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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养崽日常之捣蛋鬼要捣蛋 端午在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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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在端午节过了五岁的生辰,周荃给他买了一套文房四宝做生辰礼,想着下半年送他去村里的学堂开蒙。
端午很喜欢这个礼物,每天眼巴巴地看着,想动手感受一下,周荃心软,想着可以先教他几个字。
端午态度很是端正,学了两天,就把周荃教的几个字都认识了,对此宋颂和周荃都很高兴,觉得他是天生读书的料子。
于是在胡熙来找端午出去玩时,宋颂高兴地答应了。
“端午你来了!”胡熙站在周家门口,见到端午出来高兴地喊了声。
端午笑嘻嘻地跑过来,说道:“我爹给我买了笔,教我认字,我认了好几个了。”
胡熙赞叹道:“那你好厉害,不像我,我昨天的功课又被夫子批评了。”
“啊?”端午漂亮的眉毛皱起,“是不是那个胡子向两边撇的老头?”
胡熙点头,夫子布置的作业他听不懂,就乱写了,谁知道夫子看了十分生气,还告了他爹娘。
回来又被发了一顿,眼下屁股还隐隐作痛呢。
端午和胡熙只差了不到一岁,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胡熙大些,但性格文静秀气,容易被欺负。
自从会走开始,村子里哪个小孩欺负了胡熙,都是端午给他出的头。
这会儿听见胡熙被批评了,端午就十分生气,胡熙脾气好,受了委屈都默默忍受,但是主动跟他说夫子批评的事,可见受了多大的委屈。
端午拍着胸膛说道:“你别伤心,我来收拾他!”
胡熙愣了愣,反应过来端午说的什么后连忙拉住端午,声音颤抖地说:“收拾……谁?”
“两撇胡子的老头!”
胡熙有些为难:“这、这不好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而且他年纪也那样大了。”
要是被吓出个好歹,他爹能当场把他丢进河里。
端午挥挥手,漫不经心地说道:“放心,不会的,我有分寸。”
说着就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夫子的房间在学堂后面,端午从学堂大门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胡熙解释道:“眼下是午休时辰,要到未时三刻才开始上课。”
端午点点头,随便进了一个教室看。
“端午,出来吧,夫子不让别人进学堂。”胡熙站在门口小声喊道。
“我又不是别人,我明年也要来的。”端午撇撇嘴,但还是听胡熙的话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往后头的夫子房间走去,路过公告栏时,端午余光撇了一眼,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端午指着公告栏顶部的纸问道。
胡熙看了一眼,说道:“那是本次测试前十的试卷,夫子说展示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
说着,他脸上露出惭愧的神情,他就不如人家聪明,别说进前十了,他都看不懂人家为何这样写。
端午看着最上面那份试卷,“桀桀桀”地笑了出来,他可是学习到了。
“有笔吗?”端午问道。
胡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从身上的挎包里拿了一支出来:“有!”
端午指挥着胡熙去教室里搬了条凳子出来,踩着凳子,拿着笔,避开了公告栏上贴卷子的位置,抬手就往上头写。
吓得胡熙叫了一声,又飞快捂住嘴巴,小声道:“端午,端午你快下来,被发现了夫子会生气的。”
端午手短,踮着脚努力伸手,等写完一个字才回胡熙:“怕什么,等写了我们就走,那老头不会发现的。”
说着踮起脚继续写。
胡熙又惊又慌,他伸手扶住凳子,还一边回头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了。
端午认的字不多,有一个字还是问的胡熙,因仰着头,脸上落了几个墨点,但他自己没注意,写完了就跳了下来,跑远几步回头看。
点点头,端午还是很满意的。
胡熙也松开凳子,走到端午身边一起看,端午只是认得字,但是没学过笔画,这些字都是画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但也能看得明白——
“夫子是个大笨蛋!”
胡熙脸有些白,他连忙把凳子放回去,拉着端午就往外走,小声说道:“我们快走吧,夫子等下要睡醒了。”
端午得逞了,也乖乖被胡熙拉着往外走,跑着跑着,端午还跑到了胡熙前面,手上的笔举得高高的,喊道:“我有个好地方可以练字,你同我来!”
胡熙有些担心,要到上课时间了,端午拽着胡熙的手,说道:“不会的,很快,等下就回来!”
