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圣诞节（1） 因为足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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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利森官方在次日清晨发布了路驰光的伤情报告——脚踝轻度扭伤，无韧带撕裂，无骨挫伤，消息一出，广大普利森球迷终于能松口气，安心准备过圣诞了。
路驰光谨遵医嘱，严格冰敷，疼痛很快就大幅缓解，不过两三天功夫，那肿胀的脚踝便已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仅残留鞋钉划伤和局部淤青，可以无明显痛感地正常行走。
走进暖气十足的训练中心，路驰光发现今天气氛有些不同寻常，或许是因为上一场对阵牛津联的险胜敲响了警钟，普利森的队员们竟都早早到了，当他按惯常时间步入室内时，看到的已是全员到位的景象。
“Morning，路！”奈特率先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快看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特意为圣诞染的，希望能带来点好运。”
他今日确实焕然一新，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耳钻闪烁，耳环琳琅，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波光粼粼。
路驰光见他躺在按摩床上，仔细观察了一下，一头白色小卷毛中夹杂着几根金色挑染，他不太懂奈特的审美，委婉地说：“嗯……看起来挺美味的，像刚出炉的爆米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躺在奈特左侧的菲舍尔瞬间爆发出响亮的笑声，身体在按摩床上笑得直颤。
“路，有这么难看吗？你都这么说我真的要伤心了。”奈特委屈地坐起身，眼尾微微下垂，一脸挫败。
路驰光不想打击他，连忙补救：“咳，其实……还是挺帅的，你喜欢就留着吧。”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些。
旁边的菲舍尔还在大笑不止，奈特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他的嘴：“泽诺！你笑得太大声了！”
菲舍尔挣脱奈特的手，哗地坐起身，窜到路驰光旁边，嬉笑着说：“路还是太善良了，居然还说你帅……”
两人差不多高，菲舍尔手一勾，搭在路驰光肩膀上，侧脸对路驰光说：“你知道我今早第一眼看到他说什么了？”
路驰光配合地问：“说什么了？”
“我说——”菲舍尔拖长了音调，模仿着夸张的惊讶语气，“早上好，您是米洛的爷爷吗？”
“噗。”路驰光没能忍住，和周围其他队友一起笑出了声。
奈特见自己的审美没有得到广大群众的认可，将矛头对准路驰光：“路，你有没有兴趣换个新发型？”
“啊？我？”路驰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服帖的黑发，果断摇头，“不好意思，没有。”
“哎呀，总是一个发型你不觉得太单调了吗？”奈特不死心地怂恿，“来普利森都两年半了，我就没见你这脑袋顶上有过一点变化！”
“不会单调，这样很方便。”路驰光回答得十分诚恳。
这并非敷衍，他的发型何止是在普利森的这两年半没变，简直是自小就定型了。
翻看他从十岁移居伦敦至今的旧照和录像，尽管在西方生活了十几年，他却并未长成西方刻板印象中挑眉细眼、扁脸塌鼻的亚裔模样。
相反，他双眼有神，骨相立体分明，即使在高鼻深目的盎撒人或日耳曼人面前也毫不逊色，面部每一处骨骼、每一笔转折都恰到好处，形成一种独特而和谐的俊朗。
“而且，”他补充道，灯光映照下，他那头乌黑柔顺、光泽莹润的头发显得格外健康，“少折腾头发对发质好，你看。”
“真的吗？”亨特凑过来，看着路驰光垂顺如丝绸的黑发，心生羡慕，谁叫他是地地道道的英国人，前阵子才花了几万英镑去植了发。
路驰光笃定地点点头。
“哼，踢成这个鬼样子，你们就是把头发染成彩虹，变成长发公主也没用！”洛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连忙让开中间通道，洛朗背着手走过，锐利的眼睛扫视众人，落在路驰光身上时，顿了一下。
路驰光主动汇报：“Boss，我的脚踝没有大碍，托比检查过了，已经消肿，可以进行轻度训练了。”
洛朗的目光在他的脚踝上停留片刻，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然后脚步未停，径直朝着战术分析室走去，只留下一句命令在空气中回荡：“所有人，十分钟后战术室集合，复盘你们上周的精彩表现！”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迅速整理装备，朝着战术室涌去。
战术室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对阵牛津联最后十分钟的片段，每一个失球都被慢镜头、多角度地剖析。
“第一个失球，”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禁区内，“加布，看看你被撞飞的位置，对方两个中卫加起来快四米高，你像个小土豆一样被碾过去了，身体对抗是你的弱点，但这不是你放弃争顶的理由！你应该提前预判，用你的灵活去卡位，去干扰，而不是等着被撞飞然后举手要犯规！英超的裁判不会每次都给你哨子！亨特！”
红点转向门将，洛朗摇摇头：“你的站位呢？对方射门之前你在干什么？欣赏风景吗？这种角度不刁钻、力量也不算顶级的射门，是你这种水平的门将应该扑出来的。”
