气道：“小没良心的，家中银钱都是你放的，你还管我要红包，我没找你讨零花钱就不错了。”
只有宋莹一个人睡觉，便就她一人洗了脸脚，宋颂和周荃坐在堂屋，因外头冷，还拢了个火盆在桌子下面，门只留了个缝隙。
一点烛火微摇，灰灰仔趴在屋中角落，头枕着周荃给它的一根大棒骨睡觉，周荃将宋颂揽在怀中，两人挨得紧紧的，低声说着两个人的悄悄话。
过了子时，寨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周荃也出去放鞭炮，宋颂悄悄进了宋莹房间，将周荃给的红包放在她枕下。
过了子时，两人也呆不住了，收了菜，洗了脸脚也跟着上床。
宋颂睡的床里面，外头睡着周荃，很是有安全感，床上还弄了蚊帐，冬日睡觉就没那么冷。
一上床，宋颂就盖好周身的被子，只和周荃挨着的肩膀头没盖到，不过等会儿周荃就会侧过身子，把他抱在怀中啦。
等周荃躺好，他果真侧过身子搂紧了宋颂，笑着道：“新年快乐。”
宋颂在他怀中只露出个脑袋，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
感觉到宋颂脚的冰冷，周荃动了动腿，将他的脚夹在了自己双腿之间，喟叹道：“你手脚也太凉了。”
宋颂也不客气，手冰就把手放在周荃胸膛上，他喜欢放在那儿，问道：“冰不冰？”
周荃摇摇头，他从小吃那么多饭也不是白吃的，体格壮着呢，不过宋颂个子又小，身体又虚，还是吃少了，得让他多吃些。
“今年忘了，明年买个汤婆子，放在脚边，睡觉就不冷了。”周荃道。
“为什么不今年买？”宋颂问道。
周荃愣了一会儿，才失笑，“是是是，该是今年买的，我说错了话。”
宋颂笑容更甚。
他手往下滑，抱住周荃的腰，整张脸都埋在他怀中，瓮声瓮气地道：“谢谢你，周荃。”
他从来没有哪一天过的能有成亲这小半月开心，周荃待他很好，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好到似乎哪怕他要天上的星星，周荃也会去摘下来的程度。
他何德何能啊。
他眼眶有些湿润，正想借周荃衣裳擦一擦，却感觉下巴被钳住，头被迫扬起来，不过片刻就陷入了深吻当中。
周荃胸膛起伏，半晌才微微后撤些许，低声道：“太见外了，我告诉你怎么才能报答我。”
宋颂还没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被拖入另一种漩涡，暴风雨来得太急太猛烈，他有些承受不住，一口气都要喘几次才能喘完。
*
初一早晨，宋莹起床的时候，灶房已经有人在忙碌了，她以为是宋颂，谁知进去一看竟是周荃。
见着她，周荃道：“早食在锅里，你自个儿吃了耍，颂哥儿还在睡觉。”
宋莹连忙道：“周大哥，你也歇歇去吧，昨夜守了一夜的岁呢。”
她不说还好，说了周荃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那我也去睡一会儿。你别跑远了耍，出门带上灰灰仔。”
宋莹点头。
周荃这才一边打哈欠一边回房间，要不是惦记着初一打第一桶水，他才不起来，不过寨子里他最先打水，今年的运气他肯定是最好的。
回到房中，宋颂还在睡，周荃犹豫片刻，还是上床脱了衣裳钻进被窝，因他揭开被子，似乎还把宋颂冷到了，他还听到了宋颂不满意地嘟哝。
周荃失笑，把宋颂抱进怀中，比起被窝，自然是周荃身上的温度最舒服，他愿意睡在周荃身上。
直到辰时初，宋颂才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床顶，稍一动弹，就好像浑身散架了似的，好像又回到了刚成亲那几天。
他起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就自己去灶房，初一早上要吃元宝，灶边放着揉好的面团，还有之前做的拐枣膏。
想来周荃和宋莹都吃过了。
宋颂挽起袖子烧火，他洗漱后才一边打哈欠一边包元宝，跟包包子似的，把拐枣膏放进面团再揉捏好。
他包的大，只包了四个，够他吃了。
元宝吃起来粘嗓子，他不是很喜欢，不过这是初一的习俗，总不能弃了。