于是胡熙也抛去了心里的担忧,跟着端午往外跑。
两人跑到医馆后面,为防着水汽把药材弄湿发霉,医馆不是木头建的,是用了砖木砌的,比起别人家的要齐整许多。
端午拍了拍医馆的后墙,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早发现了,这里的墙比我们家里的墙好写字。”
胡熙不懂:“啊,为什么要在墙上写字呀?有纸呀。”
端午:“可是纸不够大呀,墙上可以写好多字。我来试试。”
胡熙“哎”了一声,想阻止,他想,他知道这是不好的,因为他是在念书的大孩子了,但是端午还小,他要教端午不能这样。
可是两个人相处,一直都是他听端午的,这会儿要让端午听他的,他还不知道怎么说。
就这么一犹豫,端午又在上面写了一排字。
同样是歪歪扭扭的。
“爹爹是个大笨蛋。”
胡熙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问道:“为什么要写干爹是大笨蛋?”
端午叉着腰:“因为爹老是说我是小笨蛋。”
胡熙恍然大悟,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胡熙后背一凉,端午笑嘻嘻地说道:“写字呀。”
*
端午走后,宋颂小心翼翼收好他写过的纸,周荃提着桶路过,好奇问道:“你收这个干什么?等下烧火的时候一起烧了就是。”
宋颂脸上笑道:“这是孩子第一次学认字、写字,好好留着,兴许他长大了还能拿出来看一看呢。”
周荃失笑:“也是,这孩子一天一天长大,这些事情都是第一次,确实该留着。”
宋颂回房,将纸和房契地契之类的放在一起,才出来往灶房走:“你水烧好了?”
周荃正在摸,闻言道:“好了。”
今天刚栽完秧,周荃回来的时候走在田坎上的时候滑了一下,衣服被摔脏了,就想着干脆洗澡洗头,身上都是泥点子。
“多烧点,正好端午不在,我也洗个。”宋颂在灶前坐下,往里头塞了柴火。
闻言周荃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宋颂,夫郎认真做事,看起来很是迷人。
自生了端午,他总觉得宋颂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想赖在夫郎身边,沉溺进去,但是端午也离不了人。
到现在五年了,他俩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周荃垂下眼睛,说道:“你想同我一起洗。”
宋颂疑惑地抬头,他以为周荃是在问他,脸色发红道:“谁想跟你一起洗了?”
周荃不听他的,忽然转身往外走:“我去洗浴桶。”
宋颂傻眼了,他站起来,跟着周荃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了下来,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念头,宋颂红着脸又坐了下来。
就、就一次,应该也不算什么。
学堂未时三刻才上课,端午应该要未时二刻才回家,应该……够了。
院子里头传来洗浴桶的动静,宋颂听了耳朵通红,跟之前总是措不及防的情事相比,眼下的情况更让他臊得脸蛋发红。
就好像是在为那事做准备一般。
周荃吭哧吭哧洗完浴桶,搬到后院的浴房里面,兑好了水就拉着宋颂一道过去。
他看着宋颂,宋颂却不敢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片刻后宋颂悄悄抬眼,疑惑怎么还没有动作,就见周荃盯着他。
“怎、怎么了?”宋颂问道。
周荃看着他,忽然笑开,低下头吻上嘴巴。
他比周荃矮很多,需要仰着头,亲着亲着,他就不自觉踮起脚,抓住周荃胸前的衣裳,就在快要亲不到时,整个人忽然腾空,吓得他立刻抱住对方的脖子,腿也环上了精壮的腰身。
一下子就从仰视变成俯视。
周荃搂着他的屁股,低声道:“你自己脱好不好?”
宋颂脑子“嗡”的一声,白天比晚上明亮,他第一次看见周荃眼中的情.欲。
颤抖的手摸上衣领,片刻后衣裳垂落在脚边。
周荃看见白皙的肌肤出现在自己眼前,呼吸加重,用力将宋颂往上颠了颠,嫣红的正对着他的脸。
没有犹豫,周荃张嘴咬住。
宋颂闷哼一声,觉得十分羞耻,但在羞耻之余,又有种隐秘的快感,他俯下身子抱住周荃的头,将周荃揽入怀中。
“砰砰砰!”
外头忽然传来院门被敲响的声音,宋颂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抬起头张望了一下,说道:“有人!”
周荃动作一顿,忽然又用力咬了一口,才把宋颂放下来。
宋颂慌乱地捡起衣裳穿好,才抬起头看向周荃,周荃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软,深吸一口气,上前将他的衣服系好,才打开门大步往外走。
来的人是学堂那个山羊胡的夫子——不过这两年他像是审美变了,换成了八字胡,此刻怒发冲冠,连胡子都像是翘了起来。
“江夫子?”
江夫子气得浑身颤抖,问道:“那个叫端午的是你家小孩?”
周荃疑惑地说道:“是我家的,怎么了?”