洛朗的话语如同连珠炮般喷射而出，越说越激动，浓重的法语口音都暴露了出来，众人安静听着，巴罗斯和亨特都低下了头。
“第二个失球！”画面切换到中场，“杰米！看看你和替补上场的科林这个配合，这叫传球？这叫把球送给对方！”
红点锁定那个打进英超首球的灰绿色身影——周时彦，“他就在你们身后几米的地方，你们是瞎了吗？还是觉得领先三个球就可以在场上散步了？他拿球、调整、射门，整个过程你们在梦游吗？这就是你们在最后十分钟交给球迷的答卷？我们和榜首积分相同，本可以趁机多刷净胜球追赶，结果差点被你们演成主场被弱旅逼平的笑话！”
分析了失球，洛朗停下来大口喝了杯水，再次发问：“除了这两个失球，你们觉得还有哪些问题？”
战术室内一片静默。
路驰光环顾四周，见无人有说话的意愿，出声答道：“角球防守。”
洛朗的脸色稍霁，他切换画面，着重指出了几个角球防守中的盯人失误和区域保护漏洞，“没错，是角球，看看这漏得像个筛子，整个下半场，我们给了牛津联多少个角球机会？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差一点，或者前锋再强一点，我们丢的就不止两个了！圣诞节礼物提前送给他们了？我已经联系了定位球教练，接下来我们要在角球防守和进攻这块多花功夫。”
严厉的复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洛朗将球队在防守端，尤其是最后阶段的松懈和混乱批得体无完肤，球员们大气不敢出，先前轻松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直到战术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和改进要点，洛朗才终于放下激光笔。
他环视全场，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诞假期快到了，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派对和火鸡了，但是，伙计们，记住，英超没有冬歇期，圣诞魔鬼赛程马上就要开始，每一分对我们夺冠都至关重要！把你们那些吃喝玩乐、举办派对的心思都给我收一收！用你们的行动在球场上证明，你们配得上普利森的红！散会！明天的社区活动，谁也不许迟到！”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纷纷表示知道了。
明天上午的活动是俱乐部传统的圣诞社区关怀项目，球员们分成几组，分别前往不同的地点，路驰光、奈特、巴罗斯和队长亨特被分到了一组，先去一个社区中心与球迷互动，然后前往市立儿童医院。
次日清晨，普利森一线队的球员们乘坐俱乐部大巴，来到了位于北伦敦的一个大型社区活动中心，大厅早已被布置得充满圣诞气氛，巨大的圣诞树闪烁着彩灯，空气中飘着热可可和姜饼的甜香。
得知球星们要来，活动中心早已人满为患，挤满了兴奋的居民和穿着普利森球衣的小球迷，其中不少是华裔面孔——路驰光巨大的影响力在此刻得到了最直观的展现。
球员们分成几个小组，有的负责签名合影，有的参与趣味足球游戏，还有的则和居民们围坐在一起聊天。
一位头发花白的白人大爷为了见路驰光，带了三件球衣，分别是皇家瓦洛里亚的49号，柏林灯塔的7号，以及现在的普利森8号，他还给路驰光展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家里收集的路驰光出道以来的所有球衣，每个赛季、不论主客场都有。
路驰光认真地在三件球衣上签下名字，诚挚地说：“谢谢您多年来始终如一的支持，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有个拉丁裔少年鼓起勇气告诉路驰光，他最近加入了校足球队，也踢中场，但总是坐冷板凳，心情有些沮丧。
路驰光给出建议：“不要放弃，但也不要沉默地等待，分清楚是你个人的技术原因，还是教练的战术喜好，如果是前者那就合理地训练提升，如果是后者，可以和教练商讨，现代足球中前场位置逐渐模糊，多尝试总会有机会的。当然，前提是踢足球让你感到快乐。”
还有一位黑人女士分享了自己的喜悦：她九岁的女儿成功入选了女足青训营，而她自己刚刚通过营养师资格证考试，正准备应聘相关工作。
“恭喜您和您的女儿，”路驰光由衷地祝福，“期待未来在女足赛场上看到您女儿的身影，优秀的营养师对球员的日常管理和状态保持至关重要，也期待未来有机会在俱乐部的工作中见到您。”
最后，回答球迷提问环节，一个被妈妈拉着手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稚气十足地问路驰光：“路，你为什么喜欢踢足球呀？”
路驰光蹲下身，平视着小男孩，平时冷淡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想了想，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回答：“因为足球很奇妙啊，在球场上拼尽全力奔跑的时候，会忘记所有烦恼，感到无比的自由，当你和队友一起努力把球送进对方球门时，又会感到无比满足，还会有数不清的球迷为你欢呼喝彩，它就像魔法，能把世界上不同地方、不同种族、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连接在一起。”
他轻轻拍了拍小男孩怀里那个签了他名字和号码的小足球，“就像现在，因为足球，我在这里和你相遇，听你问这么棒的问题。”
小男孩眨巴着一双眼睛，目光移开，似是害羞，侧身躲在了母亲身后，引起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奈特在一旁插嘴：“还有，踢球能让你像我一样帅！”他故意甩了甩他那头白发，又引来一阵哄笑和孩子们好奇的目光，巴罗斯则忙着给球迷们表演花式颠球，亨特则像个大家长一样，耐心地给围着他的小球迷们讲解守门动作的要领。