吃饭的时候周荃和宋莹都回来了，宋莹去寨子里的杂货铺买了纸钱和香烛，之前周荃忘了，周荃则是去把他爹坟上的草和树枝给理了一下。
初一吃了早饭就要去烧纸，不过这个不是习俗，是看每家习惯，若是在腊月二十几烧了，初一也可以不烧，不过周荃一向是初一烧纸。
宋颂自然是听他的。
他在吃饭，周荃就去灶房把之前留下的刀头肉煮了，等会儿直接过去上坟。
宋莹没其他的事，放下背篓就甩着小辫儿，带着灰灰仔出门耍去了，这时节寨子里的小孩都没啥事，正是玩的时候。
寨子是处在四周绝壁环绕的低矮平地里面，有一条溪流穿过，最窄的地方成年汉子一步就可以跨过，不过大部分还是很宽，修了很多木桥。
周荃他爹的坟就在河对岸，两个人一个人背着香烛纸钱，一个人背着刀头肉，还端着一碗清澈的白酒。
过了小河，沿着岸边一直走，走到底，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卡在两侧山体之间，下方留出了通道，人走过去不用弯腰。
在被巨石遮挡的后面，视野一下子开阔，面前有一片小湖，湖水往一个方向汇集，宋颂站在湖边，能听见水流从高处落下的声音。
而举目望去，山林尽收眼底。
“这是？”宋颂看向周荃。
周荃道：“瀑布。”
他带着宋颂往前走了走，但没有离得很近，水边青苔多，若是在这里不留神滑倒，那可是就直接掉下去了。
周荃不知道这里有多高，不过站在河边就能俯视其他山林，想来也不矮，掉下去非死即残。
宋颂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么高的地方，多看一眼就觉得害怕。
周全带着他往旁边的坡上走，这么些年，寨子里死了人都是埋在这边的，他边走边道：“那个湖是我爷年轻的时候挖的，当初没挖的时候有个小孩落了水，没来得及拉上来，被冲了下去，不晓得是听谁说的，就挖了个很深的湖，哪怕有小孩在上游落了水，有个湖缓冲，说不定还能爬上来。”
穿过寨子的那条河本来就不大，水流也不是很快，到湖这里，水流肉眼都看不太出来。
宋颂一知半解地点头。
这湖有用没用谁也不知道，反正那次之后寨子里看小孩看得严，不让离河太近，这些年也没有谁落过水。
湖旁边生了很多水草，之前宋莹摘的芦苇就是在这儿薅的。
跟着周荃找到周荃义父的坟，上头的杂草周荃已经清理干净了，他弯腰把刀头肉和酒放在坟前，宋颂则把背篓里的纸钱都倒出来。
“爹，我带着夫郎来看你了。”周荃蹲了下来，一边用打火石打火，一边跟坟茔说话。
周荃：“他就站在我旁边，是个顶好看的哥儿，你走之前不是总担心我吃不好喝不好，现在不用担心了，我觉得我跟他成亲没几天，就长胖了不少。”
周荃轻笑，宋颂也蹲了下来，双手拢起来，提周荃挡着风，等火烧了起来，周荃道：“你也喊爹。”
“爹。”宋颂这声爹喊得又快又实在，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得宋颂的眼神十分坚定，“爹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周荃，绝不让他饿着冷着渴着，我会好好待他的。”
一旁的周荃轻轻隆起眉头，他总觉得这番话好像是该他说。
风一吹，火光更加跳跃，宋颂连忙侧过身子挡住风。
周荃没留意他的动作，因纸钱团在一起，他还找了根树枝拨动，说：“寨子里也很好，这几年都没什么大事，那些鸡毛蒜皮的杂事，多是他们自己解决，一年到头也找不了我几回。”
“不过这几年钱不好赚了，也不好打猎，我在发愁要是不能打猎了，我们可怎么办。”
宋颂看向周荃，正好多上周荃的目光，他朝宋颂露出一个笑容，接着道：“不过不着急，到那时候再说吧。”
给他爹上坟，周荃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都是寨子里的事，说谁谁谁去世了，年纪还小，又说哪家和哪家结成亲家了……各种琐事杂事，他爹到死都在挂念着寨子，他自然得事无巨细地说清楚了。
宋颂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