“他带着胡熙在我布告栏上面写字,还在医馆后面的墙上乱画!”江夫子痛心疾首,那个布告栏是他给测试考得好的学生的奖励,是荣誉,结果现在被五岁小儿写了字,还写得那样的字!
宋颂一出来就听见夫子这样说,两个人对视一眼,连忙往学堂那边跑去。
还未到上课时间,学堂门口站着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大人,端午撇过头,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相比之下,一旁的胡熙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垂着头站着不吭声。
周荃两个人先到,胡正两口子后脚也跟着到了。
“这是怎么了?”李尧月问道。
胡熙见爹娘到了,心知自己回去免不了一顿打了,这时候反而松快了起来,想着怎么保护端午。
端午年纪还小,还不懂事,而且也是为了他才出头的,他不能让端午受罚。
卫乘初将事情给几个人说了,那时候他刚从后面采了药材下来,远远就瞧见两个小孩站在后面说话,还拿着笔在墙上乱写乱画。
说了,他还带着几人去看了学堂的布告栏,看见上面的几个字,几个大人都沉默了起来。
宋颂两口子格外心虚,胡熙是个胆子小的,肯定不敢干,但端午是个胆子大的,这绝对是端午写的,绝没有别的可能。
不过胡熙肯定也帮了忙。
宋颂看着端午问道:“端午,这是怎么回事?”
端午仰着头,看着阿爹神色严肃,咬了咬唇,正准备说话时,胡熙连忙开口:“小爹,是、是我写的,不关端午的事。”
几个大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连端午都疑惑地看了过来,胡熙低着头,声音颤抖:“是我记恨昨日夫子批评了我,我才这样做的。”
江夫子连连摇头道:“我教你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就是这般学的?”
胡熙低着头,不吭声。
端午本就不喜欢这个夫子,见他还说胡熙,没看见胡熙都被说哭了吗?于是端午也说道:“不是胡熙写的,他的字比这个好看,这是我写的!”
周荃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写夫子是大笨蛋?”
江夫子瞪了周荃一眼,这当爹的小时候就不服管,儿子简直一模一样。
端午指着第一名的试卷,说道:“这个错了,两个竖线在一起应该是两根竖线,他写个像小鸭子的东西为什么也对了?”
“夫子连这个都不会,就是大笨蛋啊。”
江夫子打眼一瞧,被端午的武断给气笑了,看向周荃:“这是京城传来的乘法表,你有没有教你儿子!”
谁知转头一看,四个年轻人都是一脸茫然,乘法表是什么?
江夫子:“……”
他转头看向端午,气道:“你是不是要读书了?你明天就来!不对,下午就来!”
端午撇撇嘴:“不要,夫子笨笨的,我不在夫子这里读书。”
江夫子脸都青了。
周荃没忍住,躲在宋颂背后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要在医馆背后的墙上写爹爹是大笨蛋?”卫乘初好奇地问。
周荃脸上的笑容消失,跟着问道:“对啊,为什么?”
端午说道:“爹爹说读书要多练字,可是纸很贵啊,墙又大又平还不要钱,就写了。”
宋颂问道:“那你写爹爹是大笨蛋?”
端午:“爹爹就是大笨蛋,我跟爹爹玩捉迷藏,我就在爹爹背后他都看不见我,不是笨蛋是什么?”
周荃:“……”
他是想跟儿子玩,不然以他拙劣的藏身本事,数完数周荃就找出来了。
胡正和李尧月自从看出不是自家小子惹的祸,就站在一旁看,见状胡正笑得前仰后合:“是是是,你爹可不就是大笨蛋。”
端午高兴道:“正子叔你懂我。”
周荃:“……”
末了,周荃和宋颂给江夫子和卫乘初道了歉,承诺给江夫子重新做个布告栏,卫乘初的后墙重新糊一遍。
卫乘初没说什么,笔写的用水冲两遍就干净了,没必要重新糊。
江夫子也不用重新做,他唯一的强烈的要求就是让周荃把端午送到学堂来读书。
眼看上学时间到了,有些孩子往学堂走了,宋颂和周荃就打算带着端午回家。
临走时,胡熙拉着端午的手,小声道:“对不起啊端午。”
端午奇怪道:“你道什么歉?快去上课,下次这个夫子再说你,你还来找我。”
胡熙用力点头:“嗯!”
回去的路上,宋颂牵着端午的手,跟他说了这样是不对的,夫子批评胡熙,是因为胡熙做的不好,夫子也是为了胡熙好,在墙上写字更是不对。
端午脑袋里还是很疑惑,夫子为了胡熙好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难道批评胡熙,胡熙就会变得好吗?
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听阿爹说做的不对,那就不再做了。
要是那夫子还说胡熙,他有的是法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