温馨的社区活动结束后，气氛在下午进入市立儿童医院时，不自觉地变得肃穆起来，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社区中心的松香和姜饼味，走廊里是轻声细语的医护人员和安静走动的家属，节日的装饰在这里显得格外珍贵，努力地想要驱散疾病的阴霾。
球员们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他们分成更小的组，在护士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前往不同的病房区域探望，路驰光、巴罗斯和亨特被分到了一组，由一位名叫艾米丽的资深护士带领。
他们探望了几个病房，为孩子们送上了俱乐部准备的圣诞礼物——签名球衣、足球、玩偶和糖果，大多数孩子看到喜爱的球星出现，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暂时忘却了病痛。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血液肿瘤科的一个特殊病房，”艾米丽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里面有一个叫利奥的小男孩，今年七岁，他是普利森的小球迷，特别喜欢路，他的病情……不太乐观，医生判断，大概只剩下……七个月左右的时间了，他父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开心地度过这个圣诞节。”
“七个月……”巴罗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亨特也沉默了。
路驰光的心一沉，七个月……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艾米丽护士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恳求：“我知道这很沉重，但请你们……尽量给他一些力量和快乐，好吗？他一直在等今天。”
“当然。”路驰光深吸一口气，率先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会的。”
他们轻轻推开那间特殊病房的门，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普利森的海报，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普利森变色龙玩偶。
病床上，一个瘦弱得几乎脱形的小男孩靠坐在那里，戴着毛线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大大的眼睛因为疾病显得格外突出，但此刻却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彩，直直地、充满渴望地看向门口的路驰光。
“路……路驰光！”利奥的声音很微弱，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好，利奥。”路驰光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齐平，“听说你是普利森最勇敢的小战士，也是我的小球迷？”
“嗯！”利奥用力地点头，脸上因为兴奋泛起一丝不健康的红晕，“你和普利森的比赛我能看的都看了，上赛季拿英超的决胜战，你打败白玫瑰的那个单刀进球，这赛季欧冠任意球绝杀皇家瓦洛里亚，还有前几天你给巴罗斯、奈特、卢克加德做的饼，我都看到了！助攻帽子戏法！太棒了！”他说话有些气喘，但眼神亮得惊人。
“谢谢你，利奥。”不知名的酸涩涌上鼻尖，路驰光低头，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件特别定制的、印有利奥名字和“8号”的普利森大童球衣，以及一个有着普利森全队签名的足球，“这是送给你的，给最勇敢的利奥。”
利奥接过球衣，小手珍惜地抚摸着上面的名字和号码，又摸了摸足球，开心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谢谢！路！我……我能跟你合影吗？”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
“当然可以。”路驰光答应，巴罗斯和亨特也凑过来，一起陪着利奥拍照。
路驰光坐在床边，耐心地回答着利奥关于比赛、关于训练的各种天真的问题，巴罗斯则发挥他的巴西人天性，努力讲着笑话逗利奥开心，亨特也笨拙地配合着。
看着儿子灿烂的笑容，利奥的父母站在病房门口，悄悄地抹眼泪，嘴里喃喃地说着“谢谢”。
探视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护士提醒他们该离开了，以免利奥过于疲惫。
路驰光站起身，轻轻握了握利奥瘦弱的小手：“利奥，要加油，好好配合医生治疗，等你好了，我邀请你来卡米洛特球场看比赛，坐在最好的位置，好不好？”
“好！拉钩！”利奥艰难地伸出手来。
路驰光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那截细弱伶仃的小拇指，男孩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他语气郑重地承诺：“嗯，以足球的名义起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圣诞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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